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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杀我时可有过后悔?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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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玥玉看着他失态的模样,面上依旧没什么起伏,指尖依旧轻轻托着那枚玉佩,慢悠悠迈步从主位走下。
殿内几位长老看得满心疑惑,彼此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打扰,只默默站在原地,气氛愈发微妙压抑。
林呈默垂在身侧的手又悄悄收紧,头垂得更低,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那枚玉佩和凌汀州身上,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谢玥玉走到凌汀州面前站定,将玉佩微微往前递了递,刚好停在两人之间,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受人所托,物归原主罢了,既然这件事情解决了,那本尊就先走了。
谢玥玉侧身离开之时,轻声在凌汀州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想知道答案的话,晚上来找我。
凌汀州浑身一僵,耳畔萦绕着谢玥玉那句低语,心头猛地一沉,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对方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难辨,有愠怒,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
谢玥玉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一句耳语只是随口之言,并未在心底留下半点波澜,径直踏出了议事殿大门,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殿内依旧静得可怕,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谁都看得出二人之间另有隐情,却没人敢开口追问半句,只能默默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凌汀州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指尖微微蜷起,心绪纷乱不已,他猜不透谢玥玉的用意,更不知道对方口中的答案,究竟是关于白芜泽的过往,还是牵扯着林呈默入魔的另有内情。
一旁的林呈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着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与不安。他能感受到师尊此刻心绪不宁,却不敢抬头询问,只能依旧安静立在原处澜,任由心底的惶恐慢慢沉淀。
过了许久,凌汀州才缓缓敛去眼底的波,重新恢复往日的冷肃神色,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转头看向殿内的长老,声音恢复了沉稳:此事暂且搁置,林呈默依旧按原先安排,送往幽寂峰禁足候审,我自会按时前往清玄崖面壁思过,宗门诸事,暂且由几位长□□同打理。
几位长老见状,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应声领命。
凌汀州目光最后掠过始终低头不语的林呈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惋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忍,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拂袖,独自迈步走出了议事殿。
夜色渐浓,山间清辉洒落,林间风声轻浅。凌汀州刻意避开宗门巡逻的弟子,循着僻静的青石小路,一路低调行至后山偏殿。
这座偏殿平日里少有人来,清幽僻静,恰好成了谢玥玉临时歇脚的住处,殿门虚掩着,内里透出一点淡淡的灯火微光,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汀州站在殿门外,驻足片刻,心底仍有几分迟疑与抵触,他本不愿主动前来受制于人,可那枚玉佩、白芜泽的旧事,还有林呈默身上莫名滋生的魔气,件件都压在他心头,由不得他退缩回避。
他静默片刻,终是抬手轻轻推开殿门,缓步走了进去,殿内烛火摇曳,暖光柔和。谢玥玉正临窗而坐;来了,就坐下谈谈吧。
凌汀州没坐只是道;白芜泽在那里?谢玥玉笑道;凌汀州,转头看看,凌汀州心头猛地一震,身子瞬间绷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几乎是下意识地循着谢玥玉的示意,缓缓转过了身。
殿内烛火轻轻晃动,光影落在殿内屏风之后,一道清瘦的身影静静立在原地,衣袂素雅,眉眼清隽,模样竟与多年前离世的白芜泽别无二致。
屏风后的人缓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凌汀州身上,神情平静,语气温淡:多年不见,凌长老别来无恙。
谢玥玉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依旧淡然,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当年亲手了结了所有知情人,以为能把白芜泽彻底从世间抹去,可惜你并未成功。
凌汀州回过神,目光死死锁在白芜泽身上,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当年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身陨,是吗?白芜泽轻轻打断他,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无半分暖意,我以魂魄应成为鬼修,我回来找你了,阿汀,你难道不开心吗?
凌汀州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眉眼依旧熟悉的人,心口像是被什么沉沉堵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当年亲眼看着白芜泽陨落,亲手处理了所有后事,也抹去了世间大多与他相关的痕迹,本以为这段缘分、这段纠葛,早已随着岁月一同埋入尘土,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以鬼修的身份留存下来,还悄无声息回到了这里。
鬼修……凌汀州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面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翻涌着震惊、复杂,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你怎会走上这条歧途?修行之路万千,你何苦堕入鬼道?
白芜泽缓步往前走近几步,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不似正道仙者那般清冽,却也并无半分凶戾。他静静看着凌汀州,目光绵长,带着几分经年未散的执念。
若不做鬼修,我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白芜泽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当年你狠心断了所有后路,我若不为自己寻一条生路,又怎能等到今日再见你一面。
凌汀州喉间发紧,望着他清隽却染了鬼气的眉眼,过往种种旧事骤然涌上心头,昔日相伴的情谊,后来生出的隔阂与猜忌,还有当年不得已的决绝,此刻全都缠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一旁的谢玥玉安坐在窗边,默然看着两人对峙,并不插话打扰,只静静的看着,任由殿内气氛静静沉淀。
凌汀州沉默良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神色重归几分冷肃,看向白芜泽沉声问道:你隐于世间这么多年,如今重现,究竟想做什么?还有,呈默身上的魔气,是不是与你有关?
这话一出,白芜泽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波澜,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只淡淡反问:阿汀,你就这般在意你的弟子,半点都不愿问问,我这些年过得如何?
凌汀州身形微僵,被他问得一时语塞,他不得不承认,心底并非毫无波澜,只是身为宗门长老,身负正道规矩,又有林呈默入魔一事压在肩头,容不得他沉溺儿女情长与旧日私情。
谢玥玉这时才缓缓开口,打破殿内的沉寂:白芜泽,我把他引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两个叙旧,我要的东西给我,至于你和他的事情,我可没兴趣管。
白芜泽闻言,缓缓侧过目光看向窗边的谢玥玉,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淡了几分,唇角笑意敛去,只剩一片平静无波。
你要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他语气淡淡,不卑不亢,却又偏头重新落回凌汀州身上,目光缱绻又带着几分执拗,只是在此之前,我总得和阿汀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谢玥玉道;白芜泽你有这个时间在这里跟他谈,你还不如把人直接带回去,这样岂不是更方便,反正我要的东西你现在必须拿给我。
白芜泽神色未变,面对谢玥玉的催促,半点没有退让之意。
该了的旧事必须当面说清,否则即便拿东西与你,我心中也难安。他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牢牢锁着凌汀州,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
凌汀州闻言眉心微蹙,心绪本就被旧人与旧事搅得纷乱,此刻夹在二人之间,更是进退两难。他看向谢玥玉,语气沉敛:“谢玥玉,你究竟想要什么?又为何偏偏牵扯我与芜泽、牵扯我的弟子?”
谢玥玉抬眸,淡淡扫了二人一眼,神色依旧从容淡漠:我所求之物,与你们宗门恩怨、旧日私情都毫无干系,不过是一桩交易罢了。我帮白芜泽重回宗门地界,帮你解开心中诸多疑惑,他予我想要的物件,仅此而已。
说完,她指尖轻敲窗沿,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我耐心有限,不愿与你们多费口舌,白芜泽,要么即刻把东西交予我,你二人留在这里慢慢叙旧;要么随我离开,往后再无机会与凌汀州细说前尘,你自己选。
白芜泽眸光微沉,知晓谢玥玉性子向来说一不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沉默片刻,终究不愿错失这与凌汀州坦白过往的机会。
他缓缓抬手,探入袖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枚通体暗沉的墨色玉珏,玉珏周身萦绕着极淡的黑雾,气息阴柔却不暴戾,正是谢玥玉所要之物。
白芜泽抬手将玉珏隔空递出,稳稳落至谢玥玉身前的桌案上,东西在此,你且查验。他沉声说道,现下你该满意了,容我与阿汀单独说几句。
谢玥玉低头拾起玉珏,确认无误后,随手收进袖中,他起身立在窗前,清冷的目光掠过两人:交易已成,我便不在此处打扰,只劝你们一句,旧事已矣,再纠缠下去,未必能落得圆满收场。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衣袂轻扬,悄无声息地踏出偏殿,融入屋外沉沉夜色里,殿内只余下凌汀州与白芜泽两人,以及摇曳不定的烛火。
白芜泽轻声开口问道;当年杀我的时候,你有过犹豫吗?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在静谧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