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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怀念我的第一个好朋友沙包 ...


  •   沙包会不会记得我呢,这是我写这篇文章的第一个念头,毕竟我们已经分开十二年了。其间我辗转经过湖南常德、湖北天门、北京三个城市生活,我忘记了给沙包写信,丢失了重逢的唯一线索。

      那年我八岁,跟着父母来到湖南一个小镇坪口,进了当地唯一的小学——坪口完全小学,在那里我认识了沙包。沙包的真名叫韩莉莎,第一眼给我的感觉并不好。黝黑的皮肤使她看起来不易亲近,况且她是富人家的孩子,我不喜欢和有钱人交往。所以我在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个叫孟红的贫苦孩子,勤劳朴实,而且她回家居然用船,这让我羡慕不已。

      我不记得是怎样和沙包成为朋友的,我脾气古怪,性格倔强,还爱幸灾乐祸,沙包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我交往的呢?我想了很久,可能只有一个原因,我成绩好。现在看来夸我成绩好不如夸我能力强,可在当时小孩子的心目中成绩好就可以是孩子王,再加上我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立刻与沙包合作拉帮结派起来。我们斗争的主要对象就是毛娜和孟红,看来在孩提时候我就知道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这句话。毛娜是个黄头发的漂亮姑娘,听说在我转到学校前一年刚转来,不用多形容,绝对是个人精。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认为,最无辜的是孟红,她从事到终都在被利用。不过我和沙包获得了大胜利,在水库后面埋伏,将毛娜狠狠地痛扁了一顿,并威胁她不准告诉老师。我和沙包的感情就在联合抗争中巩固起来了,坚硬得就像推成山的势头。

      说起山和石头,我记起了一件事。在一个工厂小院内,有一块石桌,我和沙包经常到那儿做作业。小院依山而建,开满了漂亮的小花。有一次,我和沙包爬到山上去摘花,我脚一歪,就从山上滑下来了。之所以用滑而不是摔或滚来形容,因为的确是屁股贴着石头慢慢滑下来的。我穿着当时流行的健美裤,一检查,还好没割破。但没一会儿就觉得屁股湿漉漉的,用手一摸,粘粘的。我的妈,一手的血。谁说真皮的质量好,瞧,还不如健美裤。沙包很镇静,帮我想了个完美的办法。她从作业本上撕了一张纸,啪一下贴到我屁股上,然后叮嘱我见到妈妈的注意事项。嘿,还真瞒过去了。

      沙包有一条镶有孔雀毛的白裙子,是我梦寐以求的衣服,每次她穿着它,我的眼睛就忍不住跟着她的身影打转。我想老天待我不薄,那次我终于有机会穿上它。那是普通的夏天里普通的一天,我和沙包突发奇想要洗澡。于是在她家后院支了个盆,脱光光跳进盆里玩水。正当我们玩得高兴的时候,却发现三楼探出个男生的头,吓得我们丢了盆就往家里跑。九岁的女孩根本想不到患有恋童癖的变态叔叔什么的,可是也有了羞耻之心,所以我们慌忙擦干了身体。由于事先没有准备,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沙包决定借我,我高兴地选择了镶有孔雀毛的白裙子。在回家的路上,即使没穿内裤,我依然兴奋得又蹦又跳,像是穿了红舞鞋,没办法停下来。那次以后镶有孔雀毛的白裙子就被我遗忘了。

      沙包总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外婆,可是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却差点吓得哭出来。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和她一样像巫婆的人了。巫婆在我印象中是会把小孩手指当胡萝卜来吃,而且还有一条在坛子里摇来摇去的长尾巴。不过,沙包家的巫婆却包得一手的好粽子做得一手的好饭,这足以抵消我所有的恐惧。我记忆尤新的是她包的圆柱形的粽子,有一米来长,我和沙包两个人都吃不完。

      我和沙包在一起三年,日子并不算长。可是她交我学那难懂的方言,陪我做孩子王,融入那个陌生的环境。可是因为沙包我记住了坪口的很多事,比如我们一起游泳的河叫枝江,从枝江坐船四个多小时到东坪;坪口的火车站站长就是沙包的爸爸,乘火车去烟溪只需要半个小时;从沙包家可以看见梨山,山的那一边居然有个水帘洞……

      可是,沙包,你现在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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