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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远离重生者一 办公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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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前站着一只厉鬼,周身被被代表怨恨的烟雾环绕,烟雾几乎能凝结成实质,脸上像抹了面粉一样白,两眼像鲜血一样红。
十月用中指敲了敲桌面念道:“一生行善,从没害过人,靠自己的勤劳谋出了一片天地,却被养子害的家破人亡,怒气化为戾气,不能转世投胎。”念完公文上的记载,看向厉鬼:“说吧,你想要什么?”
厉鬼猛然抬起双眼:“我要张天赐不得好死!我还要我的两个孩子一生顺遂。只要大人能达成我这个愿望,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十月拿笔把对方的要求写下来,边写边说:“你的要求很合理,我可以答应你。你生前做过不少好事,不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等我替你达成心愿后,你就可以化去一身戾气,重新转世,投胎做人。”
厉鬼发出一阵凄惨的笑声:“化去一身戾气,说的容易。大人没经过我受的苦,又怎会理解被至亲背叛落得家破人亡,最后不得好死是怎样的心情?”
来这里的厉鬼,十个有九个都是这么说,十月早就习惯了,不再多做理会,指向一旁一人高的镜子:“这里面会显示我做的事,你只在这里看着便是,等我达成你的心愿,我便会回到这里,送你投胎转世。”
厉鬼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投胎转世如果真像这位大人说的那么容易,地府中又怎会有如此多的恶鬼呢?
十月说完就离开了。
……
厉鬼名叫张春华,收养的孩子叫张天赐。
这是一间省属医院的VIP病房,装饰简单干净,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只有一张病床,没有普通病房里的吵闹和拥挤。
但张春华现在更想住到普通病房里去,那样她就不用一个人面对她那个养子——张天赐了。
就在不久之前,她终于托人查到了自己孩子的真实死因。她的两个亲生孩子并不是因为车祸意外去世,而是有人故意而为,虽然她不愿意相信,但种种证据都指向张天赐。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因为异常车祸意外住进了医院。车祸很严重,张春华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全身瘫痪,只有意识还是清醒的。
现在她不由想到,自己的车祸也许根本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计划的。
可现在她唯一能见到的人就是她那个养子,根本联系不到任何人。
现在面对这个曾经和她亲密无间的养子,张春华根本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和他相处。
病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双男士皮鞋和地面接触发出登登的声音慢慢靠近病床。
张春华是醒着的,但她不想睁眼。
这样的话,张天赐坐一会儿自己就会走了。
但是今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皮鞋和地面接触的声音消失很久也没传来离开的声音,张春华的眼皮动了下,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一直在观察她的张天赐紧盯着病床上的张春华,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妈,你是醒着的吧?”
张春华没什么反应,他希望张天赐能自己离开。
后者拿了一把椅子,发出咯吱的声音,在病床前面坐了下来。
张春华明显听见张天赐叹了口气。
张天赐:“妈,你为什么要在背地里调查我呢?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好了吗?你问我,我就告诉你了。咱们母子之间玩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把戏有什么意思呢?”
“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没什么。的确,小月和小亮的死不是意外,他们两个也不是因为车祸去世的。”
听见自己心爱的孩子的名字,张春华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淌了下来,眼底布满血红。
“你承认了!”她声音沙哑的嘶吼道。
张天赐无所谓的翘起二郎腿冷笑了一声:“你也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谁让他们两个碍事,要是他们两个懂事一点,主动放弃继承权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对吧!”
张春华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养子竟然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人?
“我已经立了遗嘱,把我名下的财产一半都留给了你,小月和小亮一人只能得到1/4,这样你还不知足,还要让他们去死!就为了另一半遗产,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张春华感觉每一个字都是从她的胸腔里蹦出来的,她觉得要不是现在因为生病身体太过虚弱她能直接站起来,把这个逆子撕了吃了。
“一半的财产!一半的财产!亏你也能说的出口,当初我父亲要不是为了救你那个死鬼老公,怎么可能会出事!别说一半的财产,就是全都给我,也换不回你们家对我和我娘的亏欠!”
张春华现在只剩下不敢置信,她从没想过自己当年的善举,竟会引来如此大的祸端,她觉得胸口哽住了什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快要滴血的眼睛表达自己的愤怒和怨恨。
张天赐仗着自己的VIP身份并不顾忌这里是病房,放肆的放声大笑:“这本来就是你们一家人欠我的!我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你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了!”
张春华半身瘫痪,只有大脑还算清醒,眼睁睁的看着张天赐把氧气管拔了下来,却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在窒息的痛苦中,她眼中浮现出来的是她两个孩子,笑着叫她妈妈的场景。
现在她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悔恨,如果当初她没有收养这个丧心病狂的白眼狼,今天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她和她的两个孩子是不是还会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
十月将张春华的一生匆匆看过,回到了即将改变她命运的那一刻。
某个乡下的小河边。
五六个小孩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推倒在河里,正在朝他身上扔石子,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河水浸湿了,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却又根本不敢反抗。
又被一块石头打中,张天赐痛呼一声,瑟缩了下身体,惹得其他几个小孩鼓掌大叫。
张天赐愤怒的瞪了回去:“是谁?谁他妈敢打我?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把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吓的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大一点带头骂他:“你一个没爹的小兔崽子还挺横!小的们给我打!”
有人带头小孩们就又想起来了,眼前这个被他们欺负的男孩是个没爹疼没娘管的,他们可以随便欺负,马上又起哄起来,从地上随便抓了一把石子朝张天赐身上扔去。
张天赐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却还是被打中了身体,痛得他惊呼一声。
他越叫那群小孩就越兴奋,一边拿石子往张天赐身上扔,一边喊:“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这个没有爹的杂种!”
此时张天赐心里受到的震撼比他身上的痛更大。
他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了他最不堪回首的小时候。
那时候他爹刚死,娘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知道爹的死讯之后直接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瘫了半边身子,只能靠他照顾,根本什么都干不了。
这让他在村里就成了一个没爹疼没娘管的孩子,村里那群兔崽子就喜欢找他这种没有靠山的人欺负。
被扔石子,被尿在身上,被强迫喝尿,被扔进粪坑,因为一角钱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些在他小时候都是家常便饭。
村子里孩子多,像他这种没有爹的,根本就没人管。大人们都默认了,他就应该是被欺负的那个,就算看见自家小孩欺负他,也只会不痛不痒的说自家孩子两句罢了,有的人甚至还拿这个开玩笑说男孩子摔打摔打才能成才。
类似的事件发生的太多,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哪一次被欺负了。
但是他现在和以前的他已经不一样了。长大之后不久,他就离开村子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和人真刀真枪的干过架,还进过局子,不是这帮小屁孩能欺负的了!
按照经验,这种人多欺负人少的情况下就应该找出一个最弱小的存在,揪住他不放,往死里打,其他人就害怕了,就不敢再欺负你。
张天赐从胳膊肘里向外瞄了几眼,最后锁定了一个最矮最瘦的人,趁着对方不注意,猛地从水中站起来,扑到了那个人身上,把那个人狠狠的摁在水里。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体力,站起来脑子就晕了一下,强撑着用手去掐对方的脖子,却被对方一脚踢开,被踢中的肋骨隐隐作痛。
几个欺负人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不仅是个杂种,还是个蠢货,连老大都敢动,活该被踢,哈哈哈!!!”
“就是就是,老大可是出了名字的能打,被他踢一脚,臭小子半条命都要没了吧!”
小孩虽然是开玩笑,却意外说中了。
张天赐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自从他爹出事,他娘瘫痪,他家就没再正式开过火,都是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的那么吃着。
但这个时候大家家里都不富裕,谁也不能总给他吃的,刚开始还有人好心给他个饽饽,后来到饭口了,有的人看见他在门口晃悠,远远的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小孩那一脚算不上重,但是踹到了没食的肚子上,成天赐眼前一黑,疼的爬不起来,躺在河里半天没动。
小孩都是胆小的,看他不动了就都害怕的跑走了。
这一幕正好落在不远处的十月眼里。
上辈子张春华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被人欺负的张天赐。
她看见河里有个小孩一动不动的,以为他出了意外急忙上前查看,这才救了张天赐一命,还让他吃饱了饭。
十月看着河中猛然坐起来,剧烈咳嗽的某人,哼着小曲拎着自己从食堂带回来的饭菜,目不斜视地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