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慢[完结]》六月庚午

6、青川 距离纪清佳

　　距离纪清佳和登夏搬来青川大学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一开始登夏找房子，纪清佳找兼职，我学业兼职和朋友三头顾，，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终于登夏在老家属院找到一套价格实惠的小两间，我把纪清佳推荐给影像厅老板，他现在成了我的同事。而登夏也终于驯服了他的右手，重拾小说创作。日子就这么静静地流淌着。
　　四月二十八号这天，春风和煦，我下课后去了影像厅打工，发现纪清佳居然不在。问了老板，老板说纪清佳今天不舒服，请假了。这晚上我工作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纪清佳大病过后，身体一直不好。我和登夏都很仔细着，天气不好不让他出门，也不要他干重活，不准劳累。刚来青川那会儿，倒春寒，纪清佳和登夏暂住在火车站破烂的小旅馆里面，条件很差，纪清佳感冒了，折腾了一个多月，新近才好透。
　　惦记着纪清佳的身体，我下班后朝家狂奔。登夏给我也配了一把钥匙，把门打开，里面昏沉沉的，没有开灯。我有些不安。寻常这个时间，该是登夏和纪清佳在客厅里笑闹的场景。
　　我转身走到厨房，眼睛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蒙住。那样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我根本不用摸，也知道这是纪清佳。
　　但他好像很乐在其中的样子，我就没有拆穿。我说，是谁？
　　纪清佳这个家伙，完全不会撒谎，在我身后小声地笑着。我听到他的笑声，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纪清佳将我带到饭桌旁边，然后我感到捂住的双手外透过一阵红光，这时，我听到登夏的歌声：
　　祝你生日快，祝你生日快乐……
　　纪清佳也跟在后面唱。
　　我抬手将纪清佳的手拨开，见到的，是满脸温柔的登夏，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点着一根蜡烛的奶油面包，开心地唱着生日快乐歌。
　　许愿啊，登夏催促道，快，蜡烛就要熄灭了。
　　纪清佳也走到登夏身边，期待地看着我。他的水晶一样的雾灰色眼睛，在蜡烛火红的烛光下，闪烁着灼人的光芒。
　　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闭上了眼睛。愿望几乎是胡乱许了一个，就又赶紧睁开眼，趁着小蜡烛熄灭以前，吹灭了它。
　　“喔喔喔——”
　　登夏欢呼着打开了灯。我将奶油面包分成了三份，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的品尝着来之不易的甜点。
　　我问，怎么有钱买这么贵的面包？
　　奶油面包不是我们能消费的起的。房租，日常开销，各种各样的账单压在我们头上，之所以还能过下去，是因为我们善于苦中作乐。只要在一起，就会感到幸福，所以任何难关都能克服。
　　登夏得意地举起右手，说道，我投的小说有回音了。
　　我惊喜地看他，要出版了？
　　结果纪清佳摇头，小说没选上，但是编辑看上登夏哥了。
　　来青川以后，纪清佳开始叫登夏哥哥。也许是因为元宵节那晚，他听到了登夏把他当弟弟的话。但我总觉得，这家伙其实这句哥哥，憋在心底好久了，到了青川才有勇气叫出来。
　　登夏开心地分享道，来青川以后，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也不是非要脱产创作嘛，现在我已经是出版社的一名编辑助理啦，咱也是有固定薪水的人了。
　　我笑，实习生吧。
　　登夏说，哇你怎么知道？他看向纪清佳，你给他泄密了？
　　纪清佳笑着摇头。
　　我说，别看他。我猜到的。
　　登夏于是怀疑地摇头，我不信，你们两个最近眉来眼去的，关系亲近很多嘛。
　　不知登夏是随口还是有意，总之经过他这么一点破，我和纪清佳互看一眼，都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去。
　　我喜欢纪清佳，这是我无比确信的一点。我隐隐感到纪清佳对我，和对登夏的态度是不相同的，但这是不是喜欢，我却不能确定。
　　人会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向前。
　　于是我和纪清佳就这么相处着。直到六月份登夏过生日这天，这时我们已经能买得起一块真正的奶油蛋糕了，不用再用面包冒充。
　　登夏在许愿后，神秘兮兮地看着我和纪清佳，问道，你们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我们都摇头，登夏神经大条，话头经常跟坐飞机一样直上直下，让人猝不及防，根本不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只见登夏深情地转向纪清佳，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清佳，我喜欢你，我的愿望是，你给我当男朋友吧。
　　我愣在原地，纪清佳无措地回看登夏，又紧张地看着我。
　　我艰难道，你认真的吗？
　　直到此刻我还以为登夏是在开玩笑。这个玩笑对我的心脏不太好。
　　没想到登夏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车南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北河的时候，我就喜欢上纪清佳了啊。
　　经登夏一提醒，我才回想起来，我最初注意到纪清佳，就是因为登夏对这个漂亮男孩儿很特别。当时我的确猜测登夏是不是暗恋纪清佳，但随着相处中家人一样的氛围，这件事逐渐被我遗忘。
　　猛地被登夏提起，我心里只有害怕。我不敢跟登夏争，也没有资格跟登夏争。低着头，苦笑一声，然后我抬起头，假装出打趣的笑容，说道，哇登夏，你居然能憋这么久？纪清佳长得这么好看，你就不怕他被别人拐跑了？
　　登夏回应我的，是一脸幽怨。纪清佳听到我说的话之后，沉默地走向了阳台。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登夏，我我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我是不是不该插嘴？
　　登夏一副苍天啊绕开了我吧的表情，你这家伙，上天到底给你少了哪根筋？快去哄啊!光对着我着急有什么用？
　　哦哦。我连忙追到阳台，纪清佳背对着我，趴在栏杆上。
　　那个，我……
　　我说，清佳，你别放在心上，我说话不过脑子，不该插嘴你和登夏哥的事情，我……
　　车南，你喜欢我吗？
　　纪清佳打断了我的语无伦次，突然问道。
　　我被这一问的惊雷劈成焦炭，卡在原地不动。
　　纪清佳认真地盯着我，又问了一遍，车南，你喜欢我吗？
　　眼睛里是探究的神色。
　　我双手捏紧，豁出去一样回答，是，我喜欢你，纪清佳，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但是你不要有负担，我不会……
　　回答我的是纪清佳一把拉住我的后颈，和凑上来的柔软嘴唇。
　　人间四月天，阳台外满园春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