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机械启示纪行》河东攘鸡士

111、他们叫它学院17 随机应变

　　姜原叫周向青一起下了车，然后从后备箱中扯出千斤顶和一个扳手，把车子前轮顶起，然后钻了进去。叮叮当当几声后，他又钻了出来，把车子重新打着。汽车的发动机轰轰作响，过了一会，一阵浓烟就从前盖冒了出来。

　　“好了。这下这车哪也去不了，给了我们一个在这里拦车的借口。”姜原道。

　　“你把冷却液给放了？”周向青问。

　　“差不多，我把管子弄了个豁口。虽然挺新，但骗骗人应该够了。”姜原道。

　　“那咱们就在这里一直等着？”

　　“你也不想想，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无人烟的地方，正常人会车子坏了就坐在原地一直等吗？”

　　“那你把车子搞坏，又用不上，不是白搞坏了？”

　　姜原叹了口气，好像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双峰镇的城区大概四十平方公里，大都集中在河流右岸——也就是东侧。最高的建筑是几栋三十多米高的高层住宅，散布在北、西、南三个方向，这也是哨兵必然会重点把守的地方。但仿生人墓地却在需要穿过双峰隘口的南郊。因为曾经的大型仿生人生产园区就在那里，所谓的仿生人墓地就在这个园区的遗址上。”

　　周向青看了看前面的双峰山，恍然大悟：“我们跟那批货一样，是从东北方向的申宁过来，也就是说，他们跟我们走的是一条路，所以都需要穿过整个城市和双峰隘口，才能到墓地去？”

　　姜原点头：“没错。不然的话，就要翻山或者绕一大截远路。我们把车抛在这里，就有了一路向南进城的充分理由。哨兵当然已经监测到我们的灯光在这附近熄灭，他们会根据规定来查看。所以我们要干的就是，让他们认为，一切都极为合理。”

　　姜原把车子向路边推了推，然后从里面拽出了一个背包，并随手把一包东西丢给周向青。“这是你之前忘了带的能量棒。”

　　“唔。”周向青有点尴尬。当时她跟刘鹭白去做任务的时候并没有带行李，但后来登入学院又没有回到之前的地方。“谢谢。”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真正的大事我还要指望你呢。”

　　周向青知道，姜原指的是找到“那个人”。

　　而姜原此时已经把身上的风衣翻过来反穿，露出里面防水防划的面料；然后他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兜帽，用拉链接到风衣上；最后把背包背上肩膀；当然，他最后还得把手上学院的戒指摘下来藏好。他现在已经完全像是一个废土客了。

　　“走吧。我们在背风的地方建个营地，然后等他们上门。”

　　他们走下路基，进入小镇最外围的断壁残垣。这边的房屋比城镇里稀疏得多，不少是是独门独户，房屋和院墙早已倒塌生草。当然也有住宅区，但居民楼的墙壁外皮也已全部脱落，灰色的水泥框架和朽坏的砌体渣砖上满是雨渍。

　　姜原用手电照了照附近的土地，说：“这一片地还挺平。大崩溃之后，很多人会跑到这种小区里居住，因为这种原本用于绿化的土地都比较平整，而且可能还有没损坏的灌溉系统。后来，这些人就被学院赶走了。”

　　周向青跟着姜原四处打量。现在这里完全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到处都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只有他们脚下的水泥块和沥青块，还在代表这里曾经是人类铺过的道路。

　　“那里！你看到了吗？”姜原突然把手电光柱指向另外一栋楼。

　　周向青看到，那边一栋居民楼二楼的几个房间的窗户和墙壁，不知被谁用砖石和塑料板加固过。

　　“有人住在那里？”她说。

　　“怎么可能。应该是之前什么人弄的。说不定都废弃好多年了。”姜原关掉手电，慢慢走了过去。

　　他们绕到居民楼正面，登上楼梯，发现那户人家的正门已经变成了一堆霉菌和苔藓的培养基。屋里有一些没有带走的零碎家具，比如一张弹簧锈蚀断掉的折叠床，显然原来的主人没有再回来过。这里好在雨水吹不进来，所以破坏不是太大。姜原把背包从肩上摘下来，掏出一个小小的酒精炉子，架好三脚架，放上铁皮饭盒，倒进半壶水，开始加热。然后他又开始拆自己的铺盖卷。

　　“你可真的是心大。”周向青道。

　　“如果我不干这些事，那才是心大。”姜原道。“你还记得，你当时跟着你那个叔叔一样的家伙，到鼎新楼上跟人见面的时候吗？”
　　周向青当然记得。她上楼的时候，看到姜原正在楼下吃饭。如果他是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大概她就会怀疑他们第一次的相遇不是巧合了。

　　小酒精炉的暖光不断跃动。虽然这房间的窗户都潦草地封着，但仍然会有光线透出去。哨兵如果已经对他们产生兴趣，想必不久就会顺着光亮找上门来。

　　周向青问：“如果他们不让你留在这里呢？”

　　“他们肯定不会让我留在这里。他们的工作就是把人赶开。”姜原道。“但至少我也给了他们一个信息——我不会刻意隐藏踪迹，可以轻松监视。所以他们可能会比较严肃，但不会特别严格。我感觉你差不多该走了。有栋高楼离这里并不远。”

　　周向青走到门口，探头向外看了看。学院的哨兵暂时还没有来。于是她沿着楼梯三跳两跃，一路登上顶楼，然后钻出窗洞，攀上住宅楼的楼顶。她伏低身子，探头从女儿墙边环视周围的情况。

　　从他们这栋住宅楼的楼顶向下望去，不但能够看到之前过来的大路，同时也能看到之前姜原说的那几处高层建筑。学院的哨兵们应该就驻扎在那里，用望远镜监视着主干道的动静。从那边要走过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那么减去他们之前花掉的时间，对方大概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她就注意到下面有黑影在行动。大概三个人往这栋楼搜索过来，同时另外两个人则走向停车的道路。

　　那三个人略做准备，就一口气攻入了姜原所在的小屋。不久后，姜原就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被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赶了出来。另外一个人大概正在房间里检查他的东西。姜原举着双手，似乎在解释着什么，但得到的回应只是一巴掌外加一脚。姜原滚倒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动了。那两个人用枪指着姜原，只是等着。

　　又过了一会，第三个人从屋里出来了，他跟另外两个人说了些话，然后揪起姜原的衣领说了些什么，随后用力一推。姜原一仰身翻了过去，挣扎了一会才坐起身来。他们三个人就围着姜原，既不动也不离开。

　　周向青手里一直捏着一把汗。她在上到房顶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距离太远，万一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办法应对。但即便她离得近又如何呢？她总不可能来得及阻止对方开枪。

　　但就在她想问题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自己的后方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

　　她知道坏了。

　　对方应该还有另一组人，是绕路包抄过来的，她刚才并没有看到。这些人一路上楼，是在检查姜原有没有藏起来的同伴。她一时间没有地方躲避，也没有时间思考，唯有翻过女儿墙向前一跳，双手扒在墙檐，像壁虎一样，把自己的身体贴在屋顶与顶楼窗户之间的墙壁上。

　　脚步声来到了楼顶。如果她在此时被发现，下面的姜原很有可能会有危险。她的双眼一直盯着下面的三个人，期盼他们不要抬头看；而两只耳朵则一直竖着，监听楼顶的一响一动。

　　对方向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她几乎能听到对方隔着面罩的喘息声。

　　虽然天色很暗，但对方如果关注地望向她的位置，还是会注意到周向青扣紧墙檐的那几根手指。她已经做好了一旦对方出声，那么就照着楼下三人扑过去的准备。虽然这里是五六层高，但一扑而下大概还是需要一秒。

　　“看过了，各层都没有人。”脚步声后退了。

　　周向青松了一口气。对方大概只是在楼顶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去注意墙檐上的几个黑点。她等着脚步声向下消失之后才翻回楼顶，然后重新回头去看姜原的情况。

　　此时另外两个去检查车辆的人也已经回来。楼下的三个人明显已经放松了警惕，领头的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但另外两个人又用枪指着姜原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个人又上去踢了他一脚，大概是警告他快点离开这里。

　　姜原踉踉跄跄地跑向屋子，而另外两个人随后也慢慢走开了。最后从住宅楼中又走出三个人，小跑着跟上了队伍。这些人的行动方式有点像她在环运城遇到的佣兵，说不定学院就是从公司雇来了这些人。

　　她看着这些哨兵们走远之后，才下楼返回姜原所在的房间。

　　姜原正在收拾东西。他的行李被翻得乱七八糟，小酒精炉也灭了，水也被打翻，跟地板上的灰尘一起搅成了泥巴，粘在各种东西上面。他看到周向青回来，笑道：“看来这些人已经忘记通情达理几个字怎么写了。不过好在只是让我快点滚蛋，没有赏我吃枪子。”

　　周向青看到他的背后还印着一个大脚印子，便上前给他轻轻拍掉了。“你也真是胆大包天。”

　　“但这样一来，他们知道我在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我们慢慢往城里走，你拦车请他帮忙，然后我趁机混到车上去。希望你的方案能够成功。但你就没有想过，就算我刚才能藏一藏，但到了白天，哨兵还不是难免会看见我？”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姜原笑了笑，重新烧上水，然后惬意地靠在自己的铺盖卷上。“但我相信你。还有，打现在起，我们至少得有一个人时刻监视外面这条大路。这个重任今晚也得交给你，毕竟我这个人类实在是体力有限。对了，拿着这个。”姜原突然抛来一个像是压缩饼干的小盒子。“这就是我们的联络器。如果车来了，就按三下。”

　　当然，车并没有来。

　　首先，天本来就快亮了，不过就算等到中午也是一样；其次，双峰镇现在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有人来。

　　“我之前感觉他们对你太严苛了，但我现在觉得他们对你太善良了。我感觉这里十年都来不了一辆车。他们是怎么相信你只是迷路垃圾佬的？”周向青说。

　　姜原笑了笑。“可能他们只是有点寂寞，心里也很想有人陪吧。不过你有点小看迷路了。没有卫星定位系统，要迷路可太容易了。这么多树，看上去完全一样，而且你也别以为地形就那么好辨认。”

　　“但我觉得还好啊。”

　　“那是因为你自己有测距功能，只是你意识不到而已。仿生人再怎么像人，本质上还是并不一样。”姜原说。

　　周向青没再接话。一方面因为姜原的仿生人理论，另一方面是现在到了一片视野开阔的环境，她必须跟姜原分开。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姜原在大路上明晃晃地走，让哨兵可以轻松发现；而周向青则在水泥丛林和树木的影子中穿行，时刻监视大路上的情况。在这段时间里，她看到之前人们在城市中开辟的一小块田地——周围用来做篱笆的树枝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排茂密的树篱；还有已经锈蚀不成样子的攀爬架、滑梯和跷跷板。

　　这些大概是当年居住在这里的人被学院驱逐后留下来的东西，但那些人也不知如今去了哪里。这个沿河的镇子形状狭长，从这一段走到另一端大概需要五个小时。所以，他们并不能真的狠着劲儿一直走——那样会很快就走到仿生人墓地所在的区域。姜原在大路上装模作样的走走停停，但日头见高时，他们也到了镇子最北边的高层住宅楼附近。

　　而大路的方向传来了模糊的吼声。

　　周向青猫着腰摸向大路附近，尽量把整个身体都躲在树影里。

　　是两个哨兵模样的人把姜原拦了下来。“不是让你快滚吗？怎么还在这里！”其中年长的那个大声教训道。

　　“哎呀老总，昨天我不是解释过了嘛，那么远的路，光靠步行怎么走得回去。您又不愿意让我借用一下电台，我也只能等……”

　　“等什么等！不准再往前走了！”

　　“但人总要喝水的嘛，我去打点水。”

　　“走那边也是河！”

　　“但那边远不是？而且那边河岸高，我又不好下去。要不您分我一点水也可以……”

　　“去去去去，不管你干什么，反正不能继续走了！”

　　“但是——”

　　“没有但是！”

　　“好的好的，我往回走。但二位能不能匀一点吃的给我？你们都是有补给……我走，我走，我这就走。你看，我已经在往回走了不是？话说，你们这里哪有果树吗？”

　　不得不说，姜原这脸皮是真的厚。

　　“赶快给我滚！”

　　“我走，我这就走！”姜原的音调猛地拔了起来，大概此时他脸上已经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吧。这家伙真的很能表演。

　　周向青只觉得，姜原之所以会有这种方案，单纯就是他的兴趣，而不是真的必要。

　　但就在这时，有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喊道：“队长！大路上来车了！”

　　来车了？难道是运输车来了吗？

　　周向青一下子警惕起来。但周围的树荫正挡着她的视线，她什么都看不到。

　　而那个年轻的哨兵又喊道：“是一个车队！大概几十辆！什么车都有！”

　　“你给我站住！过来！”那队长吼道。接着是咔嚓一声，拉动枪栓的声音。“我就觉得不会这么巧。”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这跟我也没关系啊！”姜原这次显然是真的慌了神。

　　“一级战备！你，去跟指挥部报告！你，他妈给我跪下！”哨兵队长再次吼道。

　　姜原顺从地跪了下去。另一个哨兵走上前，重新搜了一遍他身上可能藏有武器的地方。哨兵队长冷眼着手下搜身，迟迟没有下达处决的命令，显然心里对当前的情况也没有底气。他们距离周向青有十几米远，不是马上就能支援的距离。最终那哨兵让姜原移动到路边，自己用枪口抵住他的脑袋，而队长则叉着腰，两腿分开，站在大路中间。

　　远处烟尘滚滚，显然是一支庞大的车队蜂拥而来。那烟尘逐渐分成三路，最大的一支部队沿着大路前进，另外两支小队则拐入小路，可能是另有计划。

　　这支莫名其妙出现的车队，让周向青联想起学院的那群少年。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总不成是这些小孩不肯放过她，跟过来就是要报复？这未免也太荒谬了。但从哨兵队长的表情上看，显然他们也并不知道这车队是从何而来。

　　但短短几分钟内，车队的轰鸣声和喇叭声已经由远及近。

　　同时响起的还有枪声。

　　第一枪鸣枪示警，第二枪警告射击。

　　车队在第三次枪响前停下了，但并没有熄火，发动机的突突声就像是低沉的抗议。车队里轿车，小卡车，摩托，越野车，什么都有。

　　少年们的服装同样五花八门，但表情都很严肃。

　　车队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的吉普。一个少年坐在吉普的车窗上，整个身子都探出窗外。他的脸上戴着一台成像眼镜。

　　那……是林天籁吗？

　　周向青不由愣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队长喊道。

　　对方并没有回应，也不下车，只是沉默。

　　队长皱起眉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表明身份，就开火了！”他的语声中已经带了不小的火气。

　　但坐在车窗上的少年仍然一言不发。反倒是后座的玻璃摇了下来。

　　“我们也是学院的。队长，你不用拦我们。”里面的人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的声音又让周向青颇感惊讶。这是王鲤渊的声音。

　　刚刚还在学院的虚拟战场中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人，居然坐在同一辆车里，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就算是学院的人，也不能随便进出这里。教授没有跟你们说过吗？进出双峰镇必须先申请再批准！你们快点回去吧！”队长听说是学院自己人，心态上放松了许多。

　　“我们肯定会回去的。但回去之前，先得拜访一下仿生人墓地。”王鲤渊说。

　　“没有批准去哪里都不行。先都给我回去！批准下来再说！”

　　“不行啊。不是今天去就不行呢。”

　　队长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语气上已经软了下来：“你既然是学院的学生，那就应该服从学院的管理。要不你们先等一下，我去跟上级请示。”

　　“抱歉。我也不能让你离开。不然谁知道你是请示还是请救兵呢。说不定你们已经请救兵了吧。不如你让你的手下也都过来，跟我们一起走比较好。”

　　“你说什么？”

　　“我相信你听得很清楚。你可以多想想，因为我也不想动用武力。”

　　林天籁突然从车窗上跳了下来，走向队长。他的个子要比队长矮上许多，但仍然挺着胸，昂着头，一步步走上前去。哨兵队长大喝一声，伸手握紧了腰间的枪柄。林天籁停了下来，但仍然仰着脸，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现在的学生真的一代比一代胆大了，”队长哼了一声，握紧腰间的枪柄，“小屁孩真的不把成年人当人看啊。我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不想死的话，就赶开带着你的人滚开！”

　　听到这一句话，机车上的少年们不约而同拧动油门，带动其它几十台发动机一同发出轰轰的咆哮声。

　　这些少年到底想干什么？周向青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们不知从什么渠道，也听说了沈愈的计划。她知道少年们的担忧——不少人已经做了很多任务，只为了凑够学分毕业。而如果学院不再需要他们，相当于是让他们拼命积累的储蓄打了水漂。

　　这也大概是唯一能让王鹤北和林天籁站在一条战线的原因。

　　车队发出的咆哮声，像是在呼唤一场类似那模拟战争中同样的腥风血雨。周向青丝毫不怀疑这些少年的攻击性。如果他们只是想集体抗议，逼迫沈愈取消的计划，她自己也就不必再演姜原的蹩脚戏，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进去找找弗莱留下的痕迹；但这群上头的小孩大概只想冲进仿生人墓地，把仿生人机体打砸一通，说不定还要一把火把那里烧成白地。

　　那样的结果，她可不能接受。

　　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她至少应该先把姜原给弄回来，免得被误伤。

　　就在周向青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昨晚姜原给她的小盒子正在怀中嗡嗡震动。但姜原仍然老老实实待在哨兵身边，货车也明显还没有来。

　　那姜原这是什么意思？

　　她犹豫片刻，也把自己手中的小盒子轻轻捏了三下，算是回应。

　　“你们能不能把我放了？我可跟这事没有任何关系啊！”姜原突然大声叫喊。

　　“闭嘴！”他身边的哨兵喝道，一巴掌打在姜原脸上。姜原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脸，整个人缩着脑袋猫下身去，似乎马上就要滚倒在地上。而那哨兵没想到姜原会闹这一出，他下意识地把右手插进姜原腋下，想要把他拉起来，但姜原反而半蹲着一旋身，抱住那哨兵的大腿猛地一抬，把那哨兵摔倒在地。姜原自己也借势往哨兵身上一倒，借着整个体重的力量，一肘砸在哨兵胸口。哨兵闷哼一声，登时闭过气去。

　　哨兵队长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同时拔枪瞄准。

　　周向青也来不及犹豫。在姜原出手的那一刻，她就唯有跟着一同出手。

　　在哨兵队长扣动扳机之前，她刚好一把握住队长的手腕，往天上一推。

　　几乎也在同时，空中响起了爆炸声。

　　有人向哨兵作为据点的高层住宅发射了几枚□□，□□在空中就被某种拦截装置诱导爆炸，而地面也通过诱导攻击标记了拦截装置的位置，第二轮是两道光柱直接射向高层建筑，建筑中亮起了火光。

　　“你们就等着完蛋吧！”哨兵队长被周向青按在地上，动都不能动，但他的嘴里仍然在吼叫着：“反击！反击！”

　　而王鲤渊吉普车的车窗已经摇了上去。

　　车队也几乎是在同时开始执行防御动作，烟雾、诱饵弹一起发射，顿时整个区域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