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他们叫它学院10 旧相识 ...
-
树下有三个人正在等她。
孙一鸣,还有两个少年少女。
周向青记得这两个小孩。他们是王鲤渊带着的小兄弟。一个叫张虎臣,另一个女孩周向青不知道名字。他们两个都没有穿当时那套奇奇怪怪的紧身衣。可能只有团队活动的时候才做那副打扮。
孙一鸣看周向青来了,便拍了拍手,开口说:“人齐了。我简单说一下任务目标。地点在茶林附近的大垃圾场,那边虽然已经发掘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而目标人物就在那里回收废品,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目标名字叫顾雷,六十七岁,看上去更老一些。他在这个区域已经潜伏了一段时间,而且赶走了原本盘踞在那里的流浪者。所以,老头是有一定攻击性的。报告说他还布置了一些陷阱。所以上面安排这个仿生人跟你们一起。你们好好相处。”
张虎臣和那个女孩都点头答应。
“任务是,取得顾雷所携带的一份研究成果,韦氏池的模拟试剂配方。”
韦氏池!
周向青睁大了眼睛。但其余三个人似乎对这个词都没有什么反应。
孙一鸣继续道:“这个配方是他在学院的时候,利用学院平台开发的,但拒绝跟学院分享。所以手段稍微粗暴一点也没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张虎臣和那个女孩都点头说没有问题。
周向青没有开口。
孙一鸣哼了一声,自顾自消失了。
真是傲慢。周向青不禁暗想。
那个女孩转过来,看着周向青,说:“你不是跟林家两个小鬼在一起的吗?怎么也跟了孙助教啦?”
“跟理学院没前途呗。”张虎臣抢答一句,随后对周向青说:“喂,你跟我们组队,就记住一件事:听我指挥。不然你没得毕业,知道没有?”
女孩反驳道:“傻子,她是仿生人,做够任务直接进教务处的。”
张虎臣哼了一声,又说:“那又怎么样?只要她做任务,就得跟我们一起。你应该心怀感激,那种切过的,想跟我我都不要。就算她是那种放弃毕业希望的废物,也得把我安排的事做完。”
“切过的”大概说的就是她在教务处看到的圣伯纳犬。而“废物”,大概说的就是那只小比熊。
张虎臣看周向青不回答,又哼了一声。“不聊这些废话了。赶快退出,三个小时后在南边高速公路入口路牌下面集合。”
周向青问:“怎么退出?”
“连这点东西都不会?你怎么进来的?”张虎臣瞪了周向青几眼,才又说:“把戴戒指的手指,顶到这棵树上。然后从现在起,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没说完话,你不要乱问问题。懂了吗?还有什么问题?”
张虎臣的态度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孙一鸣。或许他就是从孙一鸣那里学来了这套东西。
周向青耸耸肩,把戴着戒指的左手拇指顶在黄金树的树干上。
银色的小蛇叼着沙漏中金光闪闪的沙粒通过她的手指,游向树干,汇入那不断流动的金光之中。周向青的目光不由得跟着自己的那条小蛇向树梢游去,直到她看到在茂密的叶片之中,有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然后周向青一个激灵,从出神中醒来。
在醒来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抛了出来,然后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又落回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上。然而就在她睁开眼时,她仍然坐在之前废弃建筑中的马桶上,似乎她只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而之前烦人的铃声早已停息。房间里空荡荡的,他们离开之前留下的东西还都留在原地。周向青不知道,如果他们不理睬这些东西的话,是不是会有其他人来把它收走,就像旅馆的服务员来打扫房间一样。或许就是一个被切除一部分大脑的仿生人服务员来做这件工作。
犹如森林的城市废墟中的旅馆服务员。
这么一字一顿地说出口,这份职业的伤感似乎就少了一点。
周向青坐在垫子上,把能量棒和水拿出来,吃喝了一点,剩下的又放回原处,就放在姜原的背包旁边。
徒步穿过整个城市,三十多公里,用了她半个小时。在她这三年的记忆中,是没跑过这样长的距离的。但是真的跑起来之后,还是有一种怀念的感觉,于是她又跑了一个来回。不断惊动路上的鸟儿和动物,短暂地打破这绿色城市的安静,不得不说的确有一种别样的乐趣。而且能帮助她放空脑袋里的思绪。
她这样一路走来,始终有种随波逐流的感觉,尽管她已经争取去做一点选择,但总归多数事情不是她自己决定。
这个世界比她的废坑大太多,世界上的人也比她废坑边的人多太多。在这样一个世界中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说难也的确容易,说容易又的确太难。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活下去,但始终无法认为这里就真的属于自己。
鸟群被路过的她扰动而飞起,有些回到原来的地方,但总有另一些飞往远处。离开是因为什么?留下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回答不上来,只能借着奔跑甩开这些并不成型的念头。
周向青再次抵达集合地点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到了,但还不见张虎臣的身影。那女孩如今穿的是一套蓝色的紧身连体服,上面套了一个小夹克,工具腰带上插满了各种小零件,还有两个腰包挂在屁股后面。看上去她是不太喜欢手里拿东西的类型。
周向青靠上前去,跟那女孩打了个招呼。“你好。”
女孩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就是新闻上那个仿生人。”
“你也知道啊。”周向青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刘鹭白。”
“哪几个字?”
“文刀刘,鹭白,就是鸟的那个白鹭,倒过来。”
“你见过白鹭吗?”周向青问。
刘鹭白笑了。“见过一次。上次任务的时候去了湖边,看到了白鹭起飞。真好看。它拍动翅膀的时候真的好像精灵一样。”
“我没有见过。不过听你一说,我倒真的很想见一次。”
“嗯。一定要去看一次。”刘鹭白笑着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看到的画面。过了一会,她突然说:“你跟学院的仿生人都不一样。”
“是吗?”
“是。他们并不会关注这些东西,看上去更古板,更像老式的机器人。更别说你这个……”刘鹭白的手指轻轻一点周向青的右臂,又像是被圣女草的纤维蠕动吓到一样缩回了手。“这个东西我只在实验室见过。他们说这是从教会弄来的。”
周向青向她伸出右臂,让圣女草的纤维聚拢伸展,做出一个像是鸟儿振翅的手势。“的确是教会弄来的没错。不过很好用。”
“所以你的确是教会的圣女?”
“你信这个?”周向青反问。
“我当然不信。但我的确好奇。我是……说了地名你可能也不知道,反正也的确是教会管辖的区域。然后我想在学院毕业之后,回家乡能试着去应征机师。因为工作比较稳定。”
“但教会不是有自己的学校吗?”周向青想起了赛德。
“是。但不是我这种人想进就能进的,要么需要有钱,要么需要成绩很好才行。所以我想着,既然学院是来者不拒,那我不妨一边学习,一边攒一点钱;但来了以后才发现,要挣学时反而比赚钱更困难,然后走又不舍得走,留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刘鹭白的神情逐渐变得沮丧起来,然后对周向青说:“你应该不会去教务处吧。所以如果张虎臣劝你加入他们的话,你就接受比较好。”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加入他们?”周向青问。
“因为人越来越多,机会越来越不够分了。这是王鲤渊提出来的,但我猜他上面还有人。教授们并不关心我们,只想拿到他们需要的知识,是谁去拿根本无所谓。而这些机会其实并不多,而且有的任务很难。所以关键就是,要占住所有好做但回报高的任务,这样才能安全地尽快毕业。所以我们就应该互相帮助,集中力量帮一个人,这样大家就能轮流快速毕业。毕业的人能帮的忙也更多。”
“但怎么分谁先谁后呢?按入学顺序?还是按贡献程度?”
“都算。他们有一套评分标准。记积分。”刘鹭白说。
“原来如此。但抱歉,我倒是对毕业没什么兴趣。”周向青说。
“好吧。”刘鹭白沉默了一会,又说:“但既然你对毕业不感兴趣,那能不能至少报个名?就说是我介绍的。”
“因为介绍有积分吗?”周向青问。
刘鹭白不好意思地笑了。
“当然可以。如果张虎臣说起,我就这样告诉他。”
听到周向青这么干脆地答应,刘鹭白的表情马上变得欢快起来。而周向青也感觉自己感染了这种欢快,不由得也笑了。
这个时候,张虎臣开着车来了。
他的车是一辆敞篷全地形车,跑土路倒是很适合,不过座位不大。刘鹭白想让周向青坐前面,但张虎臣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别搞笑了,让仿生人坐前面,她怕颠还是你怕颠?给你颠飞了还得回头捡你。”刘鹭白这才讪讪笑着坐下,又使劲往张虎臣身边挤了挤,给周向青空出位置。但即便如此,空间也不够一个人坐,周向青也不在意,只轻轻坐在后面的车斗里,跟其它行李坐在一起,双手抓住行李架的钢管。
张虎臣发动摩托,沿着已经积起厚厚一层土的原道路前进。这一路全靠周向青双手抓稳,才不至于颠下车去。但也的确并不好受,可能还不如她自己跑过去舒服。不过据张虎臣说,距离目标大概有四百多公里的距离,她也不太想浪费这些能量。
差不多耗尽一箱油后,他们总算到了目的地。张虎臣把车子停在山坡背面,一面给油箱里加油,一面对周向青说:“你,去看一下情况。”
“只远远看一下情况就回来吗?”周向青挑衅似地问。
张虎臣怒道:“这是什么话!让你去看你就去看,一个学院的叛逃分子而已,还是老头,有什么好怕的?这么怕死还算是仿生人吗?”
周向青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虎臣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发言有失身份,又喝道:“我是看你新来,才给你一个机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鹭白在旁边小声说:“向青,你就去吧。侦察一下情况就回来也可以。”
周向青撇撇嘴,转过身走向坡顶。
发红的日头正渐渐收起自己的光芒,同时在广大的垃圾场中投下斜长而浓重的黑影。周向青也瞬间锁定了唯一一个缓缓移动的影子。
那的确是一个老人,弯着腰,正在费劲地拖曳什么东西。老人行进的方向上,在开阔处有一间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一处堆满杂物的遮阳棚,还有一辆用迷彩防水布盖住的轻型卡车停在树影里。
他似乎已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老大年纪还在干这一行,还能养得起一辆卡车,实在是既让人佩服,又让人担心。
简报里提过,眼前名叫顾雷的“叛逃分子”在这个区域布置了许多陷阱。但一个老人在这已经几乎被吃干抹净了值钱资源的垃圾场中,却需要如此防备,也不知道他防备的是这没有规则的荒野,还是别的什么特定的人。
比如,自己。
当然,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像学院一样觊觎他手里的东西。或者是财产,甚至只是那一辆旧卡车——之前废坑的工长之前就想买一辆好成色的卡车。
不过学院想要的,只有的研究成果。模拟韦氏池试剂的配方。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既然只是配方,那么可能的藏匿方式就很多:小屋、卡车、自己身上、还有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藏匿地点、甚至根本就只在他自己的脑子里。
周向青猜不到眼前这个老人会把配方放在哪——如果不是事先听过简报,她几乎会认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捡废品的老人。距离这么远,她看不出这个老人的习惯、性格。更何况,她也不知道一般人会把这类东西藏在哪里。
她可以躲开所有陷阱,冲过去把老人打晕,然后好好搜一个遍;或许她应该学其他人,谈判、威胁、交易、连哄带骗;或许她应该等到夜深人静,老人睡着之后,先把摄像头敲掉,然后搞一次伞降或者索降,躲过这些不知道有多少的陷阱。
但这些都不是她自己的方法。
更何况,她这段时间面对的都不是一般人,谁能想到会有人把账号和密码放在有机存储介质里,还做成了鸟儿的脚环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摸了摸胸前的项链。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付出了不少代价。她只有继续走下去。
周向青回过头,看到张虎臣正在跟刘鹭白争论到底怎么分配积分的问题。这样正好。她不想理睬这些闲事。
周向青借着树丛和灌木提供的隐蔽,从山坡侧面绕了下去。
因为她还比较在意沈愈的一句话。
“你的任务一般都会跟你想要的信息挂钩。”
眼前的这个老人也是学院的,从年纪上说,他的确可能认识“那个人”。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希望能在张虎臣不在的情况下,跟对方谈谈。
周向青绕过山坡侧面,闪身进入垃圾场,藏身在汽车底盘的残骸后窥视。
老人刚才已经把东西拖到了棚屋附近,正背对着她收拾刚才收集的废品。
但她同时也注意到三个摄像头。一个在板房顶上,监视卡车附近;一个挂在垃圾场入口附近的一根杆子上,监视正路;还有一个放在一个空罐里,伪装成普通垃圾的样子,但镜头在阳光下的反光还是出卖了它。或许附近还有更多摄像头,但周向青目前没有发现。她尚不清楚这些摄像头究竟是为了隐藏在某处的自动炮台提供视野,还是单纯的监控摄像。
至于简报中提到的陷阱——
她能够依赖的就是眼力。绊索触发和压板触发在这种遍地杂物的环境里很难辨认,更别提红外触发和声音触发等等。但她在废坑周围生活了三年,她对垃圾的状态非常熟悉。陷阱无论怎么布置,总会有细微的痕迹,无论是污垢的痕迹还是受力状态的变化,都跟正常情况有所不同。
比如现在她的前方,地面上薄铁皮上那一点泛白是人为的折痕,有理由怀疑有人掰开过那块铁皮然后又回归原位,至于这个是为了回收下面的物品还是埋设陷阱,并不好说。而且陷阱也不只有一个。对方完全可以用一个明显的痕迹吸引你的注意力,但真正的杀招却在你视线被吸引之后的死角。
周向青像猫一样躲开所有可疑的痕迹,摸到了老人的棚屋附近。
老人仍然在他的垃圾边忙碌着。周向青看到,老人正在分类的东西中,有一些仿生人的零件。这大概就是他在这里淘金的目的。
“请问,您就是顾雷吗?”周向青问。
老人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回答。周向青便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但老人还是继续摆弄了一会他手边的东西,这才慢慢仰起头说道:
“说实在的,你给我整不会了。这种时候来找我的人,不是想在两公里外一枪打爆我的脑袋,就是想把我牢牢按住剥个精光。对于这两种情况我都有准备。但像你这样费劲心思靠近,又要出声招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到这里,老人才丢下手里的东西,回过头来。“而且还是一个仿生人。天,你戴的帽子还真的有点眼熟。而且还有教会的骑士铁臂。大概我也活到时候啦。有人说,如果你总看到眼熟的东西,那就离死不远了。”
“您认识这顶帽子?”
“我认识这顶帽子?我认不认识大概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来找我,也不过就是想来拿走我的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人为了聊天跟老顾说话啦。”老人转过身的时候,还是很谨慎地把一根黑漆漆的圆筒放在手边,大致对准周向青的胸口。它看上去并不像是传统的投射武器或电磁武器,反而像是一根有点粗的棍子。
看来他的确是顾雷没有错。
周向青也注意到老人的敌意,也不靠近,留在原地说:“学院的确是让我回收你的研究成果。但我还是想先和您谈谈。”
顾雷听到学院两个字,肩膀微微一抖;但看到周向青并没有动作,他颇感意外。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周向青,一面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沈愈居然还惦记着我。但她为什么要派仿生人来?谈吐倒是能通过卡德罗夫测试。难不成她……不,她不可能自己搞出来。难不成……弗莱找到文档了?”虽然老人的眼睛还盯着周向青,但思绪明显已经飘到了远处。
周向青等了一会,见老人迟迟不语,就主动问道:“你认识弗莱吗?您刚才还说这顶帽子眼熟来着。”
“我认识弗莱吗?”顾雷笑了。“说实话,我跟学院的工作员‘弗莱’不熟,我只认识当年的那个老同学。还没把上时代动画片里的角色当作名字的那个老同学。但他原本的名字,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现在就是弗莱。马德雷,还有帕西瓦尔,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我还是顾雷。”
周向青从老人的话中听出一点怨气。“您不喜欢他?”
“不,没有。我只是不像他那样看得开罢了。”顾雷话中带刺。
“您能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吗?我一直在找他。他只留给我这顶帽子,还有八哥,虽然上面有一点信息……但线索断了。”
周向青猜到了沈愈让她来的目的。其他人没有办法跟顾雷套上交情,只能强取豪夺,但未必能够成功。而她可以利用自己跟弗莱的关系,让顾雷放松警惕。但她才不会给沈愈当枪使。只是……
“哼。那家伙就是这样。他仗着一点小聪明,对谁都是一副玩游戏的样子。但正因如此,他才能利用学院的资源往上爬,而我却傻愣愣地跟他们划清界限,最后一事无成,落得这般田地。”顾雷虽然在说弗莱,但其实仍然是在想自己的事情。“所以,你就别想了。走吧!你回去告诉沈愈,试剂配方只能跟我一起进棺材,想交给学院是不可能的!”
周向青摇头道:“我不走。我也不喜欢学院,但我必须找到弗莱。”
“你找他干什么?”
“我必须知道他为什么要清掉我的记忆。不然我总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无所适从。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迷茫。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想知道我应该干什么,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
顾雷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会在意这种问题?仿生人是……看来他真的找到茂山了吗?但如果他找到茂山,沈愈还要我的试剂干什么?”
“您说茂山实验吗?”周向青问。怎么似乎不管是谁都在找这个东西。
顾雷却不理她,自顾自地嘟囔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找到茂山,也不可能修复到这种程度。你是弗莱的仿生人,而他洗掉你的记忆……这样就对了,洗掉记忆是对的,这样就可以避免重蹈覆辙。但也会有新的问题……他没有把茂山告诉沈愈,当然,不能告诉她,所以她才继续纠结试剂的问题……”他嘟囔到这里,突然抬起头问:“弗莱他人呢?”
“我不知道啊,我也在找他。刚才也说过了。”
“那你怎么再给学院办事?”
“因为沈愈沈院长告诉我说,如果想知道弗莱的情况,就把你的配方拿给她来交换。”
“呵。真是愚蠢。但那试剂其实并不能实现韦氏池的效果。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必在这里捡垃圾了。要搞清楚当年的配方,可能去茂山才是最快的选择。但弗莱既然不愿意把茂山的地址告诉沈愈,那么大概她这辈子也拿不到了。”顾雷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在冷笑还是在叹息。
周向青愣住了。她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如果说弗莱真的不愿意把茂山的地址带给沈愈,那么为什么又要让她打开那个装着世界政府档案的保险箱呢?那她把文档卖给姜原,让姜原把文档送回学院,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呢?
她感到一股从脚底透上脑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