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已遇释槐》萌混过关呦

27、国师 另一边

　　另一边，念蓝桉刚进到房间，便感觉到房间有外人入侵的痕迹。

　　空气里浮动着一丝极淡的脂粉香，与花田狱常年不散的血腥气格格不入，像一滴墨落入血池，虽被吞噬，却留下了痕迹。案上的磷火灯被人动过，灯芯偏了半寸，影子投在墙上的角度便诡异地歪了，像一具被扭断脖子的尸体。念蓝桉的鼻子比狗还灵，他的眼睛比鹰还利，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是他在死囚营用命换来的本能。

　　他一眼便发现了桌上多出来的信封。

　　那信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颗钉子，钉在他心上。素白的纸，没有落款，没有火漆印，只有一角落了个小小的"蔺"字，字迹清秀得像女儿家的手笔，却力透纸背，暗藏锋芒，是蔺如晦特有的笔迹。

　　是醉春楼送来的。

　　念蓝桉走过去，脚步有些沉重。他坐在那张被磷火映得幽绿的梨木案前，案上的纹理在绿光下像流动的血河。他盯着那信封看了许久，指尖在"蔺"字上反复摩挲，像要将那字揉进血肉里，又像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幻梦。

　　他终究还是撕开了信封。信纸很薄，薄得像一片枯叶，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是蔺如晦的手笔，简短得近乎残忍，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开他苦心结痂的过去：

　　"花疏影之墓，在桃花溪下游三里，石碑无字，只刻一枝枯梅。"

　　"墓中有一铁盒，内藏血书与半枚玉圭。"

　　"你带此半枚玉圭前往国师府，国师大人会为你证名。"

　　念蓝桉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信纸在他手中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桃花溪——那是桃花村外的小溪，是他十七年前倒下的地方，是他以为早已成为灰烬的过往，是他从不曾真正逃离的噩梦。

　　国师大人——这四个字让念蓝桉心头一震，他没想到竟然还会牵扯到国师府。那个独立于花城之外，却又掌控着花城命脉的神秘存在，那个连花阎罗都要忌惮三分的地方。

　　还有，桃花村——

　　原来他的母亲一早便为他铺好了后路，只是这后路如今已成了绝路，被花晟煊的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骨灰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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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国之初，太祖于"烛幽台"祭天，得四件伴星坠落的古器。

　　那夜天象异变，七星连珠，紫微黯淡，四道流星划破长空，坠落在烛幽台四方。太祖命人挖掘，得四件古器，每一件都铭刻着上古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承载着天命本身。

　　镇国玉圭（国师权柄）——白玉无瑕，内蕴星辰流转，能感应国运兴衰。

　　幽烛骨玦（大祭司通神）——人骨所制，点燃时能听见神明低语。

　　星衡罗盘（钦天监测天）——青铜为盘，磁石为针，能指引星辰轨迹。

　　归藏龟甲（占卜师窥命）——千年龟甲，裂纹中藏着天机命理。

　　这四件古器，由天命世家组成，合驻一方，世代掌管，以血为誓，以命为约。

　　后纷争不止，血流成河，天地为此变色。最终以"风、花、雪、月"四姓并立，划界而治，各掌一器，立下永不相犯的盟约。

　　风——风临国
　　烛幽四御·天衡府一脉中的祭司府，居东海之滨，常年云雾缭绕。
　　职责：主皇家祭祀、祈禳、祖庙大醮，沟通阴阳两界。
　　信物：幽烛骨玦
　　传说：骨玦燃起时，可见先人亡魂，可问未来吉凶。

　　花——花暮城
　　烛幽四御·天衡府一脉中的国师府，立于中原腹地，掌控王朝命脉。
　　职责：定国运、拟诏书、辅国策，是皇权之外最大的权柄。
　　信物：镇国玉圭
　　传说：玉圭在握，可知天下人心，可定万民生死。

　　雪——雪浪堡
　　烛幽四御·天衡府一脉中的钦天监，隐于北地雪山，终年不见天日。
　　职责：编历授时、记录天象、预测日食彗变，执掌时间秘密。
　　信物：星衡罗盘
　　传说：罗盘一转，可改过去，可定未来。

　　月——月轮天
　　烛幽四御·天衡府一脉中的占卜师，居于南疆密林，与蛇虫为伴。
　　职责：断吉凶、择日、为皇室卜征战，窥探命运尽头。
　　信物：归藏龟甲
　　传说：龟甲裂纹中，藏着每个人的死期。

　　史书由他们写，星象由他们改，祭祀由他们办，祸福由他们说。他们是天命的化身，是皇权的影子，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剑。

　　传说：每当代衰星现，天衡府便主动"换天"，扶持新主，抛弃旧君，如更换一件旧衣。

　　而作为花暮城的护城国师府，每日寅时需登"观星楼"，以玉圭感应国运动向。那观星楼高百丈，通体由玄铁打造，楼顶设有一座白玉祭坛。国师立于坛上，手持玉圭，便能感知天下四万八千郡县的民心向背，何处有叛乱之火，何处生祥瑞之气，皆如掌上观纹。

　　玉圭在握时，能听见万民的低语，能看见国运的流转。它能预知天灾人祸，能感应忠臣奸佞。若玉圭通体发光，则国运昌隆；若玉圭生裂纹，则国将生变。更有传言，玉圭能通幽冥，能见过去未来，能见...天命所归。

　　国师府下设"诏书司"，凡天子旨意、封疆大吏的任免，必经国师以玉圭"过运"——即检验此诏是否顺应天命。若玉圭发光，则为"顺天"，可颁布；若玉圭生裂纹，则为"逆天"，必须驳回，违者天诛地灭。

　　更有"辅策厅"，汇聚天下智囊，每当王朝面临抉择，国师便会布下"星罗棋布阵"，引星辰之力加持智囊，使其出谋划策时神思通明，算无遗策。

　　然而，镇国玉圭的代价亦最为沉重。每代国师继位，需在"烛幽台"原址接受"星烙"之刑——以赤星陨铁刺穿双肩，留下永不愈合的星纹疤痕，那疤痕会在月夜下发光，像两枚烙印在血肉上的星辰。

　　此后余生，国师必须独居"紫微殿"，殿内无窗，唯有一盏以骨玦余烬点燃的长明灯。每日消耗的，是国师的精气。每用一次玉圭，寿命便折损一分。而花城当今国师——花辞镜，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有人说他是男子，俊美如天神；有人说她是女子，妖娆如鬼魅；有人说他早已不是人，而是一缕守着玉圭的幽魂，是花疏影留下的最后一道残影。

　　他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都由侍从传话。他住在紫微殿最深处，那里连磷火都照不进去，只有一盏长明灯，日夜不熄。灯油是骨玦余烬，灯芯是万年冰蚕丝，灯光是幽蓝色的，像鬼火。

　　而念蓝桉手中的半枚玉圭，便是进入那里的钥匙。

　　也是掀开十七年前血案的...最后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