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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试水·拨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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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试水·拨雾
海无弦轻轻摸了摸左腕上的金链，低声道：“小鞭，一会儿就靠你了，进到水里，好好摸摸这片水的底细。”
金链抖了抖，算作是答应了。
海无弦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什么，越是走近耳海，他心里的那股不适感便越来越明显，当他们下了车，往那土断桥上走时，海无弦竟产生了掉头逃跑的念头。
心宽如海的李建富根本没发现队长的异状，他走在前面，小声叨叨着：“那些人还真就胆大！这都晚上九点多了，竟还在海边走！就不怕被东西缠上？”
听着李建富的嘟囔声，海无弦这才勉强集中注意力看向四周，竟是真的，不远处几个人在海边拍照，一边拍一边说笑打闹。
“队长，要不要我去把他们赶走？他们在这儿，咱们也不好工作啊！”李建富回头问海无弦。
海无弦强打精神，道：“你若把他们赶走，他们还不知道要编什么理由呢，到时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先等等再说。”
李建富答应一声，脚下没停。
海无弦几乎抬不动双脚了，他看了看李建富，本想喊停那家伙，嘴却突然间像被封住了，怎么也张不开。
“大爷的，又想使暗鬼！”海无弦在心里骂了句，然后用尽力气把金链从手腕上摘下，越过李建富抛进了他白天落水的那片海域。
扔出腕链的同时，海无弦抬手摸向腰间，用力一拽，一把银色软剑自腰间抽出，他提着剑，大踏步向前飞奔而去。
李建富先是被金链晃了一下眼，刚想抬脚，然后眼前又一道银光，队长已先他到达土断桥尽头。
金链入水，立即变成了一条闪着金光的长鞭，那是海无弦作为水系精华的独特武器——驱水鞭。
驱水鞭在水下如一条金龙，所到之处，海水变成了金色。海无弦一手提剑，站在岸边，一直追随着那道金影。海水中几乎没有任何异样之物，除了那些以海为家的生物，再无其它。
海无弦咽了口唾沫，两眼不眨的盯着驱水鞭，金鞭在水中转了一大圈，没发现任何异样情况。海无弦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的武器在这片水域里行动自如，没受任何限制，而他自己却难受得几乎无法控制。
这事无法解释，驱水鞭跟他是一体的，如果他身体难受，金鞭不可能行动如此迅捷，不受他感觉上的影响。就在海无弦难受的几乎无法自控时，他手中的那把剑竟动了动。
海无弦低头去看，银色的剑身映出了海水的模样。今晚夜色很美，月光皎洁，无风无浪，海水娴静的如同一位淑女，那淑女的小模样映进了剑身里。
海无弦本不想看，他想追着驱水鞭的行迹，可剑却动了又动，像是在引诱他看。海无弦弯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剑身，然后便看到了海水，再然后，又看到了那张脸，那张带着狰狞笑容的他自己的脸。
“啊——”海无弦狂叫一声，差点把手中剑扔出去。
李建富正聚精会神盯着海水，被海无弦毫无预兆的一嗓子吓了一个趔趄，差点一脚滑进水里。
“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不远处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
那边是一个荷塘，几个少男少女正在边上拍荷塘月色。
李建富急忙高声回答：“没事，手链掉水里了。”
回答完那边后，李建富急急看向海无弦，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终于发现，队长情况不妙。
“海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李建富焦急的低声问。
“妈的！”海无弦低低骂了句，然后用力咬破嘴唇，张口吐到了剑身上。
剑身哆嗦了一下，突然自剑身里传来了句回音似的骂声——妈的！
“海，海队，你的剑灵？他竟学着你的样子，回骂你了！”李建富一边说一边低头想看清那把能骂人的剑。
海无弦没等李建富弯下身子，猛得提剑，他真就不信那个邪了，就算剑里真有另一个他，他也要灭了那家伙。
海无弦提起剑，拿到自己眼皮底下，却什么也没发现。剑身闪着银光，除了剑身上那点带血的唾液有些大煞风景外，依旧是一把不错的好剑。
海无弦把剑往裤子上蹭了蹭，算是把剑身上的污物擦了。
不远处的深海里，驱水鞭正在畅通无阻继续前进，它散发出的金光，招来了不少水中生物，那些生物追随着驱水鞭，在海水里肆意前行。
“海队，小鞭没发现情况吧？”李建富小心询问。
海无弦冷笑一声：“那家伙脑子大概进水了，只顾撒欢的跑，竟什么都没发现！”
李建富：“……”
苍不墨远远的看着，海无弦的每一个表情他都看得真切，他现在还不能出现，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水里那家伙缠住金链时他再出现，否则，依海无弦的脾气，说不定会不高兴。
看着那条闪着金光的腕链在水中撒欢的跑，苍不墨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一直戴着，大概记不得是谁送他的了吧？只以为那是跟他一起来到这个世间的灵物，他是水系精华，一下生便注定与普通人不一样。他喊它为“小鞭”？不怎么好听，还是原来的名字——链儿——更好听些。
苍不墨的无形灵光跟着驱水鞭，在水中上窜下飞半个多小时后，驱水鞭向北方狂飞而去。
苍不墨身形一提，径直入水，海水在他进入之后，立即自行往两边分开，苍不墨飞着追上驱水鞭。
驱水鞭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明明在飞速北行，它突然来了一个急回头，然后便看到了一张笑脸，那笑脸看着它，驱水鞭浑身一颤，想停住。
苍不墨悄声道：“链儿，别停，不要引起无弦的怀疑！”
驱水鞭的身子剧烈的动了几下，然后听话的点了点头，继续向北而去。
“真他娘的怪事了！”站在岸上的海无弦又骂了句。
在他看来，那条金鞭应该发现了问题，然后急速向北飞去，结果飞得好好的，竟来了一个急刹车，好像回头跟人聊起了天，但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金鞭便又火速前进了。
海无弦双眼盯着，金鞭映得周围海水一片金黄，那鞭的行踪他也看得真切，可就一眨眼的工夫，鞭子竟消失了，海水里再也见不着它的踪影。
海无弦张大了嘴，恼怒之下，提剑跳入水中，洗髓剑却没了往日的本事——带着他的主人在水中畅通无阻。进入水的一刹那，海无弦知道，剑失灵了。
“大爷的！”海无弦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把剑放回腰间，奋力向驱水鞭消失的地方飞游而去。
岸上的李建富在海无弦跳下水时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人刚一落水，就听不远处传来南竟分署署长赵国立的声音——海队长，你们在哪里？
苍不墨跟着驱水鞭一直到了那条黑色细流停驻的地方，驱水鞭停下，在那股细流上空打了个旋，然后定定的盯着那片水。
苍不墨白袍衣角微微翻开，长发披于肩上，面上的笑容淡而舒适，他望着那股黑水，柔声道：“你把链儿招来，到底为什么？别再闹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无论你怎么长，我都能追上，截住你。”
驱水鞭突然变成了直立，它直着身子，头微微歪着，静静的立在黑水之上，然后一下一下抽搐起来。
苍不墨笑意变淡，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更温柔：“链儿，不必难过，我知道，你觉得我心狠，可是——我不能手软，否则，还会像万年前一样，生灵涂炭。链儿，你也看见了，如今耳海水域很广，但无一处有风浪，他永远都会闲静温顺，就差这一点了，我不能由着他的性子。”
驱水鞭点了点头，大概想俯下去触摸一下那股黑色细流。
“别碰他！”苍不墨及时制止了驱水鞭。
“呵呵！不墨，你真是坏透了，链儿想我了，它一直都在我身上的，没成想，被那个笨蛋带走了，我只想把链儿召唤回来，还有洗髓剑，它也是我的。我的刀不见了，只剩下链儿和洗髓了，你让它们都回来，我就不闹了。”
黑水里突然传来一个跟海无弦完全一样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带着怨恨。
苍不墨的声音很温柔：“无弦，我不会让你召唤回链儿和洗髓，它们都不再属于你，万年前你就消失了，重新回来的是新生的你，而不是万年前成魔的你。”
“苍不墨，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如果不是我，你会瞧上海无弦？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我，才是人间真正的战神。那个凡人，怎么配跟我共用一个身体？万年了，你还是想让他代替我？可惜啊，你失败了，他被我挤出去了。”细流里发出怨恨的咒骂声。
苍不墨轻轻叹了口气：“无弦，这也正是我想要的，你把他挤出来，造就了一个全新的他，而你，也就只是你了。如此，我温养你，会更容易些。”
“苍不墨，我真想杀了你！你，你为什么如此偏心？我是因为你的偏心而产生的，你还扔下我一人不管，你这个狠心肠的家伙！”细流里的声音咆哮着。
“无弦，别再想那些，都是万年前的事了。今日，你也见到了链儿，也远远的看了洗髓，所以，你该睡了。”
苍不墨温柔的话语刚落，无数白光乍起，化成无数闪着光的丝线，将那束黑色细流死死缚住，圈着细流的仓山底脉又长高了一截。
“苍不墨，你，你竟又封印我，我……”水里的声音消失，细流停止了动静，成了一滩死水。
“链儿，走，我带你去见他！”苍不墨伸手，驱水鞭轻轻落在他手掌心，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金色腕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