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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噩梦·南竟
“海无弦,你这个大魔头,定不得好死!”一声凄厉的喊叫刺激着海无弦的耳膜。
海无弦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伸出五指,一抓,那个喊话的人被他掐着脖子提起,然后五指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脖断人亡。
“他,他杀了大祭祀,海无弦杀了大祭祀!”惊恐的喊声响彻大地。
海无弦站在仓山之巅,冷眼看着山下狂奔乱飞急爬,拼命乱喊的人,心里痛快到了极点,他要将仓山诸国灭个干净,让仓山诸国从此消失。
“海无弦,你原本是我创世帝国的战神,如今却成了魔,你的母亲死有应得,你难道要因你母亲一人屠杀自己的国吗?”创世帝国的国君声嘶力竭的喊着。
海无弦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双浸了血的眼盯向创世帝国国君,声音冰冷:“国君,我为你效力,为你征战,让仓山诸国臣服于创世帝国脚下,而你呢?却烧死我的母亲,既如此,我就让你们全部为她陪葬!”
“海无弦,你母亲是魔族之物。三十年前,她不知与谁交合,然后有了你。三十年后,她的身躯再难伪装成人,已经魔化,我们是迫不得已才将她烧死的,难道你想因她一人灭我帝国吗?”国君怒斥。
“哈哈——!国君,她魔化成什么了?她只因有不老容颜,你便听信谗言,将她烧死。这三十年,她深居简出,从未招惹过谁,她还为你培养了一位人间战神,而你却如此待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海无弦说完,张口挥手,无数黑雾自口内体内涌出,源源不断。黑雾向山下冲去,所到之处,是令人惊恐的嘶叫声。
创世帝国的人,在地面上狂奔,可惜前脚刚迈开,便被裹进了黑雾中;爬行国的人,四脚刚伸展,便消失于黑雾中;翼人国的国民刚扇动翅膀想冲上天,翅膀还未完全展开,已被黑雾缠上;巫咒国和蛊国之人,慌忙中施展巫咒之术和蛊术,却被黑雾击中,被反噬,发出痛苦的哀号声。
仓山诸国在黑雾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无人知晓,但从黑雾中传出的透着惊惧的喊叫声,也能猜测出他们临死前的哀恐。
这些还不够,海无弦站在高处,调动魔眼,将散于仓山之周的所有生灵,悉数以魔力席卷到仓山之下,再催发魔雾,将他们杀死。
就连花草树木,他也没想放过,那些有脚的绿藤,拼命长出触须一样的脚,想脱离此地,却被黑雾缠上,只一会儿,便成了一串黑焦。
仓山之巅,海无弦英俊的面孔狰狞而扭曲,黑发散乱的披于肩上,身后黑色披风列列作响。
嘶喊声,求救声,哀号声,魔笑声,风声,最终全部消失,天地间恢复了安静,好像从未有过生灵,又像盘古的第一斧下来,天地才初开般。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恐慌气。
海无弦轻飘飘自山顶飞下,飞进尸山血海之中。
“哈哈——!娘,我为你报仇了,仓山诸国,皆被我杀光,既然他们如此对你,那我就让他们重新投胎。”海无弦目眦近裂,蹚着血河之水,踩着尸山之体,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大脑几近空白,他的思想几近麻木,他只是木然的走着,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从此没了生机,死鱼般倒在地上堆叠在一起,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食之的快*感。
他眼前突然显现了无数个画面,他在母亲怀里笑,母亲为他唱歌谣;他跟小伙伴们闹,然后被人围打,被人骂;母亲一出门,村里几个泼皮上前调笑,还对母亲动手动脚,他拿着棍棒打那些人。
海无弦眼里流出了泪,他那么爱他的母亲,他的母亲那么爱他,那么好的母亲被活活烧死了,他还在为创世帝国的繁盛而战时,他的母亲竟被烧死了。
海无弦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便发了疯,然后成了魔,如果不是一直寄居于他身体之内的苍不墨时时压制着他,他早就魔性大发,但苍不墨却突然离开了。
苍不墨?苍不墨!
他是谁?我怎么想不起他来了?对,他是教授我武艺,陪伴我多年的“神仙哥哥”。他去了哪里?他不要我了,不错,他不要我了,因为我是魔女之子,而且还是私生子,所以,他不要我了。
“苍不墨!你,你居然弃我而去?就连你也要背叛我吗?我的国君和人民,我为之而战的国,他们背叛我,连你也不要我了吗?你,你不是说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吗?你这个骗子,你们这些骗子,我要杀光你们!”
海无弦咆哮着,再次调动魔力,顷刻之间,天地变色,山无青,地不绿,天地间只剩下了苍白与枯黄。
海无弦用尽魔力之后,痛苦的弯下身子,双膝着地,跪在血水尸身上,放声痛哭。
那哭声响彻天地,回荡在山谷中,被拉得极远极远,那哭声里充满着无助与孤独,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在为自己唱诵最后的悲歌。
“无弦!”突然自天宇中传来一声喊叫,那叫声里有吃惊,有难以置信,更有心痛与怜惜。
喊声过后,自天而降一人,那人一袭白衣,长发如云,面容姣好,可惜脸上的表情却让人心疼。
那人两眼盯着海无弦,声音颤抖:“无弦,你,你做了什么?你,你怎么可以骗我?你不是答应过,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救治你的娘亲吗?你怎么可以食言?你怎么可以制造如此大的杀戮?”
海无弦抬起一双血红的眼,怔怔望着自天而降的苍不墨,脑海深处那些温情的画面一闪而过,随后消失,耳边只剩下苍不墨对他的抱怨和指责。
海无弦突然万分恼怒起来,他觉得自己是两个人,一个是凡胎,另一个是魔胎。而苍不墨对这两个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对那个凡胎的自己呵护有加,爱怜不已;对那个魔性的自己,却是怨责愤恨。
海无弦瞪着赤红双眸,盯着落到眼前的苍不墨。苍不墨脸上写满悲凄与愤怒,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怨恨,再也寻不着半点往日的温情。
海无弦仰天长笑,周身再次被黑雾笼罩;苍不墨一愣,荡魔剑出鞘,向着黑雾刺去,同时一道白光晃出,将黑雾裹住。
海无弦一惊之下,就地跪着向后滑去,堪堪躲过那一剑,而后猛的立起身,直视苍不墨,声音里带着恶毒的醋意:“苍不墨,你要杀我吗?杀掉我,留下那个凡胎,与他长相厮守?”
苍不墨脸色苍白,双目紧锁海无弦:“无弦,你可以战胜他,不要让他占据你的身体,那不是你。你听我的,屏气凝神,我帮你醒来,好吗?”
“哈哈——!”悲愤的狂笑,发狠的怒骂,“苍不墨,果然,你只想着他,你只想着他!很好,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说完,海无弦抽出腰中佩刀,周身黑雾顷刻变得浓稠,向着苍不墨冲去。苍不墨微微闭了一下眼,脸部几近抽搐,身形速退,一道白影,轻飘飘闪过,已然到了海无弦身后。
“无弦,我曾警告过你,你若成魔,我必杀之,而后护你养你抚你,不管千年万载,直至你化为人形。”苍不墨说完,携着白光的万物斩和荡魔剑同时出击,直逼海无弦。
海无弦觉得白光将自己的护身黑雾一点点儿化去,而那把他曾把玩过无数次的荡魔剑却直向他前胸刺来。那一刻,海无弦突然清醒了,他想起了慈爱的母亲,想起了神仙哥哥陪伴他的每个日日夜夜,可就在清醒的那一刻,那把剑直直插入了他心脏。
一阵绞心的疼痛!
“啊——!”海无弦大叫起来。
“海队,海队,你怎么了?”突然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然后便是被人使劲摇晃着推的感觉。
海无弦猛的睁开双眸,眼前大明,亮着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焦急的望着他。
海无弦咽了口唾沫,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我在哪里?”
那青年表情一滞,小心的回答:“海队,这是南竟,水灵盘出现了异动,咱们来南竟调查!”
海无弦喘了几口粗气,看向四周,雪白的被子,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壁。再看眼前,是一位只穿内裤的小伙子,那人正迫切的盯着他。
海无弦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这是在出差,带着队里的李建富来了南竟,他们正在南竟的一家宾馆内。
“海队,做噩梦了?我喊你半天,你都醒不来,嘴里不知咕咕哝哝说什么,刚才还狂舞着双手大喊,我吓坏了,便推你了。”李建富担心的说。
海无弦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还真是做噩梦了!”
“什么梦?竟,竟如此恶?”李建富小心的问。
对啊,什么梦?海无弦努力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那一声“啊——”居然把梦里的场景忘了个一干二净。
海无弦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小声道:“他大爷的,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居然忘干净了?”
李建富松了口气,笑道:“那更好,不记得就不会害怕了。我听署里的老人讲过,南竟这地方,有点儿邪门,阴气太重,有些人不适合在此待。据说,万年前这里曾是古战场,好几个古国几乎是一夜之间消亡,从此很长一段时间,仓山之周没有人迹。耳海也不是一般的海,听说是一位神人的眼泪化成的,所以,有股幽怨之气。”
海无弦看着李建富,笑问:“你小子竟瞎说,署里哪位老人讲得?我怎么没听过?”
李建富憨憨一笑:“海队,你又不喜欢看书,自然没听过。是‘灵调署’创始人成扬前辈在《各地异志》里讲的,来南竟之前,我专门看了。”
海无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