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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1
生命乃存续的起点,灵魂乃生命的灯芯,记忆塑造灵魂的形状。
光。
光是无尽的。
罗曼停驻于此,他站在光下,只需往前一步便能进入更为高亮的场所。不需要躲闪目光也可直视光,因为它(祂)是极为仁慈宽容的存在。
显然易见,与世界诀别送还所罗门的一切终点理应是比死更可怖的无,但无却绝对不是光,那是全能全知比天与地更为伟大的神所投射的目光。
这里是何处,为何自己在这里,罗曼在见到光的瞬间便明白了——因为他曾无数次见过、造访过此处。
神允之所。
被神视为宠爱的所罗门尚且被称为耶底底亚时,便在此于梦中和神初次应答。
神问,耶底底亚,你有何所求。
年幼的羔羊答,我是年幼稚童,无从明晰自己真正的需求,现在所求你的,都可以我己力完成,倘若我万事皆求你,人又怎能分辨神的伟力。所以,主啊,还请允许我将答案托付给未来。
自此后的日夜里,直至所罗门死前的一晚梦中,光充斥在他的眼前。
直至今日。
那已经是作为人类活动而奔走的十年里未曾见过的光了。
曾被称为罗曼的人在深夜从人类毁灭的惊梦醒来,大汗淋漓地抱着发冷的身体,无数次愧疚中祷告,无数次恐慌里诉说,无数次缄默不言。
那难以计算次数与时长的漫漫黑夜,逐渐教会了新生的人类最早的情绪,对未知的理解,期盼、好奇、不安与恐惧。
而今他站在这,站在他的主面前。浑身赤/裸如新生。
手中无十戒,他归还的物件自然不存在,身上不存片缕,那是他向主坦诚的一切,身侧垂落而下的长发如羔羊般蓬松绵软,那是他应剥下的皮毛。
面对暗自不安,自诩应受到惩罚的罗曼,那道声音再次应答。
神说,耶底底亚,你有何所求。
千年后的耶底底亚答,主啊,我已舍弃一切,与这世间别离,无从所求。
罗曼跪在地低头,长发像羊绒毛毯般温顺的散落在地。神所问是耶底底亚,身为所罗门的他已然完成他所能做到的一切,能拥有那极为浪漫而丰富多彩的十年是他的幸运。
即便在最后,能够拥有不舍、痛苦与恐惧中包含希望的别离,与人类面对死亡那般,挣扎着拼命想要活下来,却不得不面对,无力而怀抱着爱,为人类的御主留下祝福,那也是他作为人的最美好的终点。
这世间只知所罗门著下的三本书,却不知所罗门又为自己独撰一本名为《罗马尼·阿基曼》的故事。
这本书的书尾已经被他写下最后的句号,落笔者已无遗憾。
…真的吗?
神又说,罗曼,你有何所求。
…恐怕现在许愿任何事物都会被实现吧。
作为耶底底亚是毫无遗憾的人生,可作为罗马尼呢?
他想起在迦勒底时经常使用的白色杯子,在作为人而奔走时,无论是在建筑工地上,亦或者是去战区中担当志愿者,这个杯子因长时间泡过不少咖啡而变了色,之后来到迦勒底便没了这方面的烦恼,咖啡在魔术的便利性面前更适合做饮品。
那时他会泡一些马里斯比利送给他的咖啡豆磨出的粉,为尚且未成年的紫发女孩空白的人生中增加几缕来自外界的特色气味。
那个孩子好奇与懵懂的表情,让罗曼颇有共鸣。即便示巴将知识尽数灌入脑内,可在真实体验有所领悟之前,那些都不过只是类似于书上的资料般的储备,只能看,却无法真正将其消化为塑造自身的养分。
你得去触碰与感受事物的过程,才是名为人类融入世界的痕迹,其中所产生的想法再反哺到行动中,人类将其命名为成长。
正因玛修在逐渐成长,为他人而战,拥有自己的理想与感情,表达自己的决意站在所有人面前,她才是独一无二的人。
而所罗门不知感情,无法理解,他只会根据外物的主动触发做出反应,即便他知晓感情、理解感情、明白感情是怎样,内心也无法存住感情。
曾经的耶底底亚被庇佑在蛋壳中,活在世上实则并没有真正“接触”到人类。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罗曼垂眸想。
人是贪婪的生物,是永远不知满足的存在。
他们的双手可以创造媲美魔法的奇迹,他们的心比星球还要无坚不摧,他们的足迹遍布世界,那只因那无穷的欲求,为了弥补遗憾,为了不再恐惧,为了再次重逢。
啊…答案再明白不过,怎么可能不明白啊。我一直想活下来,想要继续去活着,才会胆小怯懦的扭捏到见证玛修的决意后才敢于踏出这一步,真是不像话。
——为了存活在世间的人们,所罗门甘愿舍弃愿望。
——为了重逢分别的人们,罗曼想要再次踏上旅程。
作为人类的罗曼答,主,我有求千千万万,
神回应,我应允你的请求。
…
……
米花町的春日早晨还未褪去寒意,道路上车流稀疏,人们匆忙走在人行横道上,追逐着地铁的班次与时间,深醉一夜昏睡路边的职员,伴随着米花教堂里的钟声醒来。
宿醉后沉闷的作痛感敲击着他的大脑,侧躺在路边的栏杆上冰冷的露水沾湿衣袖,初春的晨曦并不刺眼,只是轻拍着人的眼皮。
伴随钟声的余音,职员将甩在脑袋上皱巴的领带扯下,顺手将手中可能拿了有一夜的啤酒易拉罐丢到垃圾桶中,环顾四周。
米花教堂牌子挂在大门口…喝酒喝到教堂门口吗,那也不奇怪…不对,好像有个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那个孩子站在教堂门口的草坪上。
他有一头齐肩橘粉色微卷长发,一身说是古典都算时尚的白色长袍,更让职员惊讶是这个孩子完全是赤脚站在草坪,路过的女孩子都会多穿两层布料的气温,他却像是毫无知觉般,只是站在那仰望着悬挂空中的太阳。
“喂,你没事吧!”尽管满身酒味,脚软走路都打滑,职员依旧撑住双腿向那个看起来需要帮助的十岁左右的孩子走去。
“…呜。”
那个孩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几滴眼泪从他脸颊划过,这不是当然的吗,毕竟直视着太阳啊!似乎察觉到与太阳玩干瞪眼比赛是永远不会赢一样,粉发孩子低下了头,抬手用力擦拭着眼角。
虽然可能是教堂里的孩子跑出来,可大早上看见没有大人在身边的孩子还真让人担心啊。职员蹲下身粗略扫视他,边粗暴地掏口袋,将同事随手给他的糖果递了过去。
这是一颗草莓牛奶味的糟糕糖果,糖纸被挤在口袋里不知道有多久变得皱皱巴巴,稍微捏一下甚至能摸出来硬糖已碎成好几块,职员看见后就打算收回,万一呛到嗓子可不好,更何况都烂成这样了,也无法做到能安抚孩童的作用了吧。
但是这个孩子却笑了。他双手小心接过,剥开糖纸将里面碎成几瓣的糖果一点点移动到嘴里,边道。
“…谢谢,这个很好吃。”
明明只是一颗破破烂烂的糖果。
这个孩子却好像只是因得到“它”,拥有品尝“甜蜜”的资格,体会到与“人”交流的庆幸着笑的非常快乐。非常容易因得到好意而满足的孩子,那副早熟矛盾的表情,也似乎无形中证明一下这一点。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呢?
这个世界恐怕只有罗曼与神才会知道答案。
安科骰子记录好像没存,之后看看能不能修改补一下[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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