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幸运独角兽》夏秋凉

3、第三面 一夜快

　　一夜快活，第二天醒来时身旁的床铺是冰冷的，昨夜和他经历疯狂的人已经离开，洛伊斯已经习惯了每次醒来身旁空无一人，就像曾经的勇者，如今也人走茶凉，他们总是这样。
　　洛伊斯从床上起身，准备收拾一下自己。
　　不知是酒劲过了还是激情不再，洛伊斯回想起昨晚的疯狂。他们忙活了一晚上，导致现在已经是下午，时间接近傍晚，兰登的离开也许是他在酒馆的工作到了他该上班的时间。
　　收拾好自己后，洛伊斯翻了翻自己的行李，什么东西都没少，兰登没有带走什么，但洛伊斯却觉得他少了什么，比如他的心，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酒馆的生意如火如荼，洛伊斯昨天就把钱花完了，他现在连住旅馆的钱都付不起。
　　一推开门就看到兰登手里拿着托盘，托着几杯啤酒从门口走过。
　　兰登注意到出现在门口的洛伊斯，有些高兴的上前，“你醒啦。”
　　身为打工人的兰登没有丝毫打工人的自觉，无视了托盘上即将送到的酒，转手拉着洛伊斯走进店里，按着人在吧台前坐下，并点好菜。
　　“昨天看你点了这个，而且还吃完了，应该是你喜欢的。还有这个，这个的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兰登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洛伊斯刚醒来一定很饿，就想着把人喂饱，完全没有想过其他事。
　　洛伊斯听着兰登在身旁滔滔不绝，不好意思开口打断。
　　昨天的食物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只是因为他的钱不多，只能吃这个，并且他已经饿了好几天，这种情况下哪怕是给他一块树皮他都会吃完。
　　如今他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今天的旅店还得赶在收明天的费用前退房。
　　洛伊斯的安静让兰登慢慢停止说话，并转头看他。
　　两人相互对视，周围嘈杂的环境没有打扰两人的眼神交流。
　　最后还是兰登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洛伊斯摇摇头，收回视线，刚咽回去的话又重新来到嘴边，“昨晚，不对，应该是今天早上......”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酒馆的工作强度不低。”兰登听懂了洛伊斯话中的担心，从他先醒来就能说明他的身体素质比洛伊斯想象中的好。
　　客人要的酒迟迟没有送上来，老板听到动静立刻走了出来。后厨的门刚打开兰登就注意到了，迅速的拿起放在吧台上的托盘，把本该在几分钟前送到的酒送过去。
　　兰登的动作很快，没一会他就把酒送达，带着托盘回到洛伊斯身边。
　　“你似乎想说些什么。”兰登注意到洛伊斯有话想说，只可惜被他打断了。
　　事情并没有洛伊斯想象的那么糟，但也确实很糟。
　　兰登是个很好的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洛伊斯更加不好意思开口，但现实让他不得不面对。
　　“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这没有什么是不能的。”
　　兰登的话就像那蛊惑人心的咒语，洛伊斯被这句话吸引，话到嘴边就差说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洛伊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这样很窝囊，和刚认识第一天的人说他没钱，光明正大吃软饭什么的，他做不到。
　　洛伊斯懊恼的挠头，不好意思看兰登，没等他把头转过去，兰登先一步拉住他的手。
　　“别不好意，我都看得出来。”
　　边境的生活条件并不是特别好，但也不至于浑身破烂，第一次见面时兰登就看出洛伊斯的窘迫。身上的装备都是精良的，但缺少了保养，不少东西都损毁严重，就连吃饭都有些狼吞虎咽。
　　“从王城一路来到这里肯定吃了不少苦。”
　　兰登双手握住洛伊斯的手，眼神落在他身上，希望他能把话说出来。
　　手上传来的温度很高，暖暖的，手心很软，虎口处有薄薄的茧，这是兰登在酒馆长期工作的证明，他通过努力获得了报酬。
　　“我......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洛伊斯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而是用一个体面的谎言包装另一个谎言。
　　兰登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满心欢喜，脸上的笑容不像假的，而是真的感到高兴。
　　“你要留在这吗？长期住在这里的话果然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比较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洛伊斯又开始后悔了，他似乎又给了兰登新的希望，让他不断的期盼着未来。
　　先前点的菜全都上了上来，洛伊斯没有心情吃下去，伸手往外推了推。
　　说来也奇怪，兰登完全没有打工人该有的思维，哪怕工作到一半，光明正大的在店里偷懒，完全不怕老板把他赶出去。
　　难道这家酒馆未来的老板是兰登？！
　　意识到自己真的抱到了大腿，洛伊斯沉思，正在考虑要不要合理的吃软饭。
　　洛伊斯思考之际，兰登再一次唤回洛伊斯的神智，让他回过神来看他。
　　“要不来我家里住吧。我家还挺大的，只有我一个人住的话难免有些冷清。”
　　就算两人已经走到了最深处，可邀请人来家里住还是有些太快了，至少让他们再了解一下对方。
　　洛伊斯没有立刻答应，他确实需要一个可以让他住的地方，但他不想寄人篱下，至少他得付出些什么，比如房租。
　　“合租室友吗？那倒是可以。”洛伊斯是这么想的，但兰登不是，“不是哦，是我自己的房子。”
　　兰登没有额外的花钱项目，除了每天必要的吃饭外，他工作赚来的钱全都存了起来，买了间房子，自己一个人住，难免有些冷清。
　　洛伊斯并不知道这里的房子价格，但能在这里买下一栋房子的人怎么说都有点本事。洛伊斯惊讶之余，他很佩服洛伊斯的能力，酒馆的工作绝对不是他的主业，也许他还要其他工作。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兰登把被洛伊斯推远的食物推了回去，示意洛伊斯做出选择。
　　要么答应同居的请求，把食物吃下去，要么拒绝，再一次把食物推开。
　　酒馆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很响，洛伊斯有些分不清是他的心很乱还是他听到的杂音太多。
　　面对自己需要的东西，在最窘迫的时候，洛伊斯选择了屈服，他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他只是看的比较清楚，追求的比较纯粹。
　　能活着就行。
　　洛伊斯低头看了看放在面前的食物，伸出手拿起勺子，张嘴把食物吃下去。
　　兰登很满意洛伊斯的选择，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来观察，看出这一切事情的背后始作俑者。
　　酒馆的秩序在边境还算好，但喝多了难免会有人忘记这里的规矩。
　　两人身后传来叫喊声，还有一连串响起的砸桌椅的声音。
　　兰登听到动静，回头起身离开。洛伊斯坐在原位，好奇的回头看着。
　　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已经被周围人围做一圈，兰登穿过人群，朝事件中心的两个主角走去。
　　在一人的拳头即将亲上另一个人的脸时，兰登一边拉住一只手，硬生生把两人拉住，控制在原地。
　　“看来两位忘了这里的规矩，需要我给两位上堂课吗？”
　　兰登冷着脸，开始热身，仿佛下一秒就准备动手。
　　酒馆的铁血规矩是出了名的，以前也有别家酒馆争生意，最后全都倒闭了，原因也很简单，干不过，自然就关门大吉。
　　一触即发的战斗被兰登拦下，闹事的人很快停了下来。上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分分扶起桌椅，乖乖的面对面最好。
　　兰登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高兴的回到洛伊斯身旁坐下。
　　“这一直都是你的工作内容？”只有真正看到酒馆里发生的事后洛伊斯才知道，兰登真正的工作内容也许是维持秩序，防止酒馆里的人喝多闹事。
　　“对啊，可麻烦了。那群酒鬼喝多了脑子就会糊涂，脑子一糊涂火气就大，动不动就要来一架。店里的桌椅损毁率可高了。”
　　兰登脸上生气的表情并不假，他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喜欢喝酒，还会在喝醉后闹事。
　　洛伊斯点点头，更加佩服兰登，有这个能力却始终没有离开，看来真的需要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的人。
　　没有了酒精的作用，洛伊斯的思维更加清晰，他再一次思考昨天的问题。
　　“你真的想去王都吗？”
　　“你想带我去吗？”
　　兰登从来没有恳求洛伊斯带他去，而是问他是否愿意带他离开，就像他从不追求生活质量，只想自由快乐的活着。
　　“如果那时你还想的话。”洛伊斯没有拒绝，他得等到赚到足够的钱，办完事就会离开，需要多久他也不确定。
　　“那就说好了。”兰登高兴的点点头。
　　这顿吃了许久的饭洛伊斯总算是吃完了，兰登对洛伊斯对这次的食物的态度有所察觉，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默默记下。
　　洛伊斯不喜欢薄荷叶。
　　和那家伙一样。
　　兰登和洛伊斯回了旅馆，带着洛伊斯的行李回家。
　　手上有大把闲钱，兰登寻思买个大点的房子，结果一买就买了个带有花园的房子，这边境算得上豪宅。
　　洛伊斯有些意外兰登真的买了一栋大房子，哪怕是在寸土寸金的王都，他也只有一间还算不错的小房子，甚至是没有花园的那种。
　　门前的花园被打理的很好，能看出房子主人很在意这些植物。
　　兰登拿出钥匙开门，房子里的设施很少，少到像是没人住一般，十分的冷清。
　　洛伊斯看到厨房的桌子上布满灰尘，兰登确实如看上去那般不会做饭，饿了就去酒馆吃点东西，吃完就上班。这样的生活规律也许会让兰登三天两头不在家里住。
　　洛伊斯似乎知道家里很久没有被打扫，还特意拿扫把把地板扫了一下，整理出一个干净的地方。
　　“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别介意。”
　　家里的冷清让兰登不愿回家，让工作占据他的全部时间。
　　洛伊斯并不介意房子的脏乱，有地方住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是一间大房子。
　　房子迎来了新的住客，这意味着住在这里的人每天早上都是看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