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蝶烬》风寻饮月

9、归院

　　日头沉到林梢时，两人拎着满兜野桃往回走，凌昭走在身侧，还在絮絮说着邻镇庙会的热闹，说届时会有糖画、面人，还有放河灯的习俗。

　　东方苍兰听着，指尖偶尔摩挲兜里圆滚滚的野桃，叶落幻在短褂内兜蜷着，偶尔轻轻顶一下他的掌心，像在应和。走到村口岔路，凌昭停下，拎出半兜最大最甜的桃递过来：“这些你拿回去，给院里的伙伴分着吃。过几日庙会，我来接你一起去？”

　　他抬眼，撞进凌昭含笑的眉眼，那笑意干净，没半分杂色，像山涧的清泉。沉默几秒，他轻轻点头，接过桃兜：“好。”

　　凌昭笑得更盛，挥着手跑远：“那我过几日准时来！”

　　看着那道月白身影融进暮色，东方苍兰才转身往小院走，兜里的叶落幻又顶了顶他的手腕，似是不满方才他与凌昭的亲近。他抬手按了按内兜，指尖隔着粗布蹭到软乎乎的绒毛，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回到小院时，孩子们还在院里嬉闹，阿辰瞧见他拎着满兜桃，立刻围上来：“苍兰，你这桃哪来的？看着就甜！”

　　“别人送的。”他说着，把桃倒在石桌上，任由孩子们哄抢，自己只捡了个最小的，走到院角的梧桐树下。

　　暮色渐浓，蝉鸣弱了些，他把叶落幻从内兜拿出来，小白球瞬间活了过来，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轻轻啄了下他的指尖，似是闹脾气。东方苍兰把桃掰成小块，递到他嘴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就一次，下次不去了。”

　　叶落幻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口啄食桃肉，软乎乎的身子蜷在他手心里，瞬间消了气。

　　一旁的周夫子摇着蒲扇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白球上，又扫了眼石桌上的桃，没多问，只道：“天快黑了，吃完回屋，夜里别往外跑。”

　　“嗯。”东方苍兰点头，把叶落幻揣回内兜，跟着夫子往堂屋走。

　　夜色漫上来，院里的灯火亮了，孩子们的笑闹声混着晚风飘远。东方苍兰坐在炕角，摸着内兜的叶落幻，忽然想起凌昭说的庙会，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他从未去过庙会，魔界只有紫月下的祭祀，从没有这般热闹的人间烟火。只是那点隐约的期待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凌昭太过干净，干净得像不属于这山野，像天上的云，抓不住，也摸不透。

　　内兜的叶落幻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暖乎乎的，熨帖着他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指尖，也落在内兜那团软乎乎的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