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蓝海》逸沐阳

17、月色满室，一夜安暖 夜色像一块

　　夜色像一块被浸凉的深蓝色丝绒，轻轻覆盖在威尼斯整座水城之上。白日里喧嚣的游船声渐渐淡去，贡多拉的船桨划过水面的轻响，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低语。

　　月光是这夜晚唯一的主人。
　　它不似阳光那般耀眼霸道，只是安静、温柔、毫无保留地，从敞开的窗棂间漫进来。银白的光铺满地板，爬上床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朦胧而柔和的光晕。

　　林染蜷缩在沈雾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松香、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属于他自身的、清冷却让人安心的味道。她几乎是一沾到他的怀抱，就彻底放松下来，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驶进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睡不着？”
　　沈雾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轻，带着刚要入眠的慵懒，却依旧温柔。

　　林染微微动了动，脸颊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像只找到温暖的小猫。
　　“有点。”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总觉得……像在做梦。”

　　沈雾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传到林染耳里，格外安心。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顺着发丝慢慢往下，落在她的后颈，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梦见什么了？”

　　“梦见……”林染顿了顿，仰起脸，借着月光看向他。
　　他的轮廓在夜里格外清晰，鼻梁挺直，唇线干净，左眼那抹雾蓝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再是白日里那种清冷疏离，而是盛满了温柔。

　　“梦见我画了一片蓝色的海，海里有一朵很大的玫瑰，然后……有个人抱着我。”

　　沈雾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那不是梦。”他轻声说，“是真的。”

　　林染心脏轻轻一颤，像是被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扫过。
　　她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左眼，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你的眼睛真好看。”她小声说，“雾蓝色的，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有人的眼睛是这个颜色。”

　　沈雾任由她触碰，眼底没有一丝闪躲，只有安静的纵容。
　　“小时候别人总觉得奇怪。”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自卑，只有坦然，“只有你，说喜欢。”

　　“我不只喜欢。”林染立刻认真纠正，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眼尾，“我是……很喜欢很喜欢。从第一次见到你拉琴开始，就一直喜欢。”

　　沈雾沉默了几秒，忽然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林染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规律而安心。窗外的月光还在不断涌进来，铺满整个房间，像是要把所有温柔都送给他们。

　　“沈雾。”
　　“嗯？”

　　“我们以后，都会这样吗？”

　　“怎样？”

　　“就是……一起待在一个小房子里，你拉琴，我画画，晚上一起睡觉，早上一起醒来。”

　　沈雾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会。”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不止现在，以后每一天，都会。”

　　林染满足地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没有喧嚣，没有纷扰，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一间不大的屋子，一个温柔的人，一屋月光，一夜安暖。

　　她真的找到了，那种叫做家的感觉。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辗转，没有失眠，没有不安。
　　只有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在安静的夜里，慢慢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