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谭生活的日子》赐翼

159、第一百五十九天 她又睁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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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好比如，正在大汗淋漓拆弹的夜翼，突然听到女孩恍惚与领悟一般的发飘声音。

　　“我…已经死掉了啊……”

　　夜翼头顶不由冒出问号，看看刚剪去的线，一时疑心自己是不是其实剪错了，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他临终前的幻想。

　　……不要太离谱，这根本不可能。

　　夜翼认为是小孩压力太大，脑子不清醒了。他安慰：“没事了，小咪。”

　　但那孩子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褪去所有属于幼童的色彩，情思难辨。

　　他便又一次意识到，傻乎乎的小妹早已消失。

　　心绪复杂，却见她抬起一条胳膊仔细看，长长的睫毛浓黑，敛去眸子里的所思所想。

　　“这不是我的身体。”她用一种混杂着惊异的排斥语气道：“这是他用我的身体和别的东西重新塑造出来的，对不对？”

　　夜翼猛然意识到，弥弥在和一个他看不见、听不着的存在说话。头皮发麻的同时，戒备、警惕一系列反应秒升腾起来。

　　他为弥弥的话而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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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海生没有逃离掉狂笑的魔爪。

　　记忆里的倒数第二站，并非是真正的。

　　从那个父母俱在的布鲁斯的世界逃亡后，抵达到下一个世界的她变得更小。而她那时正被亲眼目睹那个世界的消亡，以及对狂笑的阴影骇得几乎肝胆俱裂，生怕脚下这个新世界也因为她而被狂笑找到，想也不想地结束了自己。

　　然后，她又去到了个新世界。

　　这次，她没有办法自己决定离开。

　　她，变成了个婴儿。

　　并且，被年轻的韦恩夫妇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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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布鲁斯也仅仅才几个月大的世界。

　　弥海生，惊诧懵怔中，成为了布鲁斯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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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儿的身体是非常受本能控制的，大脑小小一个还在发育中，来历不凡的弥海生也没能显露多少不同，甚至因为过量记忆加载，呆呆的像个傻子。

　　总之，她作为一个小傻子，懵懵懂懂长到五岁，某日忽然终于开窍，想起一切。

　　可这个时候她已经和这个世界建立起感情，无法做到干脆利落抽身离开……人都抱侥幸心理，忍不住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吧？

　　而且，我也应该趁机找找自己怎么在这里还会成长，明明其他世界都定格了——如此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她留下来了，心道：再说，我恐怕没有下一次睁眼的时候了。

　　留存在身体肌肉骨骼的、混合着神速力畸变掉力量也会消耗殆尽。这一站是她的终点，不会有错。

　　虽然没能找到眷恋的那个世界，但同时也意味着，自己不用担心给他带去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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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及六岁的男孩，由于深知妹妹的孱弱，责任心总是过分的多。这样的年纪里，他竟然也做到大部分时间，拒绝天性中调皮捣蛋，好好陪伴妹妹。由此，在弥海生转变的那一刹那，他立即领悟到不对。

　　聪明的小布鲁斯也不太能完全弄明白是什么不对，但他发现妹妹不傻了，高兴地告知父母。

　　对于女儿好起来，韦恩夫妇开心，布鲁斯也很开心。

　　面对这样纯粹的情感，弥海生羞愧难当，把自己的来历挑挑拣拣说了出来，着重强调了狂笑的危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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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离开。”她隐瞒下离开的方法，自然也没告诉他们关于自己数次死亡的经历。

　　托马斯和玛莎执手，“孩子，逃亡并非久远的办法。”

　　总有一天，追逐的脚步会踩到身前，唯有解决掉他，才可再无忧虑。

　　“我知道。”弥海生黯然道：“但我无法杀死他。”

　　不止她，连正义联盟的成员也无法将之杀死。

　　狂笑，已并非人类。

　　没有哪个正常的人类能被捅了几刀致命处、剜肉开洞流了满地血还能活蹦乱跳到处跑。

　　黏腻的手感好似还在，弥海生闭闭眼，忍耐住翻涌的反感，“恐怕谁也无法……”

　　被坑杀的超人、神奇女侠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都不好说。如果这是个没有正义联盟其他人存在的世界，对上狂笑，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弥海生眼神轻轻掠过一旁听得茫然懵懂的布鲁斯，悲凉：我又该怎么告知你们，那个灭绝人性的小丑，就是你们平行世界的孩子？

　　我又如何能告知你们，黑夜的骑士，终成恶龙？

　　这一刻，对于狂笑的畏惧统统离去，只有无穷无尽的波浪反复拍打心灵。

　　“但是孩子，总要有人敢于直面，敢于挑战。”

　　“而且，他既然有那样神奇的力量，谁又能保证，没有你，他就不会来到呢？”

　　“孩子，你该做的，是把一切信息透露出来，让我们不在无知无觉的某一天，迎来天际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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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海生留下来了，那是她最错误的、也最正确的决定。

　　这个世界在她十岁那年，走到终结。

　　大笑不止的身影践踏着无用的成果，尸山血海堆叠成可怕的围城，弥海生却完完全全生不起恐惧来了。

　　也许，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可怜。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心，留下的，不过是被寄生虫控制的空心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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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海生站在他面前，身量娇小的她只能仰望个高的男人。她平静的接受了又一次惨绝人寰的悲剧，接受了自己的无力改变。

　　这不是她的错。没有她，狂笑依然会变作狂笑，毁灭依然会降临。她只是不幸的看见了，并因过去美好的情感而把责任加注己身——可这是不对的。

　　她早就知道，所谓DC，早在他人笔杆下有了定局。只因为见过希哈布的成功改变，就自大的想要复刻，是件太傲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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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海生释然笑笑：“这次，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狂笑的笑，戛然而止。

　　“你的想法，真的出于自己吗？”抬头与他对望，“狂笑，你才是最可笑、最可悲的那个。”

　　带着疑问一路走下去吧，这是我对你的一点小小报复。弥海生咬碎口中毒丸，“再也不见，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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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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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她又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