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谭生活的日子》赐翼

136、第一百三十六天 因为我不是

　　1

　　当我再次踏足哥谭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排斥。

　　为什么我的落脚点永远是这座可怕的城市？

　　温情难再有，余留满地血色震慑我心。

　　不如逃跑吧——这样的念头难以遏制的冒出，寒风中瑟缩身躯，裹紧不合身的衣物呼出白烟。

　　紧接着哀伤的醒悟过来，像我身份不明的十岁女孩，恐怕根本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假使我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曾经的训练让我在失去一切后，还有几分自保的能力。然而一种空虚在侵袭我，让我提不起反抗精神。

　　在城市吝啬照来巷子的昏暗光芒中，拖着疲软无力的身体卷缩在某个建筑的后门阶梯，倚着冷冷的墙壁，还是忍不住充满后怕地摸着脖子，好像那里随时会裂开来，灌进空气，涌出液体。

　　“嗬嗬”的声音穿越重重困难过来抵死纠缠，闭着眼睛想要逃避，始终不得解脱。

　　2

　　“啊！”女人惊呼，伴随着馨香芬芳，“托马斯，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冷静点，玛莎。”属于成熟男人的声音稳重拦住猝不及防吃了一惊的妻子。

　　“我刚刚甚至、差点踢到她了……”她的左眼甚至包裹着，不知是有什么问题。

　　“爸爸，妈妈，”男孩被双亲牵着，好奇探头，“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冷。”

　　3

　　好吵。

　　闭着眼把身体往里缩，迷迷糊糊的想：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既然没有踢到就赶紧走吧，打扰人睡觉多不礼貌。

　　咦，我好像是虚弱得要晕过去了……

　　算了，都差不多。

　　话说回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呢……好像听到了熟悉的东西，是什么熟悉……

　　我倏地睁大眼坐起，一个凑近的身影硬是被骇得倒退一步。

　　与贵气的一家三口对视着，我的视线情不自禁、难以置信地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黑发蓝眼的小男孩身上。

　　窒息——“达米安！”我脱口而出。

　　这张幼嫩又可爱的脸蛋，我曾经无数次在另一个绿眼睛男孩身上看到过。

　　继承于他的父亲的幼年时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蛋。

　　4

　　“啊，抱歉，但这是我的儿子，布鲁斯。”剪裁得当的卡其色风衣，儒雅的男人——托马斯·韦恩半蹲下来，“他不是达米安。孩子，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神情诡异。明明托马斯在和我说话，出于礼貌也好又或者是什么，我本应与他对视。奈何，我实在无法不去关注小布鲁斯·韦恩。

　　有几个人是能看见活生生的真孩童版父亲呢？谁看见了能移开视线呢？

　　反正我不能。

　　“啊？嗯、我叫什么……我叫弥海生。”

　　盯着满脸茫然的布鲁斯，不期然间和另一张凶狠的脸重叠。顿了顿，拢好衣服蔫蔫地坐回去。

　　“有事吗，先生？”敷衍问着，眼睛已经开始闭上，“没事就赶紧回家去吧。”

　　“孩子，我想你不能睡在这里。”玛莎插嘴，看着一个和布鲁斯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蹲在这里，她着实不忍心。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会被残酷的秋冬时节的温度冻死吧！

　　托马斯握着布鲁斯的手，“孩子，跟我们回家吃个晚饭，如何？”

　　5

　　我满头问号，韦恩夫妇是这么好心泛滥的人吗？

　　不过考虑到布鲁斯在此，说不定是在给孩子当个榜样。

　　我不为所动，一点也不想要去韦恩庄园，索性起身，打算离开。

　　“感谢好意，我不饿。”摇摇晃晃走着，在巷子幽暗的光线下，影子的颜色都淡淡的。

　　走了几步，停滞，仰头看挡在面前的男人。

　　宽檐帽，臃肿的装扮，双手插在衣兜里。

　　他的视线短暂瞟了我一眼，然后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

　　隐隐约约的歌剧声音后知后觉被注意到，我瞳孔蓦地一缩，看清了所在的地点。

　　犯罪巷……或者说，公园街。

　　所以，刚刚那是，歌剧院的后门？！

　　是……今天吗……

　　6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当眼前要掏出手来时，尖锐的刺痛在脑海丛生，眼前残影一片，反应过来时，我已暴起，一个头槌放倒男人，将他死死压住，手枪掉在旁边。

　　玛莎惊呼，迟疑几秒，托马斯才独自走上前来，试探性的拿着扯下来的皮带捆绑男人。确认我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加快动作，饶是他，也是心脏‘砰砰’直跳。

　　踢远那把枪，托马斯按下怀疑，感激道：“幸好有”

　　“啪——”我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私密马赛，但我真的撑不住了。

　　7

　　醒过来的时候，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我默默起身，半点不意外自己又一次住进了韦恩庄园的客房。

　　说起来，这是我住过的第三座韦恩庄园了。除了希哈布那个世界，其余世界都进过韦恩庄园。

　　啧，我应该集邮打卡的。

　　轻微‘咯吱’一声，门扉被打开，矮小的身影偷偷摸摸走进来，一双蓝眼装满孩童旺盛的好奇心。

　　只是下一秒，与我对视上男孩吓得后退，脑袋响亮的撞上门板。

　　他惊恐，我也惊恐。

　　连滚带爬下床，“你没事吧？！”

　　我滴乖乖，可别给小布鲁斯撞出个好歹！

　　焦急的检查了一番，确定他后脑勺没肿起来，人也没迷糊，稍稍放心后，忍不住责备道：“你就这么和来历不明的人共处一室？”

　　布鲁斯愣了一下，有点迷惑，“托马斯说你不是坏人。”

　　我嘴角抽搐，“对，因为我不是人。”

　　“……”布鲁斯呆住。

　　8

　　“真的非常感谢你制服那个抢劫犯。”会客厅里，红茶的香气混着牛奶的淡淡腥甜。管家阿尔弗雷德恪尽职守地站在一边，韦恩夫妇带着小布鲁斯坐到一起。

　　玛莎爱怜地摸着儿子黑黝黝的短发，神情复杂。“哥谭警局审讯了他，原来他当时想要……不敢想当时没有你，会发生什么。”

　　托马斯轻揽下妻子，“也许这样说不太礼貌，但，请告诉我们怎么回报你恩情吧。”

　　青天白日，哥谭富豪的恩情从天而降。

　　他们不知我因何出手，却充满感激与些许防备。

　　扯扯身上合身的衣服，“十万美金，卖断这份恩情。”视线轻描淡写地从布鲁斯身上移开，“从此以后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