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谭生活的日子》赐翼

116、第一百一十六天 什么都不需

　　9

　　“叶秋来，你觉得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名为叶秋来的女生怔了怔，脸颊上的水滴落，湿了衣襟。她满不在乎道：“活着就是活着啊，哪有那么多意义。”

　　“不是的。”我反驳：“至少在现在的我看来，人活着来到世界上，是要看春花秋月，是要吃珍馐美食，是要充盈孤独的心灵，为了幸福，为了爱。”

　　叶秋来轻笑，“这位……不知名的大人，你看起来要做什么心灵大师、鸡汤大师。可是我没有这些欲望，你真的找错人了。或许你可以找我的同事。
　　我真的要去改图了。”

　　我不听她的话，自言自语道：“我以前觉得这个世界总是对我太冷漠，没有给我很多爱，也没有给我很多钱，要我饱受精神和□□的双重摧残。可是我遇到了对我很好很好的人，他们性格迥异，无一例外的就是，我们彼此珍惜。”

　　叶秋来：“……”
　　叶秋来：“你觉得自己幸福了，所以来扶贫？”

　　叶秋来满脸疲倦，“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有了规划——实不相瞒，我已经打算写辞职信了，不出意外下个月的今天，我人就闪现哪个旅游城市潇洒了。”

　　“然后等死吗？”我轻轻说道：“在大致的期限里，独自等待死亡的降临？”

　　“你连这个也知道呀。”叶秋来平平淡淡的说：“不都这样吗？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在不停走向不知何时会突然到来的死亡。我只是比大多数要知道个大概的期限。”

　　她又笑了，“不，这个也说不准。说不定今天我回去的路上就那么倒霉掉沟里去了呢？”

　　我跟着笑，“我知道你心底的渴望。”

　　“叶秋来，不要再骗自己了。”

　　我怎么可能会不懂你？

　　10

　　气氛变得冷凝起来。

　　叶秋来一动不动，沉静地倚靠着洗手台。

　　这一刻的她在想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生出几分包容怜惜。

　　“叶秋来，反正你不作出改变也是要走到那个结局，为什么不信任我呢？为什么不去尝试呢？
　　你不惧怕死亡，何不勇敢一次呢？”

　　“最糟糕的结局，也不过是那样。”
　　“况且，这一次，你会得到想要的。”

　　叶秋来睫毛颤动，她凝望我，困惑不已，“我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子，放到国内十几亿人口里，恰如脚下可被随意踩踏的野草之一，丁点不起眼。

　　好事情，怎么偏偏就到了她头上？

　　或者其实只是她单纯疯了吧。

　　叶秋来心想：虽然自己看起来不在意，但果然知道自己生病了，加之上班上得昏天暗地，自己一下子就承受不住精神错乱之类的也不出奇。

　　“你没有疯。”

　　叶秋来：“。”

　　叶秋来露出不信的表情，释然道：“看来我是真疯了，那没事了，我先去改图，不然又要被叽叽歪歪。”

　　她拍拍裤子往外走，我下意识拉住她——诶？真的拉住了诶！我可以触碰到她！

　　我和叶秋来对视着，她蒙圈，“咦？”

　　11

　　接受了自己没有疯的事实，叶秋来坐回工位思考了足足十分钟，在同事们惊诧的目光中，对着电脑一通操作，施施然下班了。

　　“其实也没所谓啦。”她躲到楼梯口，道：“仔细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微笑，附和：“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真馅饼。”

　　叶秋来大咧咧的坐下，抱着她瘪瘪的靠枕，“所以，我要付出的代价？”

　　我思索片刻，“啊……什么都不需要。”

　　“好慷慨。”她赞叹，半真半假地打了个哈欠，“要做什么准备？”

　　“也没有哦。”

　　她略微沉默，“这样啊。”

　　窗户外因城市不眠的灯光而微微泛红的夜空，它不见星月，寂寥无比。

　　“那就，开始吧。”她淡淡说：“省得我一会反悔。”

　　我顺从地靠近她，手心冒出坚硬的三瞳眼球和在隧道里，从闪电侠身上自主飘回的烛火种子。

　　在火种里不知怎么携带上的一丝神速力的帮助下，眼球冰雪般融化，化作纯粹的力量。

　　在操控中，它们融入叶秋来的身体。

　　她默默看着，一点惊奇，三分不安，和故作的漠然。

　　“你会去到他们身边。”我叹息着笑，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你说，先有鸡才有蛋，还是先有蛋才有鸡？”

　　“什么？”叶秋来没听清。

　　我悲观的想：

　　我在莫比乌斯环里吗？我到达了终点与起始吗？
　　我……已经再不会和他们相见了吗？

　　多么叫人绝望。

　　我半合眼，告诫自己贪婪是原罪，该知足的，弥海生……叶秋来。

　　收拾心情，搂住倒下的躯壳，对着半空漂浮的虚影玩笑：“放心吧，可不会让你的手机浏览记录留存，社死什么的，还是留给下辈子吧。”

　　虚影没有回话，正打量着要被无名吸力带走的自己，尔后才怔忪看来，嘴唇翕张。

　　我操控她的身躯，拍拍手：“再见，我去掉沟里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亦是不见了。

　　12

　　骑着电车循着记忆里的方向驶去，顺利的把身躯和车子及手机去见上帝，我悠然又惆怅，一路飘至小公园里的湖泊旁。

　　记得以前刚工作时，来过这里散过几次步。后来随着工作强度上来了，我就再没来过这里。

　　我的人生规划可不是这样的啊……还以为工作了，离开了老家，可以过上朝九晚五，周末快乐玩耍休息的日子。

　　结果只是从一个大坑里跳到另一个大坑去。

　　造孽哦！

　　闭眼叹息，不愿再回首往昔。

　　源源不断的虚弱感正从四肢百骸和灵魂深处传来，我浅薄却深刻的意识到，做出这样事情的我要付出何种代价。

　　湖水在灯下波光粼粼，亦动亦静。

　　倒映着空白的我。

　　身体慢慢变得坚硬，要化作石头一般。

　　我抬手细看，很是惊讶。

　　率先石化完全的手掌出现崩解，细碎石头——不，宝石一样的存在，灯下流光溢彩，暗中无甚出奇。

　　时之石……我的身躯？

　　啊，或许是我在此死去，崩解成为时之石，然后因为神速力的影响，它们跟随着叶秋来灵魂的痕迹去到那个世界。

　　幸好，当时没有真的一气之下拿它建旱厕……

　　我默默低头。

　　虽然，踩了几脚什么的……

　　把这个翻篇吧，球球了！

　　13

　　我要死了。

　　我甚至没有机会去见上帝阎王爷之类的。

　　很奇妙的，我不感到恐惧。

　　只是不免遗憾。

　　早知道，当初就该告诉他的。

　　藏在心底的话，藏了许多年，一直没有好好的告诉他，没有说给他听。

　　布鲁斯·韦恩，夺走我的心的男人，我无可替代的父亲，我的爸爸……我很抱歉，一直以来都没有认真和你说过，我爱你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