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婚契 永生永世, ...
-
顾星瞬间瞪大了眼睛,脑内一片凌乱,不可置信,眼珠子一顿一顿地转动,时不时眨巴两下,试图去消化他说的这句话。
这一段对话发生在她第一次回档前,为了提高黎祜的数值,她可以说是一派胡诌,甚至她自己都说不出第二遍来,没成想今日被翻旧账出来了。
按理说,回档之后,所有人事物都会回到存档点所处时的状态,那么经历过三次回档的黎祜为何会有此前的记忆,可之前他并不像是有记忆的模样。
倒是有些异样,顾星忽然想起,几次回档后黎祜的性格和数值并不是固定的,以及使用似水流年后第二日他问出的话,也不像是度过一年的模样。
难道是他不受到回档的影响吗,可每一次回档他又有所不同,顾星无法得出准确的答案,只能询问当事人。
“你为何会有这些记忆?”
“我并不知,只是忽而便想起来了。”
“几时想起的?”
“你离开后几日。”
顾星的直觉有时出奇的准,落溪谷和黎祜绝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甚至觉得她能进去落溪谷也和黎祜脱不开关系。
黎祜的记忆必定不是凭空恢复,一定存在一个契机。
是什么呢?
那抹奇怪的“一走了之,头也不回”的“透明丝线”!
转念她又觉不对,那东西一直被封存在那,它能自动存储记忆吗?
不过也不无可能,人有时会被自己认知局限,主观认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不存在,这个世界存在妖和法术,本就已不再顾星的认知范畴,她将想象无限放大,说不定“透明丝线”是一种另类的云备份呢,游戏可以回档,但是黎祜的记忆已经上传到云端了,当释放出时便能将恢复记忆。
这说法倒是说得过去,可黎祜也亲口说过,他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那么她此前的假设就立不住脚了吗?
并不是,还存在一种情况,黎祜缺失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记忆,那部分记忆没有被备份在其中。
一时之间茅塞顿开,顾星越想越兴奋,但仍有问题亟待解决,不同回档后黎祜性格和数值的变化,还有严格意义上来说,卡牌从逝水流年起就对他没有作用,只是她并未发现,包括他所说的“离开后”,也说明他并未被傀儡蛊惑。
顾星正在进行着“假设——推翻——再假设——再推翻”如此反复的头脑风暴,全然不记得面前还坐着一人。
黎祜完全被排除在顾星的世界之外,不知她为何神采飞扬,也不知她为何摇头蹙眉,他撑在床榻之上的手渐渐握成拳,他的脑海里只回响着,“她要走”“他们断不可能来自同一处”。
或许他早就意识到了他们并非一个世界的,只是他不认为这会影响他们,因为顾星给了他很多的承诺,在他的意识中承诺是不可动摇与推脱的誓言,可似乎在顾星的世界并不是。
他还是不甘,心存着一丝侥幸,期盼着从她口中听到不同的答案。
原本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胆怯又期待地向前摸索,抓住了布料的一角,扯了扯。
“那些回答是真的吗?”
被再次拽回来到现实的顾星,甚至一时未来得及反应他说的是什么,想张开嘴再问得详细些,又在那一瞬了然,最后只能欲说还休。
她能说什么呢,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局啊。
她垂下头,咬着下唇,闭上眼又睁开,眼底的泛红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偏过头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她抬起头,淡淡的笑着,盯着黎祜的眼睛缓缓道:“若是我知晓这会令你困惑,我不会说那些话,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不爱你,我必须得维持你的好感,我才能继续这场游戏,寻找能回家的契机。”
将一切尽数吐露后,顾星瞬间卸下了担子,却迟迟不见黎祜的回应,他的眼眸幽深如墨似看不见底的深渊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迟疑片刻她贴近些又问道:“你明白吗?”
待黎祜逐渐清明过来,再抬头望向顾星时,眼尾拉出了一条红线,还在不断地生长。
顾星立刻意识到不对,双手双脚胡乱地往后走,还没挪动一寸,她的一只脚踝被紧紧握住,怎么也挣脱不了,她尽快将另一只脚收回来,用手抱住。
顺着被拉过去的脚踝往上看,黎祜周身散发出一层气流,震得周围的物件发出声响,书册落地,杯盏破碎,倒是枯木逢春长满桃花,最奇怪的是顾星完全没有被波及到,就像是有一层保护屏障,将她完完全全地保护了起来。
当那股奇怪的气流平息后,衣裳松松垮垮挂在他的身上,尤其是衣领处几乎同散开无甚区别。
顾星盯着黎祜身体,一时之间竟忘记了逃跑。
还记得含春水那次,她模糊中瞥见他胸口处有一个奇怪的红色印记,而现在一根根红线从印记处蔓延开来,几乎占据了他的全身,脖颈处的红线与眼尾处散开的红线慢慢连接在一起,每一根红线都在发着异样的红光。
这犹如邪神降世的场面,那是顾星这样的普通人见过的,源自内心的恐惧让她完全不敢动,眼神更是直愣愣地只能目视前方。
而让她产生恐惧感的源头死死地抓着她的脚踝,原本洁白的手上同样长出了红线,每根手指上都有一条,而它们环绕着同镣铐似的束缚着她。
原本令顾星感到心情愉悦的脸遍布上奇怪的图案后,剩下的只有诡异。
而这张脸正在步步逼近,乌黑油亮的青丝像瀑布一般滑落下来,缠绕到顾星的身上,发尾处的粉红色气流分叉成吸盘攀附在她的衣裳上。
顾星无暇顾及这些异象,她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被迫与“深渊”对视。
“明白什么?”黎祜停顿下来,不再靠近,这个距离让两人的气息完全交织,无法分清你我,且对方的所有从眼眸中流露的情绪都能被捕捉到。
顾星不敢眨眼,瞳孔微微颤抖,也不回答。
两人僵持了几秒,黎祜眼眸先一步错开,他的另一只手撩起她的发丝,小心地握住手心,抬起停在嘴边,虔诚地吻了下去,随即又看向顾星。
“明白你不爱我,还是你满嘴谎言。”
【警告!出现异动,请尽快平息,并维持黎祜的好感于90+。】
顾星心跳落了一拍,眼睛眨了一下,仍旧沉默不言,与之对视。
【若异动持续,游戏被终止,全部抹杀!抹杀!抹杀!……】
目之所及几乎被黎祜的脸填满,顾星脑海中回荡着游戏的提醒,而鲜红的提示词被挤到了旁边的空隙中,她下意识偏头去看,却迅速被抓住。
黎祜顺着她的视线一同偏头,什么也没看见,随即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偏头,“那边有什么?我不想再听到谎话。”
顾星与脑内的回响齐声,一字不差地重复着。
“它是谁?”
“游戏,又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化身与主宰。”
“异动是我?”
“是。”
“如果你不完成会死?”
“按字面意义上来说,是。”
黎祜眼中的水光难得泛起涟漪,停顿后,又问:“你一定要走。”
“是。”顾星本不想再去解释更多,脑内的警告还在继续着,她不觉得她有能力将眼前的异动摆平,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结局早已被注定,即便继续下去也是痛苦,我不想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她不知这些话有什么用,只是想说便说了。
“所以你爱过我是吗?”
“是又如何,反正终究……”顾星苦笑着摇摇头,发丝随着她的偏头遮住她的一半眼眸,仍难掩苦涩。
黎祜身上的红光一闪一闪地灭了,红线逐渐变细,他拉住顾星的手腕,越过衣裳将她的手掌按在胸膛上。
顾星不明所以,杏眼圆睁,手腕一直用力抽回,仍旧被死死按住,她瞧见黎祜合上眼,嘴里默念着她听不都的咒语,身后的尾巴分作九分,疯狂地摆动着,身上的红线再次布满了全身。
鲜血从黎祜的嘴角慢慢渗出,他仍旧不停,直到顾星喊着,“快停下,你在吐血啊!”
他睁开眼,丹凤眼却弯成月牙状,咒词迟缓,血水汹涌。
顾星无力阻止,只能不断地摇头。
“昔日未完成的婚契,今日便补上,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契约已成。”
顾星天真又心虚地问道:“若是违约呢?”
黎祜笑得灿烂,说:“死。”
此字刚落,他便捂着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染上他的衣袖,他瞬间远离了顾星,瞬移到一旁,手隐于衣下撑着桌几角。
“婚契已成,你便安心在此待着吧。”
说完,他便一个人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星瘫软地躺倒在软榻上,大喘着气,脑中的警告消失了,可她仍感觉有声音在嗡嗡作响,她又抬起手,盯着手心处刚长出来的印记,有些像阴阳两极,只是少了两个圆,倒是两极中间多了一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