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读档键呢！》予风还雪

20、小人儿 你以后能不

　　顾星平日里都在和游戏做斗争，很少去关注旁的事，她只记得黎祜素来喜欢拿着话本躺在贵妃榻上，她撞见过几次，可能是设定上这段时间里他只做这件事。

　　至于她去做任务时，黎祜在做什么，她一概不知，可能是在待机吧，要真是这样的话，她能做的就只有多陪陪他了。

　　顾星想了半天，留的时间都足够黎祜给她夹满了一碗的菜，白米饭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坡，荤素搭配，油光水亮，旁边精致小巧的瓷碗中盛着一碗白玉萝卜汤。

　　美味佳肴勾引着顾星的食欲，呈现在她口中愈演愈烈的津液，但想着她此前的行为，即便黎祜口头上说着“无事”，可他的身体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行为，而这桌丰盛的晚餐正出自于他的手中，于是乎顾星不大好意思动筷。

　　“你……平日里可有格外欢喜的？”犹犹豫豫间，顾星问道。

　　“并无。”

　　“好吧。”顾星低下头手里拿着玉箸，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最终只是玉箸的前端沾上了些油污。

　　黎祜看出顾星的心不在焉，又补充道：“臣妾仔细想来，有陛下相陪之时，便是最欢喜的。”

　　“嗯？”在挑挑拣拣中把米饭盖到肉上，又把青叶子菜盖到饭上的顾星猛然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回道：“那此后朕便日日来陪你。”

　　“多谢陛下。”

　　顾星的愧疚感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将摆好的肉菜夹饭一筷子送到了嘴中，咸咸滑嫩的肉配着软糯可口的米饭还有清脆微甜的青叶，此后再来上一口保有最大鲜甜与滋味的白萝卜，不论是对口亦或是腹皆是绝顶的美味与满足。

　　若不是因为此处还有他人，她必定要开始吟唱，不为什么，单纯就是对食物的最虔诚的赞美。

　　吃着吃着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赞叹，而这些都被黎祜不经意间捕捉到了，而后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陛下若是喜欢，随时可来臣妾宫中。”

　　顾星嘴里的食物还没被咽下，一边嚼着一边频频点头，心里想着，就算是打一巴掌给一粒甜枣，她也要受着，出门在外风餐露宿，她已许久未品尝过如此美味的佳肴了。

　　不知为何，其他的npc，就算是御厨来做，总觉得也少了几分味道，她怀疑过游戏没把食谱中那些细微却关键的步骤加载出来，但是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黎祜的厨艺好像一直都是这般好。

　　难道他是一个高级的npc？顾星没有再去纠结这个结论的是与否，眼前摆着的咸辣鲜香才是最切实的。

　　饱餐一顿后，顾星便开始犯困，她趴在桌边，眼皮一耷一耷，好似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陛下今日可要沐浴？”

　　眼珠在眼皮底下胡乱地转了几圈，顾星才慢悠悠地半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着，“洗。”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在隐约感觉身体被抱起随后腾空，又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陛下先在床上歇着，等水好了，臣妾再来唤。”

　　顾星迷迷糊糊之中，伸出了一只手在空中小幅度的摆动，似乎也有些神志不清，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不要去床上，我全身上下都脏得要死，可是我困得都不想洗澡。”

　　“臣妾愿意代劳。”

　　本来灵魂都困得出窍的顾星，瞬间睁开眼，不可思议地望向黎祜，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不用，我能，我可以。”还要用坚定的点头来作证她说的话不是假的。

　　“好，那陛下便先在贵妃榻上歇息。”

　　“嗯。”

　　本来她以为她会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再无困意，可一沾上那软榻，困意犹如潮水般涌来，挡也挡不住，耳际传来的流水声也渐渐消散，她最终还是睡着了。

　　在醒来之时，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件轻便柔软的里衣，一双大手在她的颈肩腰背游走着，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按摩着，甚是舒服。

　　这是冰冷的机械无法代替，力道与温度这两样最是难以复刻，也是按摩师技艺如何参考点，至少在她看来，黎祜的技艺完胜她淘来的二手按摩椅，在如此情况下，她的眼睛即将再一次合上。

　　就在完全合眼的那一刹，她瞥见手腕处的衣裳并非她此前所穿，意识瞬间回笼了，随后便立即扭腰转头用眼神去质问黎祜。

　　顾星的动作发生得很突然，黎祜的手还停靠在她的腰间，指尖仅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服感受其下的温热柔软。

　　“你为何不叫醒朕？”她嘟囔着嘴，眉压着眼有些生气地问着。

　　“臣妾见陛下睡得正香，不忍打扰，遂用了洁净法术。”

　　“那……衣服呢？”

　　“衣裳亦是用了法术。”

　　“那便好。”顾星松了一口气转回头舒服地趴在手腕处，但黎祜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臣妾与陛下不是结过连理的夫妻吗？为何陛下避臣妾如砒霜。”

　　这声音似幽幽低吟传到顾星的耳边，不停地环绕，她该如何和一个游戏中的人物解释她并非这个世界里的人呢，这显然是很难解释的。

　　不回答呢，又显得她心虚，可她能怎么办呢？当初他跟李公公念了句她要退位，游戏差点就要让回档。

　　从以往的经历来看，黎祜作为一个关键的npc，要是顾星全盘托出，导致他的世界观崩裂，她总觉得不只是回档如此简单的事。

　　最终顾星只能找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握住黎祜的手，拉着上移，“这儿再帮朕按按。”

　　“好。”黎祜没有等到他的答案，但顾星观察他的表情也未见得有愠色，便不再管其他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顾星醒来，往床边上一摸，冷的，“黎祜呢？”

　　她起身，身上的被褥滑下来堆积在一块，扫视了一周，也不见其踪影。

　　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以往她醒来时，身边都有一团温温热的暖气向她这边涌来，而今确是冷清清的一片。

　　顾星慌乱地穿好鞋子，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有完全穿进去，而是踩着鞋沿。

　　她心中带着一丝害怕，她怕游戏把黎祜优化了，因为他是一个顽固的bug，差点毁了这个游戏世界。

　　“黎祜。”

　　偌大的木质结构里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目之所及摆放着各类精美别致的物什，她却觉得房间里出奇的空荡，只有越来越小的回音在回应她。

　　孤独寂寞这些她从前鲜少去考虑的词，像是从天边袭来的一把铡刀，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狭缝，顾星久违地再一次品尝这份苦涩的滋味。

　　或许在她没有意识到某个心里的角落里，早已将黎祜同其他人区别来对待，只是她未曾发觉罢了，而只有当某件事发生时，才缓缓意识到。

　　这个世界只有她是那个真人，可这并不能给她带来优越感，因为也只有她是异类，她在这个异世界里漫无目的地行走，隐隐间将黎祜当做了同伴，即便她曾被他杀过，可他的某些举动也同样让她铭记。

　　又或许是兜兜转转总是在原地踏步，回到原世界变成一个遥遥无期的妄想，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她的脑海里。

　　她无力地坐下，抱住双膝，尽可能地缩成一团，如同蜗牛一般去抵抗这个世界。

　　“吱呀——”门开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瓷器同地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有人将她抱起，笨拙地安慰着躲在壳里低声啜泣的某人。

　　顾星被放到软榻上，但黎祜的拥抱并没有撤走，即便顾星从她的蜗牛壳里钻出。

　　一双手攀上了黎祜的肩胛，又在他的颈后紧紧地锁在一起，好似要把他完全的圈住。

　　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里流出，本就是墨色的衣裳被浸润得更黑。

　　“陛下，这是怎的了？”黎祜第一次见到这番场景，不知原由何来，不知如何解决，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胸前的那一团毛茸茸的黑发不停地抖动，发出错乱的喘气声，紧接着胸襟愈来愈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一炷香，亦或是已经漫长的冬日，气息声渐渐地平稳下来，小人儿的肩胛也不再颤抖。

　　“小人儿”，黎祜不知为何会用这个词语来形容顾星，可盯着他覆盖在她背上的手，要是再长些便能从横向上将她完全地包住，这般看来的确如此。

　　他还在嘴里无声地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视线停留在顾星单薄的后背上，下一刹撞上了她突然抬起的眼眸。

　　顾星长着一双杏仁圆眼，而如今被皱着的眉头压成了橄榄型，红彤彤的，上面覆盖了一层水汽，却难以掩盖她的嗔怒，她粉嫩的嘴嘟着，瞧见黎祜眼里竟缓缓生出几分笑意便嘟得更高了。

　　“你以后能不能先把我叫醒了再走，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时，顾星愣住了，她这不是在无理取闹吗，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此刻她无比的想要回档。

　　可黎祜立刻回了一句“好”，紧接着捧住了她的脸，在她的眉间落下一吻，随之皱着的眉头惊异地舒展开来，紧接着眼前一黑，绵软的唇瓣在轻啄着残留在睫毛处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