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翅高飞-撞南墙》杨三萬

11、为父陈情 刃淬显山

　　褚泫溟跟在叙公公身后进了宫，到了偏殿，昭烨帝正坐在龙椅上摆弄着案几上的几本折子。
　　叙公公弯着腰走到殿中才要开口就对上昭烨帝投来目光，目光中的警告让叙公公的腰又低了低，在抬头，昭烨帝已经在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奏折了。
　　叙公公心里一惊，走到褚泫溟身边低语“烦请褚将军稍等片刻”，随后小心翼翼的关好房门退了出去。
　　褚泫溟看昭烨帝并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便找了角落站着，这大概就是让他自己先想明白该怎么说，说什么。
　　约么过了半柱香得功夫，昭烨帝才收起手中得折子，眯了眯眼往后挪了挪身子对着站在一旁的褚泫溟开口“泫溟来了？”
　　“回皇上，臣已经来了片刻。”褚泫溟听到昭烨帝先开了口便几步走到殿中行礼。
　　“行了，直接说吧！”昭烨帝轻靠在椅背上揉搓着手里的珠子，眼皮却是抬也没抬。
　　“平南大将军玊玉确实死了，死于黯煞的显山，明面上的证据均指向太傅府，现今棺椁已经抬入璃王府，待钦天监择良日，陛下赐了字就可入皇陵。”褚泫溟也不在意，直接弯了弯腰算行了半礼，这赐不赐姓就看三皇子得不得皇上的脸了。
　　“那就把璃王的璃字赐给她，日后哪个皇子得了出息，入了东宫在另行冠姓，泫溟觉得如何？”昭烨帝想也没想就直接把璃王的璃甩给了玊玉，可见他对这个将军并不上心，不然人都死了又怎么会舍不得赐个姓。
　　不过也对，最疼爱的那个儿子已经没了，剩下这三个也不是让人省心的，有这么个战功赫赫的王妃，赐太傅的姓自古无有，赐别姓未免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赐字烨便间接给了三皇子储君的身份，相比这些皇子里，昭烨帝最防备的就是他了吧。
　　“皇上高见。”褚泫溟低了低头，皇家的事了轮不到他多言，但皇上的决定他还是要站队摆姿态的。
　　“那就这样，绪将军的小公子是怎么回事啊？”说完，昭烨帝抬了抬眼皮，这才是他比较关心的。
　　“绪将军的小公子焰翡想要见皇上替父鸣冤！”褚泫溟看到昭烨帝来了兴趣心里不免有些替玊玉惋惜。
　　“直接说怎么回事。”昭烨帝根本不吃泫溟这一套，捏了捏手里的珠串开了口。
　　“焰翡小公子的意思是我朝太傅和煜苍镇北王合谋，害了绪将军后又将焰翡小公子羁押在了煜苍镇北王堃翀的府邸。”褚泫溟见昭烨帝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心里想着昭烨帝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之所以问自己无非是问一个态度。
　　不过这时候表态度还不如装傻比较合适，揣度一番后继续说道“前几日，焰翡小公子从堃翀府邸逃出来时带出了堃翀和翥簨合谋的书信，书信中提及了南威大将军和平南大将军的死，小公子逃到昭烨后一路上遭到疑似太傅府死士的劫杀，半路遇到另一队死士去毁尸灭迹便出手相助才和平南军碰了头，小公子在平南军的队伍中依旧中了显山。”
　　褚泫溟把事情大概又简单的阐述了一遍，他知道这在昭烨帝耳中都是废话，但在没揣摩出昭烨帝的心思前他可不能瞎表态。
　　昭烨帝等了半晌见褚泫溟依旧不说话，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后便睁开眼睛往前挪了挪身子，右手敲了敲案几上的一份折子。
　　褚泫溟见状上前几步拿起折子，打开一看后心里也是一惊，怪不得昭烨帝不见焰翡，他就说昭烨帝怎么会放过收拾这帮口舌如簧之辈的机会，原来是煜苍帝递了国书。
　　“泫溟啊，你说这煜苍帝此时派人出使昭烨是何意啊？”昭烨帝也懒得在和他绕九九，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回皇上，微臣认为镇北王堃翀出使我国，明面上是为联姻要个说法，暗地里应是和焰翡小公子有关。”听到昭烨帝笑眯眯的喊自己泫溟，褚泫溟总觉得昭烨帝没憋好主意，说话也就变得格外小心。
　　“依泫溟看，朕当如何策对啊？”昭烨帝感觉自己听了没响的屁，相当隔应。
　　褚泫溟绷了绷身子，昭烨帝这样问自己显然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不过细听下来应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自己也只能继续装傻“玊玉将军尸身受屈，蒙璃王不弃已入璃王府，断不能在此时没了我朝威严，煜苍帝如此着急派人出使我昭烨，怕是意在焰翡小公子手中的证据哗于大境，臣斗胆请皇上让他们对簿朝堂。”
　　说完褚泫溟心里又盘算了一番，赐璃字送去璃王府是昭烨帝的决定，要是把玊玉将军的尸身送入煜苍那他昭烨还有何颜面，至于焰翡，昭烨帝直接将其送往璃王府养伤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自己这翻回答虽略显愚忠但总归无错。
　　昭烨帝坐在龙椅上听褚泫溟说完哈哈一笑“莽夫，真是个莽夫，怪不得要被那群喋喋之辈压了一头。”
　　“臣斗胆，请皇上明示。”听到这句话褚泫溟心里才松了一口，果然，真正的勾当从不在明面之上。
　　“煜苍帝和他那个弟弟向来不和，此番递交国书愿用三城换镇北王性命，褚将军觉得如何？”这才是昭烨帝的心头大事，他可不在乎谁蒙了冤受了屈，他只在乎他的声名和版图。
　　果然，一入正题称呼都变了，他一介武夫又怎敢接这个锅，不过昭烨帝既然说到明面了，他也定然不能在装傻。
　　“镇北王归，我南境多了一道屏障，他一日不死煜苍帝便一日不得破我南境；镇北王不归，煜苍多了一个随时征战昭烨的理由，也是一个不得不战的理由，臣没有皇上那般高瞻远属，但臣愿身先士卒，马革裹尸。”
　　昭烨帝心里一沉，看来褚泫溟不愿意担镇北王之死的罪责，也罢，毕竟自己也没想好这堃翀到底杀不杀，毕竟亏本的买卖自己可不做。
　　“那便让焰翡在三皇子府好生养伤，不能在让绪将军的遗孤有什么意外了。”如果没有办法抉择那就等一等，看看能等来什么时机在做决断也未尝不可。
　　褚泫溟听到昭烨帝的话心里已经了然，这昭烨帝是要等堃翀到了昭烨在用焰翡加以牵制堃翀，以便探出个虚实在做决断。
　　明面上确实说得过去，可褚泫溟心里早已一片凄凉，昭烨帝若是真的在意这绪将军的遗孤，怕是焰翡手中的证据早就摆在了他的案几之上。
　　昭烨帝重武是不假，可褚泫溟深知一个帝王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重武，那是他无文袍可倚，处处受掣才想起了他们这群莽夫。
　　而他的对手一直是大皇子赋鋆身后的太傅府和二皇子夙乾身后的丞相府，还有一个他如鲠在喉的三皇子璟霆。
　　此时的璃王和乙木、乙巳、乙卯正往逸雅阁走去，而甲辰、甲木、甲寅也隐在暗处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到了逸雅阁，璃王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异样才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掌柜的柜台上，正要上前迎客的馥琚看到玉佩一愣，随后高呼“雅客四位，三楼请。”说完便把璃王的玉佩推了回去。
　　从柜台里出来后，馥琚便领着璃王等人往楼上走去，到了三楼馥琚并没有停步而是继续往上走去。
　　乙木见此情景抽剑拦住馥琚厉声问道“掌柜的这是要把我们领去哪里？”
　　璃王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随后压低声音喝道“放肆。”
　　乙木看了看璃王镇定的神情悻悻收回长剑，馥琚笑了笑便见怪不怪的继续往楼上走去。
　　璃王并未从馥琚脸上看到惊恐慌张，那张脸依旧镇定自若，挂着淡淡的笑，心里不由对玊玉高看了几分。
　　行至四楼，馥琚推开红袖添香的雅间比了个请的手势，待璃王落座主位，乙木、乙巳、乙卯也立于璃王身后，馥琚才关好房门行至璃王面前。
　　“客官既带了朋友何不一起落座畅谈？”馥琚感知了一下周围，觉察到还有三个人便笑着继续招待客人，她，不确定是敌是友。
　　“甲辰，你们都进来吧！”璃王也不惊讶，这只能说明他的暗卫不如面前这个淡若清风的人。
　　话落，门被从外面打开，甲辰几人走到乙木旁边就开始打量起馥琚。
　　面前的女人扔到人群里怕是很难让人觉察到她有什么不一般，可就是这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竟然能察觉他们三人的存在，可见功力并不在他们之下。
　　馥琚也不在意甲木的打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橙色玉佩放至璃王面前的桌子上“客官觉得我这快玉佩如何？”
　　璟霆拿起桌上的橙色玉佩细细打量，这块玉配竟和自己那块十分相像“不知火灼可会现出六道二字？”
　　“属下馥琚拜见黯主，多有得罪还望见谅。”馥琚听到这句话单膝跪倒在地，心里也有了一丝动容。
　　魙宥说过，他只告诉璃王黯主的那块玉佩火灼可现黯主二字，可他只见自己的玉佩便知自己是六道中人，可见一斑。
　　“起来吧。”六道见过了，九渊见过了，那就差三生了“三生在何处？”
　　“回黯主，听闻镇北王堃翀出使昭烨，鹘逖便去了南境。”玊玉诈死这件事只有魙宥、自己和鹘逖知道，如果他们想要彻底让璃王相信总要做做样子。
　　“让他回来，现在对堃翀出手不是时机。”璃王听闻叹了口气，魙宥在平南军中是玊玉的副将自然走不开，但是让一个探听消息的去找人麻烦总归是不对胃口的。
　　“我们只想为她讨个公道，还请黯主成全。”馥琚惊于璃王的机敏也诧于他的冷静，他能快速领悟自己的意思也能快速下决断，果然，说璃王庸碌无为的都是瞎子。
　　“我说，现在不是时候。”璃王的声音凉了几分，随后又缓了缓继续说道“她的仇本王自会报，让鹘逖回来吧！”
　　说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便起身离开，他突然发现他不在敢往那方面去想，就像现在的自己目睹小小的自己被扼杀。
　　馥琚没有送，只是看着甲辰几人先一步隐匿，乙木几人则继续扮做护卫跟在璃王身后。
　　就在馥琚拿起桌上的玉佩时，甲辰又一次出现在屋内“鹘逖回来后，王爷请鬼主和生主、道主前往璃王府一叙。”
　　馥琚听到声音猛然回头，心里暗怪自己自己大意，松了一口气赶紧抱拳行礼“馥琚遵令。”
　　甲辰又瞟了一眼隔壁才从怀里掏出三块玉佩放到桌子上“这是璃王府一等暗卫的玉牌，可在璃王府来去自由。”
　　说完也不等馥琚回复就消失在了尽头，暗卫善隐匿更善伪装，她怎么就忘了这个。
　　“怎么样？我就说他不是好糊弄的！”魙宥悠闲的拿过馥琚手里的玉牌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玩起来。
　　“确实，主子怎么就把咱们给了他！”馥琚的语气中满是唏嘘，她的主子爱上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人“对了，刚才那个暗卫已经发现你了。”
　　做生意的人自然见惯了尔虞我诈，甲辰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他。
　　“不是那个暗卫，是璃王已经发现了我。”魙宥也有些感慨，她一个杀手中的杀手居然被璃王发现了，不过她并没有把对焰翡就是玊玉的怀疑告诉馥琚“好了，我回去了，让鹘逖也别藏着了，晚上我在璃王府等你们。”
　　璃王发现她却不明说，那他一定能猜到鹘逖并没去南境，对方的诚意拿了出来，那他们就不能再把璃王当傻子，哪怕他只是个接替者。
　　看魙宥不见了踪影，馥琚看了看手里的两个玉牌耸了耸肩，她，该去找鹘逖了，正好商量下晚上怎么应付这位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