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9、沙沙沙的收音机

　　满载而归的无人开着车行驶在愈加混乱的街道，两辆车尸体又一次横贯双车道，宋听星索性在人行横道开车。

　　可路况哪能那么如意，人行道上的共享单车和共享电动车乱停乱放。

　　于是宋听星只能上上下下，震得她前天的饭都要吐出来。

　　宋听星看着那电线杆实在忍不住将脏话爆出:“他大爷的为什么盲道上会有电线杆。”

　　车上没有人说话，她们都怕一开口，会毁了这辆威风凛凛的大G。

　　不知道多少丧尸横死于前挡风玻璃，血液让玻璃上星星点点，视线受到阻碍，偏偏还不能用雨刮器。

　　等看到熟悉的小洋房，宋听星第一次觉得开车这么累。

　　车上四人死死拽着把手，等祁遇将大门打开又关上，众人跑进院子坐的第一件事，不约而同的，都是呕吐。

　　没有人有功夫关心隔着栏杆吼叫的丧尸，她们急需发泄胃里的翻江倒海。

　　祁霁倒在草地上发出坐后感，“像是连续坐了一百次大摆锤。”

　　宋听星难得的附和，喘着气艰难开口，“两百次。”

　　闻声仍觉得头昏眼花，眼看着丧尸撞得栏杆都在晃，酿跄两下，虚虚开口，“我们先进去吧。”

　　“姐，拉我。”祁霁只觉得浑身力气随着刚刚的呕吐一并消失，今天的运动量，今天的所见所闻都远超她承受阈值。

　　祁遇向她伸出手，祁霁接力一拽，祁遇顿时也倒在地上。

　　众人瞬间弯起嘴角，闻声想，这一刻的笑声应该盖过了丧尸的嘶吼。

　　这边祁遇刚膝盖撑着地站起，那边的温浮溪已经向祁霁伸出手，祁霁伸出手，温浮溪用力带起，腿实在软，力气过了头，她直直往前扎。

　　温浮溪后退一步揽住她的腰，没等她松开手，祁遇将人揽过往屋子里带。

　　屁股一沾沙发，五人如一摊水化开，瘫在沙发上。

　　个个有气无力，满脸写着累。

　　宋听星缓了许久才开口，“水。”

　　闻声拎着丢过去。

　　宋听星稳稳接住。

　　吃过晚饭，她们才终于回血，围在沙发上探讨接下去的计划。

　　闻声清清嗓子开口，“现在我们有两个月的物资，冷热兵器，药物，通讯设备，发电设备。”

　　“初步计划是在家里苟着，等待救援，时刻获取外界消息，随机应变。”

　　“但是在家里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需要提升自身能力，获取更多的生存胜算。”

　　其余四人认真听着，闻声视线一一扫过，缓缓开口:“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友爱，众志成城。”

　　说罢，视线停留在宋听星脸上。

　　“……”宋听星笑了笑，“知道了。”

　　“好了，现在让我们听收音机吧。”

　　闻声将收音机拿出，双手捧起，十足虔诚的放在茶几上。

　　众人视线聚焦过来，闻声将电源打开，慢慢旋动按钮，随着一个又一个“沙沙沙”响起，众人的心慢慢跌至谷底。

　　祁霁抿紧唇，手中沁出的汗黏腻无比，可是她完全没有心思去擦。

　　转到最后一个频率，闻声一瞬间卸力，闭上眼，瘫倒在沙发上。

　　祁遇垂下眼眸，“或许明天就有了。”

　　闻声强打起精神，想将气氛变得轻松一些“对啊，可能明天就有了。”

　　祁霁加强语气，肯定道:“明天一定会有的。”

　　说罢，望向宋听星。

　　宋听星没有说话，她在努力忍着不泼冷水。

　　见她没有回应，祁霁看向温浮溪，旁边的人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祁霁长长舒一口气。

　　空气凝滞许久，闻声重新将众人思绪拉回，“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需要对外面那些丧尸有更清楚的认知。”

　　“通过丧尸片和实践已知，要让它们死只有脖子和大脑两条路。它们有听觉，嗅觉和视觉。”

　　“通过阿霁的两次丧尸吸引成功可知，相比于视觉，它们对听觉更为敏感，更为信任。但是只能在短时间内起作用。”

　　“嗅觉的范围大概在15米内，我还没有试过让它们只闻不看或者看得到闻不到会发生什么，明天我们可以试试。”

　　“今天一天的观察可知，丧尸仍旧存在个体差异，有的跑的快，有的跑得慢。但是总体来说，跑得好像比正常人快。”

　　“它们没有痛觉，只要有了目标，刀山火海都往前冲。”

　　“而且变成丧尸后，它们好像更……脆。”

　　祁遇点点头，“通常来说，人类头骨的密度很高，可以抗压五百到一千千克，但是我的刀能能轻松的插进它们脑子。”

　　“丧尸出现的时间不长，所以目前能解释的只有病毒感染弱化骨骼强度，可以让它们更轻更快，这也符合我们今天观察的结果。”

　　闻声点点头，不可置否，“还有就是尸变的速度，以及传播方法，被咬是肯定会被传播的，但是空气中是否含有丧尸病毒，被丧尸的指甲划伤是否会传染，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闻声叹了口气，“好像也无从知道。”

　　祁霁适时抛出想问了很久的问题，“而且，我们不知道丧尸的来源，为什么会出现丧尸这种极其不符合科学的……”祁霁拧紧眉头一顿，在脑海寻找一个稍微准确的词，“生物。”

　　“也不知道有没有疫苗，会不会有人有抗体，被咬了也没事。”

　　宋听星按了按太阳穴，说道:“也不知道丧尸会不会进化。”

　　祁霁接着说，“也不知道其它生物，像猪，会不会变成丧尸猪，丧尸牛，丧尸羊，丧尸老鼠。”

　　闻声认真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眉头越拧越紧，祁霁话音落地，她看向坐在祁霁旁边一言不发的温浮溪。

　　其余人目光被带着过去，温浮溪缓缓开口:“也不知道，水会不会被污染。”

　　这个问题太过致命，每个人都不约而同陷入思考。

　　闻声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在脸上搓了搓，末了，破罐子破摔道:“能活一天是一天，今天先洗热水澡。”

　　闻声话语一出，她们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个问题——不知道能洗几天热水澡。

　　祁遇从沙发上起身，向她们介绍这栋三楼的房子，一楼有厨房，餐厅，客厅，储物间，以及祁霁的琴房。

　　二楼只有北侧的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南侧做的挑空设计，形成六米通高。

　　三楼有三间卧室带着大阳台。

　　祁遇与祁霁的脚步在二楼的一间卧室前顿住，祁霁看向她姐，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同样的问题，爸妈怎么样了。

　　祁遇牵住她的手没有说话，祁霁吸了吸鼻子，“姐，我想和你一起睡。”

　　祁遇毫不犹豫应下，“好。”

　　将另外三人安排在三楼的房间，祁霁一迈进祁遇房间就忍不住眼泪，“姐，你说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她们会不会有事？”

　　祁遇一边拿纸巾给她擦，一边轻声安慰，“怎么会有事呢，她们在海岛度假，丧尸肯定上不去的。”

　　“真的吗？”

　　“真的，阿霁要好好加油，我们一定会团聚的。”

　　“嗯。”

　　宋听星从三楼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在阳台撑着栏杆的闻声。

　　晚风将她的头发扬起，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浓，宋听星忽然觉得下一秒她好像也会被吹走。

　　宋听星走上前，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出去，倚着栏杆，六月底的晚风很凉，很舒服，很有一切都很美好的错觉。

　　淡淡的月光将两人笼罩，两人一正一反倚于栏杆，许久，无言。

　　闻声将出走的思绪拉回，看了一眼宋听星，月光了柔和她的轮廓，于是她难得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话:“我先走了。”

　　宋听星点点头，等闻声进了房间后迈步走出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