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7、救了个冰块 祁遇把

　　祁遇把祁霁扶起来，看向拿着长矛的宋听星，向她道谢。

　　宋听星的一句“谢谢”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祁遇把插入她身后丧尸的刀拔出，将地上散落的药捡起。

　　很快四人再次坐上车。

　　车子在街道飞驰，掠过路边游荡的丧尸，丧尸反应过来后慢慢聚集着跟在车后自由奔跑。
　　一辆车飞驰在街道上，可以说是relax。

　　可当车子刚转弯，看见对面也有车飞驰过来，那闻声心里就只剩——holy shit。

　　自己的车后面跟着三十几只丧尸，而对面！竟然能跟着近百只。

　　近百只丧尸将街道堵住，宋听星短暂权衡后猛打方向盘，车子轮胎擦着地面画出半圈，堪堪跟在那辆车后，车上几人迅速头脑风暴，前面的车已经做出决定。

　　直直朝着那三十几只丧尸撞去。

　　有丧尸被撞出几米，正当她们以为那车会突破重围，再也不见后，那车往前开了一会便忽然停下，引擎轰鸣，而轮胎却只是徒劳的转着圈。

　　余下的丧尸开始将汽车包围。

　　“停车，”见宋听星速度不减，闻声开口。

　　“太危险了。”

　　“我可以的。”

　　宋听星一个急刹，车子轮胎离地，等重新落回地面，还没等闻声打开门出去，天空飞过一个黑色物体，马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后面的丧尸群响起。

　　围在汽车旁的丧尸向后面的丧尸群奔去，整个尸群不再前进。

　　事情发生的太快，闻声还没反应过来，后座的车门已经被打开，前面车里的女人刚打开车门下车，就被祁霁拉住往车上带。

　　后面的丧尸围着不过一会，很快便再次向她们跑来。

　　后座关门声响起，宋听星没有耽搁，启动车子。

　　“祁霁，你一天想吓死我几回？”祁遇惊魂未定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人，只感觉自己的魂在天上打了个转。

　　“对不起，姐。”祁霁先是真诚道歉，随后为自己辩解，“刚刚我是看没丧尸了才敢下去的。”

　　“你没事吧？”说罢祁霁转头看向自己刚刚抓上来的人。

　　温浮溪没有说话，眼神落在祁霁仍抓着自己的手腕上。

　　“噢噢，不好意思，”祁霁视线跟随着，赶忙放开手。

　　“你没事吧？”祁霁又问了一遍。

　　“没事，”声音没什么情绪，甚至有点……冷。

　　“队长，然后呢？”祁霁坐在后座中间探出头来，往副驾驶望。

　　不知道是问下一步行动，还是在问这个忽然出现的人。

　　闻声没说话，抬手给她一个脑瓜崩。

　　“嘶，”祁霁吃痛，撇撇嘴，再次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是看安全了才下去的。”

　　驾驶座上的宋听星开口，“好了，别打她了。”

　　“？”

　　闻声诧异地看向她，变性了？

　　“谅她也没那个胆子。”

　　“……”

　　并没有。

　　“先换条路去电子城吧。”

　　得到回答的祁霁乖乖坐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着窗外的温浮溪一回头就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顿了许久回答道:“温浮溪。”

　　温浮溪，祁霁在脑子里搜寻着对应的字，找出好几个同音字她无法确定，于是把手递出去，再次开口:“什么温？什么浮？什么溪？”

　　看着面前的掌心，温浮溪缓缓开口:“温度的温，漂浮的浮，溪流的溪。”

　　“我叫祁霁。”

　　后面祁霁兴致勃勃的声音传来，宋听星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问旁边的闻声:“不是，她看起来就好相处吗？”

　　活脱脱冰块脸。

　　“……”闻声瞪她一眼，咬牙切齿道，“人家听得见。”

　　“而且人家不会说祁霁像假名。”

　　“喂，你觉得祁霁像假名吗？”

　　宋听星话音落地，祁霁转头看向温浮溪，眼里写满期待。

　　车内安静许久，就当祁霁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温浮溪终于开口:“不像。”

　　得，宋听星现在清楚意识到有三个人护着她了。

　　闻声转头看祁霁问:“你刚刚是把手机扔出去了吗？”

　　祁霁点点头，忽然转头望向祁遇，“对不起，姐，把你新给我买的手机送给丧尸了。”

　　祁遇抬手摸摸她的头，柔声道:“没事，笨蛋，下次别再招呼不打就冲出去了。”

　　宋听星刚笑出声，想说什么，旁边的闻声一个眼刀子过来，“闭嘴。”

　　宋听星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还是有脑子的”硬生生咽下去。

　　电子城离市中心近，街上撞坏的车多了起来，直直挡在路中心，宋听星方向盘左右快打，车子歪来歪去，后面的人倒来倒去。

　　祁霁只觉得自己变成了夹心饼干。

　　往她姐身上栽就算了，还要往旁边的温浮溪栽。实在不好意思再次倒在人家身上，祁霁死死扣着座椅，维持平衡。

　　终于，她们看见了电子城的标志。

　　电子城需要上楼梯，宋听星把车停在楼梯口，众人一同下车。

　　拿着撬棍的宋听星轻车熟路将门撬开，有了药店的经验，没人掉以轻心。

　　宋听星和闻声走在前面，宋听星压低声音问她:“要让她跟着我们吗？”

　　“你觉得呢？”

　　“她看着不像好人。”

　　闻声冷笑，“这里面最不像好人的就是你了。”

　　宋听星自动过滤，有了主意，神神秘秘开口道:“等会试试就知道了”

　　闻声眉头一下拧紧，“你别乱来。”

　　“看到了，收音机，”宋听星看着门口牌子上写着收音机三个大字的店面指了指道。

　　把店门撬开，宋听星站在门口对闻声说:“我放风。”

　　闻声点点头，直觉让她觉得不对，刚走进两步，往外瞥一眼，就不见宋听星人影。

　　太不靠谱了。

　　闻声守着店门，等她们拿了东西后，宋听星满脸写着不好意思赶来。

　　“上卫生间去了。”

　　“刚刚看到了一家有手摇发电设备的，去吗？”
　　闻声点点头。

　　等众人站到宋听星所说的那家店前，宋听星把门打开，在把卷帘门上推的一瞬间，猛的将祁霁和温浮溪往里推。

　　祁霁刚瞥到丧尸向她冲来，便被人抱住，鼻尖传来清冽香气，眼前丧尸一瞬即逝。

　　温浮溪一手揽住她腰身，带着她转了个方向面向自己抱住，一手将匕首插入丧尸脖颈间。
　　随着丧尸倒地响起的还有皮肤与皮肤碰撞的声音。

　　温浮溪很快将她放开，祁霁茫然不知所措，先是看向倒地的丧尸，再看向被揍了一拳的宋听星。

　　祁霁连忙拉上她姐攥着宋听星领子的手，“姐姐姐，这个丧尸它吃不了人的。”

　　倒地的丧尸脖子被电线绕着绑在柜子上，双手反绑，嘴里紧紧塞着塑料泡泡纸，只能起恐吓作用。

　　被揍了一拳的宋听星没有还手，漫不经心道:“商量个事呗，下次别打脸，我挺喜欢我这张脸的。”

　　祁遇攥着她领子的手松开，拉住祁霁上下看了看，确保没有磕着碰着后，没再看宋听星。

　　闻声被她气得无话可说，找到要用的设备径直走过她。

　　温浮溪看了一眼她没说话，走到祁霁边上。

　　祁霁看着她嘴角的血和面色铁青的祁遇，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没憋出半个调。

　　动作迅速的将要拿的东西扫荡一番，闻声走到门口，将卷帘门拉开一小个缝，密密麻麻的脚便映入眼帘。

　　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闻声把卷帘门按下，一个深呼吸复又抬起。

　　丧尸似是有所察觉，对着卷帘门乱撞。

　　头颅与铁皮的碰撞，发出密集而巨大的声响。

　　几人向后退。

　　不确定外面的丧尸数量，闻声看向众人，“换条路走还是等它们离开？”

　　宋听星摸了摸嘴角，“换条路走吧。”

　　祁遇蹙眉，疑惑道:“按理来说不会聚集在门口的。”

　　“现在也不清楚为什么，等我们绕过去看看原因。”

　　电子城有南北两个门，她们的车停在南门，宋听星是在北门门口抓的丧尸。

　　按照她的说法，北门的丧尸数不多，电子城内部店面紧闭，视线一览无余。

　　因此众人很清楚的看见了迎面出现的丧尸，那丧尸左右转转，视线一锁定，便向闻声冲来。

　　闻声看见丧尸的那一秒就给了宋听星一个眼刀子。

　　“我关门了，”宋听星理直气壮，把身上的锅甩掉。

　　手上的消防斧干脆利落朝丧尸脖颈，不知是丧尸太脆，还是闻声火气旺盛，那丧尸脑袋竟然直直落地。

　　饶是她适应能力再强，还是有点接受无能，胃里依旧泛着波澜。

　　“和你换一个。”闻声把手上的消防斧递给宋听星。

　　“为什么？”

　　“太残暴了，适合你。”

　　“……”

　　尸头落地的一瞬间，祁霁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想去看地上的惨状给自己练练胆，浑身又不自觉的发抖。

　　身边人脚步微动，不知是有意无意，尸头视线被隔开，温浮溪背对着她，身姿挺拔。

　　与此同时，祁霁忽然浑身僵硬，视线不受控制地，僵僵下移，就看见了两只黑青的手。

　　张开的血口停在祁霁离不到一拳之处，牙齿血白，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将她咬碎。

　　下一秒，面前的温浮溪骤然单膝跪地，泛着寒光的匕首狠狠刺入丧尸脖颈。

　　宋听星回头之时，丧尸已经断气，祁霁僵在原地，地上的丧尸双手仍旧死死扣着她的腿，没有因命丧黄泉而离开。

　　宋听星目光一凛，大步向前，一脚踢上丧尸头颅，硬生生将它踹飞五六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四声“没事吧？”异口同声响起。

　　祁霁咽了哑口水，艰难挤出两个字，“没……没事。”

　　丧尸的触感和上午的重叠，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明隔着衣料，祁霁却觉得它的触感如此明晰。明明丧尸的手已经离开，祁霁却觉得它仍抓着自己。

　　闻声觉得奇怪，走近一看，这才发现那丧尸双腿以不可能实现的动作折着，裤管凸出一截，让人清楚辨认出那是骨头。

　　这是一只被车撞断腿的丧尸。

　　祁遇仍是不放心，蹲下身将她裤脚卷起，洁白小腿赫然出现两道浅浅的红色痕迹。

　　祁遇眼眶泛红，抱住面前的人，后怕而愧疚地开口:“对不起。”

　　“没事的，姐，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祁霁云淡风轻开口，声线却仍有余颤。

　　意识到场合不对，祁遇将情绪敛住。

　　“队长！”闻声回头就见两个丧尸向她们奔来，宋听星比她更快一步，拿着斧头的手手起刀落，丧尸头颅双双落地。

　　shit，本来就烦。

　　宋听星拎着斧头的手凸出青筋，后牙咬紧看向地上的丧尸。

　　闻声环视一圈周围，低声道:“好了，我们快走。”

　　到北门的路上一共遇到了七只丧尸，零零散散，对她们构不成威胁。

　　快到小门，闻声停下脚步，一个店门门口坐着一个人，低垂着头。

　　闻声向后伸手，示意她们停下。

　　闻声放缓脚步走近，拿着长矛的手握紧，低声道:“你好。”

　　地上的人闻声抬头，起身速度异常惊人，猛的向她扑来，直直将自己的脖颈送上矛尖。

　　后面是赫然大开着的门，和南门一样，有一段阶梯，正对着马路。

　　众人弯腰沿着墙移动，街道上游荡的丧尸不多，有零零散散冲过来的丧尸被闻声轻声解决，等到了拐角，闻声探头往南门望。

　　当初宋听星停车时为了用车阻挡丧尸，将车停在阶梯前，仅在车前留下一人可过通道。现在，阶梯上挤满丧尸，而从通道走出的少之又少。

　　怪不得街上的丧尸不多，原来全被吸引过去了。

　　“怪不得要吃人，这也太没脑了。”

　　闻声不用回头就知道这话是谁说的。

　　宋听星嫌弃地看着不远处的丧尸，做了决定，“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们等我一下。”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闻声嘱咐她:“小心点。”

　　宋听星轻笑一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