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59、白鸥寺 嗯，跪。

　　氛围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诡异。

　　闻声强调，“不是你的错。”

　　宋听星强调，“那也不是你的错。”

　　“要怪就怪我吧，我提要去的，”祁霁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宋听星炸毛，“关你屁事。”

　　“好凶，”祁霁把对讲机拿远了点，搓了搓耳朵。

　　“我们都没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祁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为不是自己的问题吵架影响心情多不值当。”

　　宋听星反驳，“谁和她吵了？”

　　“好，没吵，”祁遇轻笑，“这事过了，谁再怪自己现在就拐个弯回家，不然就六个人绕成个圈跪地上一起向对方负荆请罪。”

　　宋听星闷闷道：“你还挺幽默。”

　　“没和你幽默，认真的。”

　　宋听星缓慢地眨了两下眼，连速度都放慢，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战，“真跪啊，”她喃喃道，“三点水你也跪？”

　　“嗯，跪，”她冷淡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宋听星觉得车内温度都无端下降。

　　“太可怕了，我不想了。”

　　祁遇闷笑出声，“队长还想吗？”

　　“我也不想了。”她现在有点担忧她亲爱的队友们的精神状态。

　　祁遇满意道：“可以想想今晚吃什么，支持点菜。”

　　众人闻言双眼放光，祁遇做的菜！还能点！

　　隔壁房子的冰箱一直保持通电状态，现在她们有了房车，更是不会放过里面的冰箱，可惜冰箱不够大，她们精挑细选了许多，用尽毕生所学知识将冰箱塞满，也没能把冻品全部带走。

　　离开家的前一天，她们一个个吃的肚皮都要撑破，却沉浸在祁遇的厨艺中无法自拔。

　　今天中午只是简单吃了点零食，现在光是听着祁遇说，口水就好像已经源源不断的分泌了出来。

　　这下她们是真的将那件事抛之脑后了，宋听星生怕祁遇反悔，“我要吃排骨！椒盐的！”

　　“好。”

　　“我要吃牛排，”祁霁在旁边兴奋道。

　　“好，队长呢？糖醋排骨还是换换口味？”

　　“椒盐排骨就好。”

　　“好，”祁遇转头看向游知言，“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都可以。”

　　祁遇摸了摸她的脑袋，“必须点一个。”

　　“喜欢吃什么？没关系，慢慢想。”

　　游知言看着她眼睛，手掌与发顶摩擦出的微小热量直接熨烫进她的心里，她垂眸，轻声问道：“可乐鸡翅可以吗？”

　　“当然可以，”祁遇毫不犹豫的回答，“浮溪呢？想吃什么？”

　　“和阿霁一样。”

　　“行，等下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路上时不时的堵车绕路，处理突发状况，让原定的五个小时车程拖到了七个小时。

　　两辆车，四个人轮流开，傍晚四点，她们终于抵达鸥城边缘。

　　“鸥山，”宋听星扒拉着介绍，“平均海拔1000米，中亚热带森林生态系统，还可以看见云海，我们今天上去吗？”

　　“山里应该没有丧尸吧？”祁霁若有所思，“有点想看云海。”

　　“景区非开放时间都要关闭，上面应该没什么人吧，”宋听星摸摸下巴，“而且正常人丧尸爆发了会躲山里吃野菜吗？怎么也得等个三五月才会上山吧。”

　　“丧尸应该遇不到多少，人的话，不好说，”祁遇发表见解。

　　“阿声，你怎么看？”

　　闻声盯着前方道路，夏季四点的天依旧晴朗，从这里已经可以隐约看见鸥山。

　　“上去吧，”闻声朝着指示牌打方向盘。

　　温浮溪跟着前方汽车改变方向。

　　景区大门大敞着，底下的停车场停着四五辆车。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攀升，宋听星留意着路边车辆。

　　旁边的牌子显示，距离白鸥寺还有1公里，闻声忽然出声，“和尚会有枪吗？”

　　“和尚不会有，可你怎么知道，里面是和尚？”宋听星转过头来看她。

　　“有枪的人会来寺庙吗？”闻声反问。

　　“嘶，”宋听星换了个姿势，“我们国家的枪械只有有证才能买，对吧？”

　　“嗯，”闻声点点头，这也是她店面不大的原因。

　　“所以正常人有枪的概率不大对吧？”

　　“嗯。”

　　“那正常人有枪还往寺庙跑的概率也不大对吧？”

　　“嗯。”

　　“那就上去？”

　　“嗯。”

　　闻声思索着道：“等下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随时联系，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有消息，你们就跑。”

　　“跑？”宋听星怒笑，“跑你大爷，要死一起死。”

　　闻声听不得死这个字，“宋听星，不要意气用事。”

　　“？”宋听星抱臂看她，心里噌的冒出一团火，在身体里肆意冲撞，“我怎么又意气用事了？”

　　“好了好了别吵别吵，”祁遇出声制止，一到这种时候，宋听星一点就炸，“队长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祁遇有点无奈，“阿声，要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们，你也不会跑，我们要做彼此最坚强的后盾，最可靠的底牌。”

　　“对啊，队长，我有点伤心了，”祁霁别着个嘴，语气可怜巴巴的。

　　闻声语气软了下来，“怎么了，阿霁。”

　　“一想到我掉到坏人手里，还没一个人惦记我，就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怎么会没人惦记你，”闻声轻声道，“好了，那等下我没出来，你们就见机行事好不好？”

　　祁霁装着抽抽搭搭的样子“嗯”了一声，把对讲机关掉转身靠在温浮溪肩上，亮着眼睛看她，“我演的好不好？”

　　“好。”

　　祁霁抿着嘴笑着，“那你有没有心疼？”

　　“有。”

　　祁霁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分明的下颚线，脸上的小绒毛随着她的呼吸轻颤，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点了点她脸颊，“你的皮肤真好，温浮溪。”

　　时间像按下了暂停键，温浮溪的呼吸随之暂停。

　　见她没反应，祁霁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打了个圈，她稍微直起身子，想凑近点看她，手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也阻止了她的靠近。

　　温浮溪声音低沉，垂着眼看她，“阿霁，有点痒。”

　　“唔，”祁霁重新将头靠回她的肩膀，手腕微转，握住她的手。

　　温浮溪的手掌凉凉的，祁霁将没画完的圈再他手上续上。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问你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温浮溪平复心跳，稳住声线开口，“记得。”

　　“那时候我伸出手给你比划，你没有写，你补上好不好，”祁霁微动了动脑袋，发丝在她脖颈轻轻蹭过，将她的呼吸蹭的灼热起来。

　　“好，”温浮溪将不安分的心跳往下压了压，手慢慢从祁霁手掌脱出。

　　她修长洁白的手指，在手掌写下一笔一画，祁霁好像有点懂她说的痒了，她的手指想蜷起又被她忍着伸展开，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也痒痒的。

　　“温浮溪。”

　　“嗯？”

　　“我觉得有一点奇怪，”祁霁微拧着眉。

　　“怎么了？”

　　闻声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将祁霁的疑惑打消，“到了。”

　　祁霁坐直身子，将房车窗户帘子拉开往外看，寺庙红墙近在咫尺。

　　祁遇道：“阿声，我和你一起去。”

　　没等她解决，祁遇就给出了理由，“两辆车，一个人，有点假。”

　　闻声盯着寺庙牌匾上的白鸥寺三字，按下对讲机，“好。”

　　视野稍稍一收回，就是宋听星看着窗外的侧脸，棱角分明，将车内割为两个空间。

　　她知道宋听星现在的心情，毋庸置疑地，她生气了。

　　但她现在没时间哄人，也不知道怎么哄人，索性先闭着眼装瞎。

　　将身上设备藏好，闻声拉开车门。

　　两人在寺庙门口站定，闻声与祁遇对视一眼，握住门上圆环敲了敲。

　　三声敲门声结束，回答她们的唯有微风。

　　祁遇看向闻声，以眼神询问。

　　闻声抿了抿唇，三声敲门声再度响起，“你好，有人吗？”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闻声脚尖微转，思索着直接闯还是干脆在门口过夜。

　　身后大门“吱呀”一声响起，闻声快速转身，手放置腰间位置。

　　两位灰袍尼姑出现在眼前，一位两手拉着门在前，一位手里握着棍子在后。

　　看见她们后眼神显然缓和了些。

　　“你好，请问我们能在这留宿一夜吗？”闻言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

　　距离闻声最近的尼姑视线越过她看向后面的两辆车，收回后，眼神在两人脸上轻轻掠过，道：“施主，请。”

　　闻声抬脚迈过门槛，身后大门一下阖上。

　　闻声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进来左边一间小房子，似乎是售卖纪念品的地方。

　　再往前走，古树参天，视线往左，一鼎巨大香炉立于石砖地，炉上仍有香火缭绕。

　　再往左微移，红墙金顶的寺庙便赫然在目。

　　尼姑领着她们往前走，往上经过两段台阶，视野蓦地开阔起来，便见一处面积颇大的平台，平台有个亭子，往左看便是另一处寺庙。

　　寺庙后的一幢建筑相对朴实些，闻声猜测这就是僧房，也就是她们今晚入住的地方。

　　一路上除了这两个尼姑并未见到其它人的踪迹，闻声思忖着开口，“请问这里有多少香客，我们住这是否方便？”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尼姑平静开口，“眼下有一个住持，两个尼姑，两家香客，共十口。”

　　“你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对吗？”

　　尼姑脚步不停，“施主，众生皆在劫数中。”

　　闻声跟着她将话语变了变，“劫数已发生二十余日，水粮可还应付得来？”

　　“一日一餐，寺内有水井，菜畦，尚可撑四十日。”

　　十口人，四十日，闻声敛眉，看向她，“师太为何会收留我们？”

　　话音落下，四人已走到前面一处殿前，尼姑看向殿内金光闪闪的大佛，微微躬身道：“佛渡众生。”

　　闻声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殿内庄严的大佛，长明灯在佛案前摇曳。她浅浅呼出一口气，看向祁遇，点了点头。

　　“师太，山门外尚有四人与我等同路，可否允一间空房，供我等度过此日。”

　　“自然。”

　　僧房。

　　“我最喜欢大通铺了，”祁霁叉着腰看着地上铺好的草席。

　　“哦，是喜欢大通铺，还是喜欢和某人睡在一起？”宋听星调笑道。

　　“宋听星，你别逗她，”祁遇无奈道。

　　“我是说实话，她上次…”对上温浮溪视线，未道出的话语在嘴里绕了两个弯还是被她吞下。

　　“好了，我去做饭，寺庙吃素，等下好了叫你们出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