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51、离开避难所 我想探索你

　　宋听星笑着看她，诊室的灯让她的眼角眉梢都染上光点。

　　“队长最好了，”祁霁笑着抱住闻声，脸颊在她脸上乱蹭。

　　“阿霁，”闻声抬手从她背后抚上她后脑勺，语气看似无奈，实则像蜂蜜一样又甜又黏糊。

　　“好了，”宋听星伸出手抓住祁霁后领，“队长要被你抱断气了。”

　　祁霁笑着退开，宋听星揽上闻声肩膀，低头凑近她耳语，“队长最好了。”

　　声音带着宋听星故意装出来的矫揉造作，闻声把她搭在肩上的爪子丢开。

　　“那我们先回家再出发？”闻声细细思考了一下，当初家里还留着不少东西。

　　温浮溪忽然开口：“可以先去一趟观川大学吗？”

　　“观川大学？”

　　“嗯，”温浮溪给出理由，“丧尸爆发时刚好赶上放假，留校人员不多，而且顺路，还能获取物资。”

　　“前往首都路途遥远，学校图书馆有国家地图，并且我想利用一下化学实验室，做点东西。”
　　“最后…”温浮溪一顿，手便又长在祁霁发顶，“她们两按时间该拿到观川大学录取通知书了，既然是毕业旅行，少不了理想的大学。”

　　祁霁抬头看她，正好对上温浮溪低下来的视线。

　　祁霁从未想过温浮溪会想让自己去观川大学看一番，她没告诉温浮溪，其实她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她闷闷开口：“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考不考得上。”

　　“可以，”温浮溪笃定。

　　“为什么？”

　　“我看过你做过的试卷和今年的高考卷，以你的水平，不仅可以上，还能选自己心仪的专业。”

　　她的眼睛好像有魔力，让祁霁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看见了那本录取通知书。

　　心也跳的好快，是因为看见了录取通知书吗？

　　温浮溪挪开视线，重新看向闻声。

　　“好。”

　　温浮溪有理有据，还贴心地帮她考虑了地图问题，闻声自然不会拒绝。

　　“你想做什么？”宋听星摸摸下巴问。

　　“简易化学品，”温浮溪没有解释太多，“应该会很有用。”

　　闻声又陷入了思考，一千八百公里，够她们喝一百壶了。

　　“我们就一辆车，”闻声忽地发觉，看向众人。

　　闻声低下头喃喃自语，不禁幻想，“要是有俩房车就好了。”

　　“什么？”祁霁没听清，呆呆地眨了眨眼。

　　宋听星帮她放大音量的同时翻译了一下，“队长在想哪里能搞到房车。”

　　祁霁与祁遇异口同声，“房车？”

　　像两个生锈的齿轮慢慢被推着转动，一卡一卡地，祁霁和祁遇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闻声。

　　“有！”

　　祁霁兴奋道，但她很苦恼，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在哪，只能求组地望向祁遇。

　　“成和路奔驰4S店。”

　　闻声钝钝抬头，眨巴着眼睛。

　　有些激动，祁遇平复了两下呼吸，笑着道：“家父买了辆房车，放在4S店，还没取。”

　　“这都有啊…”闻声震惊。

　　“给阿霁的成人礼，”祁遇解释道，“本来的确打算了一场毕业旅行，现在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成人礼送房车？”闻声咽了咽口水，她承认她是个见钱眼开的俗人。

　　宋听星毫不犹豫揭穿，“你爸借着给72的名义买给自己的吧。”

　　“你好聪明啊，”祁霁夸她，不然她也不会连这车在哪都不知道。

　　她还是为祁父正了正名，解释道：“他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只不过我想不出来。”

　　有钱人的世界闻声不懂，闻声将话题拉回来，下了最后结论，“那我们先去取车，再去观川大学，最后回家。”

　　众人异口同声，“好。”

　　7月15日，丧尸爆发第二十三天，观川基地第十四天。

　　走出基地隧洞，阳光亮得刺眼，闻声抬手遮住日光。

　　“我后悔了，”热浪扑打而来，宋听星觉得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雪人，只要稍稍往棚子外走一步，就会立即融化，不复存在。

　　“没用了，”看她热，闻声反而幸灾乐祸。

　　“要走多远来着？”祁霁不太确定。

　　“两个小时吧，”宋听星估算着。

　　祁霁倒吸一口热气。

　　“走吧，等下午就更热了，”闻声抓紧双肩包顺势掂了掂，里面是她据理力争要回来的武器，还有用积分换来的物资。

　　宋听星瞥了她一眼，在闻声迈出步子时抓住她的挂耳。

　　“诶，”闻声整个人被拉回去，她顺势回头看向宋听星，“你干嘛？”

　　“包给我，”宋听星嘟嘟囔囔道，“也不知道你带这么多枪干什么，也不嫌重，换东西还专门挑重的换。”

　　“不给，”闻声没好气道，“还给你呢，等下中暑了我还得背你。”

　　“哪有那么夸张，”宋听星拉开她的双肩包，直接出击。

　　“而且我也没说我背，我和三点水分分，”宋听星毫不客气地把东西往温浮溪包里放，冲她挑了挑眉。

　　温浮溪平静地拉开拉链又关上。

　　“好了，走吧，”闻声咬牙切齿。

　　宋听星撑着伞走到闻声身侧，一脸无辜，“走吧，my captain。”

　　蜿蜒的车流在盘山公路望不到尽头，太阳平等地炙烤着一切，汽车在阳光毫不温柔的对待下像是冒着热气。

　　宋听星生怕碰到旁边汽车的铁皮子，整个人往闻声那边挨。

　　“宋听星，”闻声像是失去了力气和手段，“别挤我了。”

　　“我也不想，车子好烫。”

　　“那就和我换个位置。”

　　“不要。”

　　“那你让我自己走。”

　　“不要。”

　　“……”

　　懒得和她多费口舌，闻声闷头往前走。

　　宋听星的步子忽快忽慢，紧紧跟在她旁边。

　　“温浮溪。”

　　“嗯？”

　　祁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你为什么不爱说话？”

　　“没有。”

　　“哪里没有？每次都是我主动和你说话，而且和你说了之后，你的回答也很简短，”不是嗯就是嗯，和机器人一样。

　　脚边刚好有颗石子，祁霁一下一下慢慢踢着。

　　虽然温浮溪从来句句有回应，但是回应的也太短了，她莫名地，开始不满足。

　　“我只是习惯了这样交流，”温浮溪耐心解释。

　　“可是，”祁霁知道她并没有烦她的意思，但她还是低声道，“可是这样会显得你很不耐烦，让我害怕你不想听我说话。”

　　“没有。”

　　“就是这样，”祁霁歪头看她，脚边的石子忘了踢，“你可以说没有，我没有不想听你说话。”
　　她抱了一丝期待，“或者，你可以说，我想听你说话。”

　　温浮溪低头看她，伞下的日光变得柔和，静静在两人视线间流淌，她薄唇张合说：“我想听你说话。”

　　日光好像变得粘腻，祁霁收回视线，低低笑着，心里有些暖。

　　“对，就是这样，”祁霁的步子变得轻快，好像要跳起来，“比如我问你，你玩游戏吗？你会怎么说？”

　　“不玩，”温浮溪微抿了抿唇，换了说辞，“我不玩游戏。”

　　“那你可以再加一句，那你呢？”祁霁思考了一下说，“你可以对我多一些探索欲吗？这样才不会像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的声音忽然有些低落，祁霁回想起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人对她好像一点都不好奇。

　　“那你呢？”

　　“我也不玩，”祁霁忽然又有些为难，万一温浮溪只是个有礼貌的人，不懂得拒绝，强加着让她改变自己的习惯，会很不好。

　　于是她无声呼了口气，说：“算了，你不想探索也没关系，也可以不用改变自己的说话习惯。”

　　明明温度在攀升，温浮溪却感觉光线好像忽地黯然下来，旁边人轻快的脚步又恢复了原样。

　　“我想。”

　　“什么？”

　　“我想探索你。”

　　“真的吗？其实你不用勉强。”

　　她又变成了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真的，不勉强。”

　　温浮溪要做最好的饲养员。

　　“温浮溪你真好。”

　　“你也很好。”

　　她会记住这只兔子的喜好，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刚开始这只兔子还满是活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只兔子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闻声回头看渐渐拉开的距离，停下步子，“休息一会吧。”

　　六人找了块阴凉地席地而坐。

　　宋听星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快要昏倒，她一屁股坐下，背靠着双肩包喘气。

　　“pia”的一声，脸上猝不及防糊上了一条湿毛巾，宋听星掐着两指拉开一看，罪魁祸首早已看向别人。

　　宋听星看着刚刚给她毛巾攻击的人，现在拿着纸巾给祁霁擦汗，又贴心地将湿毛巾折好围在她脖子上，愤愤道：“三点水你能不能一视同仁？”

　　温浮溪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眼神里分明写着，有就不错了，少乱叫。

　　闻声蹲下身子看她，目光在宋听星脸上仔细逡巡。

　　“你…干嘛？”宋听星被她看得不自在，连带着眼神也逃避，明明躲到了阴凉处，却比刚刚还热。

　　“你要是不舒服不说，”闻声语气平和地放下狠话，“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

　　闻声直起身离开，宋听星目光怔怔跟着她背影，平缓加快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