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4、仇人？ “等下

　　“等下，”宋听星嫌弃地看着匕首，又确认了一下倒地的丧尸再也不会起来，掏出纸擦了擦匕首上的污血，手腕一转将匕首递给被祁遇护在身后的祁霁。

　　“？”

　　祁霁眨巴着眼看她，眼里写满不解。

　　宋听星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捅它一下。”

　　“？”祁霁瞪大双眼，瞥一眼倒地的丧尸，咽了咽口水。

　　“真……真的吗？”

　　闻声拿过匕首，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拧紧眉，话锋一转，看向宋听星，“不是，你叫什么？”

　　空气一瞬间凝滞。

　　“宋听星。”
　　闻声点点头，表示知晓，把匕首递给宋听星，有些不忍道:“她还小，太快了。”

　　“喂，你多大了？”宋听星对着祁霁挑挑下巴。

　　祁霁莫名有点怕她，声音低低的，“刚十八。”

　　“你说得我还以为她八岁呢。”宋听星走进两步，拉着祁霁手腕把人拖出来，刚扯出两步便扯不动了。

　　她的视线落到祁遇握着祁霁的手上，宋听星抬头对上祁遇的眼睛，刚刚还温柔的眸眼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非要今天吗？”祁遇抿着的唇松动。

　　旁边的闻声也说道:“我知道她要成长，但你也得给人一点接受时间。”

　　“一点时间是多少？你打算一直护着她吗？那东西还不够说明现在的世界已经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吗？”

　　“喂，你不想保护你姐吗？”

　　祁霁再次对上宋听星的眼神，低头看了看姐姐握着她的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她面前的闻声，声音轻颤却又异常坚定:“我……我试试。”

　　祁遇偏头看她，祁霁扯出一个勉强的安慰的笑。

　　祁遇紧握着的手慢慢放开。

　　祁霁伸出颤抖的指尖碰上冰冷的匕首。

　　祁霁的脚步有些浮，接下去她要做的事和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背道而驰，她的家里人把她的保护很好，她们教她善良，教她友爱，教她遵纪守法。

　　也教她勇敢。

　　祁霁双手握紧匕首，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望向身后的三人，小声问：“这不算虐尸，不会遭报应吧。”

　　倚着车的宋听星笑出声来，“不算。”

　　“和它说对不起。”闻声开口。

　　“也说一声谢谢。”祁遇接着道。

　　祁霁深吸一口气，稳住抖着的手，咬紧后牙。

　　对不起，谢谢你，丧尸先生。

　　倒在地上的丧尸，脸上布满青色血管，皮肤发黄，却仍旧有着清楚的五官。

　　她闭上眼睛隔绝它的面容，用尽所有的勇气扎下去。

　　她感觉得到匕首破开它的皮肤，扎入它的血肉，抵上它的骨头，这感觉明晰，沿着匕首冲向她的大脑，将她击碎。

　　仿佛缠着匕首的血肉缠上了她的理智，鼻尖刺鼻的血腥味落井下石将她层层包裹。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再也无法控制，祁霁抛下那把匕首，扶着围墙剧烈呕吐。

　　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祁遇轻轻拍着她的背，递上一瓶水。

　　祁霁接过开着瓶盖的水，猛灌几口，本来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不一会，吐出来的只剩下酸涩的胃液。

　　一只手递来纸巾，祁霁抬头望向闻声，轻声说:“谢谢。”

　　和闻声“不用谢”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句因着距离变小，但仍清晰可闻的“真菜。”

　　“宋听星！”闻声立刻直起身子，没好气地瞪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一同射向宋听星的视线除了闻声的怒意还有祁遇沉默得吓人的目光。

　　祁遇松开祁霁，走到那丧尸面前，握住胸口的匕首猛地拔出来，黏腻的血沾着匕首扯出长长的丝。

　　“啪，”细长的血丝断裂回弹，溅在她指尖。

　　祁遇拿出纸巾擦拭匕首，对手上的血迹视若无睹。

　　没有按照她一贯的涵养与礼貌，将匕首调转方向，而是走过去将刀尖朝前对着宋听星。

　　有阳光跃出云层，打在匕首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祁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相处。”

　　宋听星看着祁遇，嘴角仍是捉摸不透的笑，她没有说话，浑身却散发着危险二字。

　　“姐，我没事，”眼看着气氛即将剑拔弩张起来，祁霁吸了吸鼻子，站在两人间，抬头看着祁遇。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们一起，请与人为善。”闻声脸上的怒气缓了不少，尽量好声好气开口。

　　宋听星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忽然举着枪抬手。

　　子弹打着旋，精准射入后面奔来的丧尸，丧尸应声倒地。宋听星收回枪，笑着看向闻声，“知道了，我想说很久了，我们非要站这聊天吗？”

　　剩下三人:“……”

　　也不知道谁惹的。

　　枪声像个集结信号，开的时候很酷，可当丧尸从两头疯狂奔来的时候还是算了吧。

　　闻声狠狠瞪了宋听星一眼，拎着两袋东西往门里放，随后将铁门关上。

　　丧尸再次撞上铁门，闻声想了想，兀自把院子里的东西往里面搬。

　　祁霁与祁遇对视一眼，也帮着往里面搬 。

　　丧尸的手从铁门穿过，徒劳地伸手乱抓，在空气中疯狂挥舞着。

　　看得见吃不着让丧尸愈加发狂，低吼声在祁霁心里上下打鼓，在闻声耳朵里就是——聒噪。

　　吵死了。

　　手上动作加快，闻声把最后一袋东西拎进屋内。

　　等四人全都回到屋内，门外的嘶吼声才渐渐淡去，眼看着丧尸散开，四人再次出去。

　　这回宋听星没再提出要求，安分守己地放哨，等将车内搬空，四个人围着物资思考下一步。

　　“先去拿枪，再去拿其它武器，怎么样？”闻声盯着物资开口，枪固然重要，固然有用，固然能给人十足安全感，但是很多时候，用了反而麻烦。

　　像宋听星的匕首很多时候方便得多。

　　没人有意见，四个人再次上车。

　　闻声听着后面包装袋撕开的声音，空荡荡的肚子后知后觉开始闹腾，她还没吃东西。

　　像是知道她所想，祁霁给她递了块饼干过来，外加一瓶牛奶，“队长吃早饭。”

　　真贴心。

　　闻声伸手接过。

　　后面的手又伸了过来，带了点怯生生问宋听星，“你……你吃吗？”

　　宋听星余光瞥了一眼那块曲奇饼干，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刚抬起，旁边就传来一句“她开车不能吃。”

　　然后祁霁就毫不犹豫地听话收回。

　　宋听星张开的五指搓了搓，复又放回方向盘上。

　　其它三人啃饼干时的清脆声音在她耳朵里放大又放大，宋听星实在忍不住开口问她，“你为什么不待见我？”

　　闻声没好气道:“你说呢？”

　　“不是刚刚的，第一次。”

　　她不说还好，一说闻声就来气，“你是我仇人。”

　　“？”宋听星脚下一动，轮子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后面的丧尸像是打了兴奋剂，疯一般地飞快奔来。

　　车内四人在惯性作用下猛的向前扑去，闻声的头差点要给梦中情车磕一个。

　　“宋听星！”闻声咬牙切齿。

　　反应过来的宋听星连忙稳住车，声音难得的少了惯有的散漫，多了几分惊愕，“我…是你仇人？”

　　“是，你断我财路，不是仇人是什么？”闻声理直气壮道。

　　宋听星的眉头拧得更紧，“我什么时候断你财路了。”

　　“你的店开我正对面，不是断我财路是什么？”

　　“我不知道附近有枪械店。”宋听星费劲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她店附近有什么枪械店，正巧车子离她的店铺越来越近，于是她抬眼看向对面。

　　宋听星整个人傻住，“你的店……是那个？”

　　闻声点点头。

　　“这他大爷的谁知道是枪械店？”

　　看着那个牌子上大大的“十八禁”三个字，宋听星满脸黑线。

　　闻声不服气地回头看向祁霁，“看得出来这是枪械店吗？”

　　祁霁挠了挠脖子没说话，闻声再歪头望向祁遇。

　　祁遇抿抿唇，半晌憋出两个字，“稍…稍微。”

　　宋听星被她惹笑，又补了一句，“还他大爷的用的粉色。”

　　闻声眉头瞬间皱起，“粉色怎么了？不可以用粉色吗？我最喜欢粉色了。”

　　“可以。”祁霁立马道。

　　“当然可以。”祁遇附和。

　　得到肯定的闻声得意地暼了她一眼。

　　宋听星:“……”

　　她算是彻底知道了这是一场误会，也知道了她们三个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而她，纯粹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