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33、分散三处 赢我一辈子

　　祁遇眼神往下随意一瞥，柔和的目光染上凌厉，低声道：“是他们。”

　　四人望过去，宋听星低笑一声，满是不屑，“还真是冤家路窄。”

　　底下几人正是几天前试图闯进别墅的那伙人。

　　闻声视线跟随他们移动，末了，对着祁霁和温浮溪道：“那天你们没有出面，他们不知道，远离他们，不要起冲突。”

　　祁霁乖乖点头。

　　等那伙人消失在视野，几人迈步往楼梯口走。

　　温浮溪抬手把腕带往感应区放。

　　毫无动静。

　　眼看宋听星就要变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祁霁匆忙开口，“你们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是。”

　　“记得有空了来看我们，”祁霁笑着道，“好了，你们快进去吧。”

　　祁遇再次伸手揽住祁霁，交错的脑袋互相蹭了蹭。

　　祁遇看向温浮溪，视线交汇间，完成无言的承诺。

　　身后的门关上，宋听星回头望了一眼仍在原地的两人，实在忍不住将那句在喉间上上下下的话吐出，“不然我还是做了他们吧。”

　　祁遇和闻声看她一眼。

　　一秒。

　　“宋听星，”祁遇无奈。

　　两秒。

　　三秒。

　　闻声呼出一口气，“再说吧。”

　　宋听星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真的吗？”

　　闻声加上前提，“如果他们蠢蠢欲动，有非分之想。”

　　“收到。”

　　十点钟，基地响起了铃声，下铺的女人将电灯关掉。

　　祁霁早早就躺在了床上，除了她和温浮溪这个集装箱还住了四个人。

　　可能是由于丧尸爆发以来各种各样的经历，她们身上都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和不易察觉的防备，导致集装箱里几乎是进入静音状态，
　　只有时不时的低声谈话，让这个集装箱显得有几分人气。
　　而她们之间也只有简单的点头问好。

　　明明现在的环境是安全的，可祁霁比在家里还要不安。这是丧尸爆发以来的第一个没有祁遇的夜晚，诡异的安静将不安放大又放大。

　　祁霁按亮手机，屏幕显示已经十一点了，可她还是睡意全无，背后的床板硬的硌人，她暗骂自己矫情，告诉自己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四周一片黑暗，她靠想着温浮溪在自己对床一点点驱散包围过来的恐惧与孤寂。

　　黑暗中亮起一小片幽光，祁霁惊喜的意识到，同样没有进入梦乡的还有温浮溪，这个发现让她一下子忘记了刚刚所有恐惧，不安，彷徨的情绪。

　　祁霁打开手机备忘录，在里面打下一行字。

　　“你还没有睡吗？”

　　她悄悄地把手机递过去。

　　微微晃动的手机被人抓稳，像是扶住了在风雨飘摇中的自己。

　　温浮溪回她，“失眠。”

　　祁霁和她共鸣道，“我也是。”

　　温浮溪问，“为什么？”

　　祁霁看着那一行字，在备忘录里删删减减，“我有一点害怕。”

　　递过去的手机很久没有递回来，祁霁抿紧唇，心里七上八下，害怕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很胆小，很…讨厌。

　　在她的胡思乱想快要到了临界点时，亮着光的手机及时出现。

　　“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手机亮着的光跳进祁霁眼里，她一鼓作气打下，“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不方便就不用了。”

　　等待的时间那么漫长，让祁霁恍惚觉得天都要亮了起来。

　　手机再递过来时没有新的文字，祁霁垂眸，掩盖眼底的失落，懂了她的婉拒。

　　下一秒，一只手穿了过来，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在黑夜的衬托下，洁白得像雪。

　　祁霁在起起落落的情绪中愣住，视线盯着她的手久久没有移动。

　　没有等到回应，温浮溪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不牵吗？”三个字，让祁霁回过神来，猛地伸手牵住。

　　温浮溪暗自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打这三个字的时候有多忐忑。

　　掌心的手温热，温浮溪怕加重的呼吸会被察觉，克制着自己将注意力从那只手上挪开。

　　亮着微光的屏幕又递了回来，上面多了两行字，第一行是“温浮溪你真好。”

　　第二行是，“不用回啦，早点睡，晚安。”后面还跟着一个爱心。

　　祁霁牵着她的手，在肌肤相触中寻得安宁，很快进入了梦乡。

　　也因此没有发现黑暗中温浮溪的手机到底亮了多久。

　　她的呼吸又是过了多长时间才变得浅长而均匀。

　　早上七点钟，基地的铃声准时响起。

　　“没想到我的人生中还会有面试这一轮，”宋听星将长发绑成马尾，小臂肌肉线条明晰，黑色背心将她腰身线条勾勒出，下身绿色工装裤将她比例完美显露，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待她将自己的头发束好，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自恋了好一阵，随后倚着墙问闻声：“怎么样？帅吗？”

　　闻声白了她一眼，“走了。”

　　今天要参加射击面试，两人穿着相差不大，宋听星觉得她俩一起走的时候那叫一个走路带风。

　　面试安检口在c层北端，也就是最里侧，是一个由原岩体倔进的隧道。

　　闻声所在这一批有莫约二十人，面试官将她们带进洞内靶场。

　　二十人被分为两组，步枪精度射和手枪速射交替进行。

　　手心碰上枪体的那一刻，两个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讯息。

　　来比一场。

　　迟来的切磋，两人均势在必得。

　　第一个项目是步枪50m立姿，限时3分钟，大于四十环合格。

　　两人对对方的实力都有数，因此这场切磋不能仅靠环数衡量，也靠时间决定。

　　计时，开始。

　　闻声不急不躁，考核给的步枪是单发栓动训练枪，无法连发，每打一枪都需要手动上弹。

　　这需要耐心，也是她能想到胜过宋听星的最好方式。

　　虽然她并没有多少，但和宋听星比起来，应该能略胜一筹。

　　要是再复现上次偏环，闻声可能会自己找个墙撞一撞。

　　宋听星知道自己的弱点，拿到枪的时候就开始了自我欺骗。

　　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闻声？闻声是谁？

　　不知道，不认识，不在意。

　　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形成了一个特定的包围圈，计时开始，这两个靶道的枪声同时响起。

　　面试官在她们身后站定，看着她们几乎同步的动作缓缓睁大了眼睛。

　　十道枪声被硬是汇为五道，最后一发结束，两只手同时按着枪放到靶道后面的桌上，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声响。

　　再看那成绩，两人五发均是命中红心。

　　宋听星不用回头看就知道两人成绩，看向闻声眼里只剩下意犹未尽。

　　闻声勾着笑看她，笑着笑着生出了念头，她转身看向嘴还未收回的面试官，问道：“能把我们的靶纸取下来吗？”

　　面试官点头。

　　两张靶纸平铺在桌上，闻声双手支在桌子上，凑近了看。

　　右边的靶纸上只有一个坑。

　　“我赢了，”语气里的得意满溢了出来。

　　宋听星往那两张靶纸上的红心一瞥，摸了摸额头，对她点点头，“好，你赢了。”

　　愿赌服输她宋听星还是做得到的。

　　“服不服？”闻声双手抱臂笑着看她。

　　“呵，”宋听星走进两步，微弯着腰，视线与她平齐，“不服，想让我服，那你得赢我一辈子。”

　　“行啊，早晚让你服。”

　　第二批已经准备上弹道，闻声一个转身，长发打在宋听星脸上。

　　发梢拂过鼻尖，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宋听星鼻尖微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宋听星赶忙在闻声回头时掩耳盗铃般抓过自己的头发放在鼻子边上闻。

　　第二个项目是25m手枪速射，限时90秒，比拼在闻声再次把靶纸拿下来，观察后决出胜负。

　　两人的成绩在考核表上并列第一，刚刚的同步状态更是让面试官青睐有加。

　　她们被安排进了快速反应小组，需要24小时备勤，驻地紧靠枪库。

　　安全处处长将24小时说出时，两人对视一眼。

　　蹙起眉头。

　　这意味着，她们相聚的时间再次缩减。

　　祁遇昨天就已经被安排到了B层医院，两人跟送孩子上学似的在下面目送她背影消失才转身回集装箱。

　　五人分散三处，谁都不适应。

　　再次穿上白大褂，祁遇很快进入状态，也因为这个身份，她可以在科研例会旁听。

　　昨天的疑问在这一刻有了回答，幻灯片上出现的赫然就是无咬伤尸变案例。

　　祁遇环绕一圈场上科研人员的表情，没有半分意外。

　　他们已经知道了。

　　可群众毫无风声，似是知道她内心所想，例会结束时，场上科研处长眼神往下一扫，带着不由分说的威严。

　　“今天看到的只是个案，不代表整体趋势，任何未经复核的猜测都不允许外传，避免制造恐慌，散会。”

　　避免制造恐慌么，可群众不知道，又该如何预防，保护好自己。

　　祁遇站起身子打算往外走。

　　“你是新来的吗？”眼前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将她快速打量一遍。

　　“嗯，”心里压着事，祁遇本来不想同他多说，转念一想，又将离地的后脚跟放回，“我是新来的，你呢？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六个月前，之前在这负责民防科研，现在么，只能先研究一下外面那些烦人的家伙了。”

　　“外面？”祁遇拧起眉头，一派天真模样，“可刚刚的研究案例是内部发生的。”

　　“内部或是外部，这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不都是丧尸。”

　　“刚刚那个人她没有被咬不是么？”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探究，“你想说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祁遇干脆直接一点，“你们知道对吗？”后面半句话在瞥到顶上的监控时，被祁遇吞回。她换了个说法，“谣言还是真相。”

　　男人嗤笑一声，“有些东西，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我先走了。”

　　祁遇望着男人的背影，更加确定了她们的推论。

　　“我们的腕带可以开档案室的门。”闻声偏头与宋听星低语，进入快速反应小组后，她们的腕带就变成了深绿色，连带着权限也变大了起来。

　　“什么时候？”闻声的意图太明显，宋听星秒懂。

　　“档案室要刷两人的腕带才能进，等我们值班的时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