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故人 “阿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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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祝！”
男子的一声惊呼让祝语安回过神来，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男子，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却见他一下子移动到自己身边，又拍又踹地让扛着祝语安的小妖精放开她。
什么东西，我媳妇我都没碰呢你就上手抗着了，什么档次。
“阿祝，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小狼崽，牙牙！”
男子边说着边催动妖力，将自己的耳朵幻化了出来，又手忙脚乱的解开了缠在祝语安身上的绳子。
瞧着上面自己挂上去的一个小耳环，又看了看男子亮晶晶的眼睛，祝语安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小狼崽是个妖这件事。
“牙牙？你……”祝语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的想要摸摸他的耳朵。
男子察觉到她的意图，弯了弯腰，把自己的脑袋凑到了祝语安手里。
牙牙是她偷偷跑去落霞峰看落日的时候捡到的。
那年她十四岁。突然晕倒后，府中大夫都说活不过十五，想着这一生还没有看过落日，她便甩掉祝远山安排的护卫，一个人跑到了落霞峰，看见了她一生中见过最美的落日。
被追来的祝远山抓着下山经过狼崖的时候，听见路边的呜咽声，祝语安他们寻着声音找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他。
见他身体虚弱，祝语安一个心软便央求祝远山带他回了祝府，还请了大夫来医治。
它的耳朵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破了个洞，伤好后祝语安经常抱着他到处乱走，抱着的时候他就经常盯着祝语安的耳坠发呆，有时候还会凑上去舔舐她的耳垂。
祝语安以为他因为自己的耳朵有洞感到自卑，于是给他专门打造了两个独一无二的金耳坠。
耳坠通体是黄金，只在中间有一道红线，一条线，将一个整体一分为二，下面还有一断短短的红穗，动起来的时候随风而动，格外轻盈飘逸。
“你是……妖？”
祝语安一时惊讶极了，在她养牙牙的那两年，牙牙表现的就是一个聪明一点的小狼崽，还因为营养不良瘦的跟个皮包骨头一样。
看着眼前面容英俊，身高腿长的男子，祝语安一时语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我有名字，叫山渭赭。”
男子大声告诉她他的名字。
什么牙牙，他才不要只做宠物呢。
山渭赭热情的表现让祝语安无所适从，只能僵硬的点点头。
山渭赭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立刻追问：“怎么了？是被他们给吓到了吗？我这就让他们走。”
一旁的小妖怪在世间行走多年，见自家大王都害怕尊敬的大妖这么紧张这个人类小丫头，早就吓得心神俱裂，听到让自己走的话，连忙后退，战战兢兢的就要离开。
祝语安不太习惯别人的靠近，稍微偏过头，“我的丫鬟还在他们手里。”
虽然这个丫鬟是南离帝派来监视自己的，但好歹是一条人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尸首总该入土为安的。
小妖怪听祝语安这么说，不等山渭赭开口，主动赔着笑脸，动作轻柔的将早已僵硬的尸首放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山渭赭看见尸首的下一刻立即将祝语安挡在身后，还想编个理由就听见祝语安继续开口询问：“我的护卫呢？”
小妖怪顿时手脚僵硬，不住的咽着唾沫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回话。
那些护卫膀大腰圆的早就被分食干净，就连这小丫头都差点在昏迷中被煮了，还是大王说狼族的小少主一直在找一个姑娘这才保住了一条命。她旁边的小丫鬟醒来后看见一群妖怪手里拿着人体部位在啃，讲究一点的还会象征性的煮一下，大多数都是茹毛饮血，被满脸鲜血的妖精吓得当场心胆俱裂，彻底没了声息。
他们鸟妖虽然喜食人，但对死人可没有兴趣，这才让她保全了尸首。
祝语安见他这样哪里还能不明白，只能无声叹息，脸色更加苍白。自己身上的罪孽又多了几分。
在山渭赭的帮助下，祝语安将那些人的尸骨掩埋，又将守卫残存的物品收集好，连同丫鬟的东西放到了自己贴身的布包里，打算在入城之后将他们寄回都城。他们因为自己而死，总该让他们的家人朋友知道。
山渭赭站在一边看着一座座立起的墓碑，心里也沉甸甸的。他们早就知道这里的妖怪在吃人，但狼族看似依旧是妖族统领，实力早就大不如前。先前立下的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的规矩早就是一纸空文，再加上内乱不止对于这里的情况也是无能为力。
感觉到空气的沉闷，山渭赭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了祝语安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我回家。”
祝语安将最后一把土洒在坟堆上，看着自己亲手刻出来的“紫鹃之墓”好似又回到了自己亲手给哥哥刻墓碑的那一天。
“回我自己的家。”
在那里有她的父亲、母亲、哥哥、有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和街坊邻居们，那里是她的家。
“这里离广安还有一段距离，你一个人……”
山渭赭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很明显。她一个普通人还是女子，很危险。先不说随时可能碰见的妖怪，就是遇见心怀不轨的人，她根本逃不脱。
这次的事件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甚至差一点自己就见不到心心念念的人了，这让他后怕不已，但他不敢贸然将自己的气息留在祝语安身边，这即是对她的不尊重更会让她处于危险当中。
几乎没有思考，他当下便决定送祝语安回广安。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祝语安思索了很久，最后决定按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雇佣他。
“不用，我是自愿送你回去的。”山渭赭一听就急了，他和阿祝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还是要的，你送我我很感激，但是凡事还是钱货两讫的好。”这个世界上最稳定的关系就是交易关系，一方付钱一方办事，事毕之后两方便再无关系，这是祝语安在经历一切之后总结出来的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不要，阿祝，我真的是自愿送你回家的，而且我家也在那边不远啊，你知道的，我也要回家的。”
“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只好找别人了。”
“不不不。”思索再三，山渭赭还是点头答应了。
人世间生活要花钱的，阿祝把钱给我，我帮阿祝存着，这样她万一没带钱，我就可以给阿祝付钱了。
商量后价格之后，已经快到晚上了，祝语安和山渭赭就近找了能住人的地方打算凑合一晚。
等祝语安睡着之后，山渭赭在周围布下法阵后起身回了鸟妖聚集地。
“大王，狼族少主回来了。”
他刚在那里露面，立刻就有小妖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了鸟妖首领。
“什么？！”
鸟妖首领大惊，连忙站起身来慌慌张张的就要往密室里躲。
狼族为妖界首领，这些年虽大不如前，但对他们这些小妖还是有威慑力的，因此他们也只敢小心翼翼的吃人，没想到今天却被那狼族少主逮了个正着。
吾命休矣。
鸟妖首领心中暗叹，只想躲得远远的，等山渭赭走了再出来。
却不曾想刚踏出房门，就看见山渭赭脚踩着一只小妖，一只手把玩着自己耳朵上的挂坠。
“羽伯伯，我回来了，怎么不欢迎我呢？”
抬脚向门内走去。
门内的鸟妖首领看着这一幕也是胆寒，但还是强撑着准备拿辈分压他。
别看山渭赭长的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违反妖族规矩的事情存在。先前许多妖怪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误，就被他抓着不放，现在自己被他逮个正着，估计无法善终了。
“山渭赭，你要干什么，我好歹也是当初和你父亲一起辅佐过虎王的人。你今日若是动我，难道不怕妖族心寒吗？”
“哦～羽伯伯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来看看您，为什么就这么说呢？可真是寒了侄儿的心。”
山渭赭嘴上依旧漫不经心的说着，但眼底染上一抹寒意。
当初虎王和修真界为了阻止那场浩劫，牺牲了无数人，虎族全部落难。狼王一直跟山渭赭讲述那时的紧迫，希望他能记住虎王的威严与大爱。
那些妖怪不过跟在虎王身后，没有一丝助力便罢了，最可恶的是有妖居然想趁着虎王弥留之际，吸取虎王体内来自天地的规则之力。
那时虎王已濒死，只能拼死将走在最前面的妖带走，将规则之力传入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的狼王。
自此，世间最后一只虎消亡，狼族也成为了妖族领袖。
山渭赭记得，父亲说过，鸟族首领便是那个随风就倒的墙头草，不过仗着当初事情太多狼王一时间没有功夫去对付他们侥幸活了下来。
狼族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虽然有规则之力守护，但一些大妖逐渐从重伤中恢复，没有虎王天生的压制，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狼族面临着严峻的态势。
可……那又如何？
现在妖族的领袖还是狼族。
既然是狼族的臣民，那边要遵循狼族制定的规则。
山渭赭缓缓逼近，鸟族首领受不了他如此行事，当下从怀中掏出一根彩色的羽毛。
“山渭赭！你莫要欺人太甚。”
山渭赭打眼一看，哼，凤凰的羽毛。当初鸟族凭着这不知何处得来的羽毛在妖族横行霸道，最后还是狼王出手将他们镇压。
没想到他们居然又有了。
“我说羽伯伯，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暴躁。不如去妖族大牢冷静一下？”
说完不等他反应，妖气倾轧，瞬间化为锁链将他们紧紧捆了起来。
“规则之力！你果然……”
还不等他说完，山渭赭便用妖力封了他的嘴，将几妖收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储妖袋中。
走向一旁的烛火旁，抬指一触，烛火落地，渐渐燃烧了起来。
山渭赭的面容在火光中闪烁，随后消失不见，留下一句只有妖族才能听到的话。
“鸟族首领羽田，无视妖族戒令，残害生灵，将带回妖族，听候发落。望其余妖族能引以为戒，日后安分守己。”
豹族。
豹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鸟妖，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鸟妖察觉到他的视线，畏畏缩缩的低下头，但最终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豹王！那狼族山渭赭实在可恶，我家大王不过伤了几个人，他却因为一个女人一点不顾情面，抓走了我家大王，还放火烧了鸟族部落。他明明知道我家大王与您交好，却还是如此放肆，这分明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大王……”
“好了，够了。说了这么多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那鸟妖虽不甘心，但也不敢再说，只能退下。
等他走后，一直站在一旁的豹族少主站了出来。
“父王，那鸟妖一看就是在挑拨离间，您……”
“我当然知道。但是席儿，我这辈子一直屈居人下，刚开始是虎王。虎王实力强大且对妖宽厚，我自愿辅佐他。但他一个区区狼妖，不过是仗着虎王临终前无人可用才登上了妖族首领的位置。他胆小怕事，和那群修真者订下了屈辱的条约，让我们整个妖族都只能夹着尾巴做妖，更别提在他的手里妖族离心互相残杀。这样的妖王，我凭什么还要辅佐他？他又凭什么配让我辅佐他。”
豹王站起身，走到洞穴外，看着满天的星辰，眼中满是怀念。
“我受够了在这山洞里屈居的日子。”
“我们，也是时候拥有一位能带领妖族走向辉煌的大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