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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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栖对上沈既明那淬了冰似的眼神，心脏莫名一紧，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带着一种迫人的压迫感，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沉下脸，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朝自己压过来。他慌忙先软了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啊……沈、沈哥？今儿天气挺好的，蓝天衬着白云，哎呀……”
沈既明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片沉默像一片深邃的海，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只留下“……”的无声回应。
“那、那我先撤了？”程栖的声音更小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话音未落，程栖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咻”地一下没了影，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独留沈既明一人立在原地，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他眸色深沉，像一汪藏着漩涡的墨色深潭，望进去仿佛能把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唔，我看看，我的教室……7306？”程栖低头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嘴里喃喃自语，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一只手猛地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震得他肩膀微微一麻。
“是程……栖吧！那场篮球赛我见过你打球，在球场上你运球、投篮的样子特别帅，打得真不赖，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来人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热情，像夏日的骄阳一样炽热。
程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他抬眼望去，眼前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活力的男生，他迟疑地问：“你是？”
“砚惟啊！7班的，初中咱们7班不是老跟你们3班约球赛吗！每次比赛都打得特别激烈，你忘了？”砚惟一脸熟稔地看着他，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这位同学，我确实没什么印象了，你……”程栖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他是真的对眼前这人没什么记忆。
“没事儿，现在记着就成，您可真是大忙人。对了程栖，你高中分到几班了？”砚惟倒是丝毫不在意，依旧热情满满地问道。
“6班。”程栖简洁地回答。
“嘿，巧了！我也在6班，7306是吧！走走走，去教室，咱们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可得好好认识认识。”砚惟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晕头转向的程栖就往7号楼走，那力道大得让程栖差点踉跄了一下。
“砚……惟啊，你要不先松开，我自己能走的。”程栖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跟不上，只能无奈地说道。
“啊，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见到老同学太激动了。”砚惟讪讪地松开手，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就在这时，“砚惟！在这儿呢，过来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忽然，远处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喊他，声音大得几乎传遍了半条走廊。
“来了！马上到！”砚惟转头扯开嗓门回了一句，声音同样响亮。
“不好意思啊程栖，你先自己去教室吧，我朋友找我有点事。”砚惟对着程栖抱歉地笑了笑。
“好。”程栖点点头。
“嘿！你这龟儿子，敢坏我好事……”砚惟朝着那男生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恼怒地喊着，声音渐渐远去。
望着砚惟冲那男生咋咋呼呼跑远的背影，程栖无奈地摇摇头，低头瞥见自己被掐得泛红的手腕，那一圈红痕清晰可见，他暗暗惊叹对方的手劲——自己刚才竟半点都挣不开。好在砚惟没使全力，不然自己的手腕指不定得红成什么样，俩人也得多难堪，毕竟自己跟他其实也没那么熟。
程栖甩了甩手腕，感受着那残留的触感，然后转身朝着上楼的阶梯走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程栖！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我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教室中间传来，顾宇正使劲朝他挥手，椅子被蹭得在地面滑出小半寸，“哎哟喂，一个暑假没见，我这心跟猫爪子挠似的，想死你了都！”
顾宇顿了顿，又探头往程栖身后望了望，好奇道：“对了，刚才我跟你在楼下说话那阵儿，你旁边杵着的那个大高个是谁啊？眼神冷冷的，看着怪有气场的。”
程栖正朝着门口那排椅子走，帆布鞋踩在刚拖过的地板上，没发出什么声响。闻言脚步稍慢，慢悠悠地回：“哦，他……是我一个朋友，以前高中打球赛的时候，跟我一起组队的，叫沈既明。”指尖刚触碰到椅沿的冷意，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还有，你这位置选得……离门也太近了吧？”
“对呀对呀！是不是特不错！”对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满得快溢出来的得意，手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我特意挑的！靠门多方便啊，上课想出去透透气、下课抢食堂，都比别人快一步！”
说着又话锋一转，凑得近了些：“哎对了，刚才在楼下拉你那小子又是谁啊？穿白色运动服，看着肌肉结实，也像个打球的料，介绍我认识认识呗？以后咱班凑队打球，多个人多份力！”
刚一落座的程栖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书包带的力度轻了些。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脑子里飞快过了遍刚才的画面，只记得对方手劲很大，其余的印象模糊得很。半晌才迟疑着开口：“嗯……我不太熟，就刚才在楼下碰着的，好像叫什么……惟来着？记不太清了。”
“砚惟。”
程栖的话音刚落，旁边后门方向就冷不丁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像冰珠落进瓷碗里，脆生生的。
紧接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影晃到了他身侧。砚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运动服，额前碎发还沾着点汗湿的潮气，他胳膊随意地撑在程栖的椅背上，手掌轻轻搭着椅背边缘，身体微微俯低，说话时的气息裹着点夏末的风，几乎要拂过程栖的耳廓：“程栖哥，我叫砚惟啊，这才刚在楼下见没一会儿，就转头不认人了？”
那股温热的气息扫过，惹得程栖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微痒，连带着耳尖都悄悄红了点。
砚惟就以这么个暧昧又带着点侵略性的姿势僵持了两秒——目光还若有似无地扫过程栖泛红的耳尖，才直起身，几步走到程栖正前方的空位。他手指勾着椅凳，“哗”地一下拉开椅子，动作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椅子腿在地面蹭出道轻响。
程栖不动声色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发烫的耳尖，指尖能清晰触到那点热意。他沉默了三秒，才偏过头，带着几分无奈开口：“砚惟，不好意思啊，我记性确实不太好，容易忘事。还有……下次说话，不用凑这么近，有点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