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的钟声在书页与海岸间嗡鸣回响》风奉玄

15、顺藤摸瓜 十五

　　十五
　　陈述没问郭瑾瑜是谁，但能从那个教职工也都在的群聊中了解到，这人是华光大学物理系的大四学生，大概是有读研意向，在跟着导师参与大项目干点杂活积累经验，本质上其实和他没差，都是对项目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的类型。知道对方和自己同龄后陈述倒是对其生出几分亲切感，而且说真的，郭瑾瑜有点太正经了，非常好逗之人。
　　陈述其人多少有点恶劣，逗弄正经人和拉着不爱说话的同学说话是他的人生几大乐趣之一。当然，他不会在群里讲什么太出格的，只是那些会的不会的东西他都会像傻子一样请教郭瑾瑜，偏偏他装什么都很像，显得真诚好说话又勤恳。不管郭瑾瑜信不信他真是个头脑空空的傻子，这位正经人都会认真严谨地回答他的每个问题，并且会在所有用词上较真。陈述很享受这个，多次在群里夸张地感谢：“小郭学长人太好了，等项目结束要不然您给我个地址吧，我寄点特产小礼物过去，不然我属实是不好意思啊。”
　　郭瑾瑜则是根本不和他私聊，有什么事都让他在群里说，更不可能给他自己的手机号或是地址。亩教授还是了解陈述，在陈述又一次在群里用夸张语气暗暗调戏郭瑾瑜后，亩俊棋适时开口：“小郭同学过些日子就要考研了，在努力备考，你别总耽误人家时间。”
　　“啊，他还要考研吗？我还以为他会进群就是已经保研了呢。”陈述把刚整理完的档案袋封好，抬手放到柜子顶上，“行，那我不跟他玩了。”
　　“你的论文写好了没有？明年六月项目结束，我们的第二篇论文该投出去了。”
　　“放心吧老师，我再修一下，周五前就给您。”
　　亩老师人很好，会关心自己学生的未来和心理健康，也会对不是自己学生的年轻人抱以同样的关照。反正陈述自己是因为这个才给亩老师当狗的，至于燕枥，据说他给亩老师当狗的原因是亩老师抽烟的样子帅得让他颤抖，从此倾倒匍匐成为一方忠犬。唉，浅薄！
　　干完活，亩教授给他签了义工单，陈述乐颠颠地下楼准备奖励自己一个甜筒。手机却在这时候振动了两下，本着都来学院了就别再跑一趟的原则，陈述迅速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是那个项目相关学生群。
　　『研二-物理-金展：话说那位教授到西北去真的不会无聊吗？@大四-物理-郭瑾瑜 新群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啊？
　　大四-物理-郭瑾瑜：新群为西北地区项目进展群，群内只有阶段相关人员。
　　研二-物理-金展：哇塞，别扯了，你都能进的地方有谁不能进啊？而且你能进去还不是因为你是李老师的关系户么。唉，还是要有点人脉啊！』
　　这话并不好听，郭瑾瑜也并没有在群里回复，想来是不想和弱智计较。但遇见这种人也算是遭遇了某种人身伤害，陈述向来认为即使你不在乎弱智，被他们伤害到的事实都是客观存在的。所以他在两个群聊里都搜索了郭瑾瑜的过往发言，在某张截图中看到了郭瑾瑜的闲鱼聊天页面。虽然看不见ID，但能勉强辨认上方的商品，是他代群里学姐出二手的一些专业书。
　　陈述一边哼哼着下楼，一边对那张模糊的专业书图片进行识图，很快就得出了具体的书名。他回到闲鱼进行搜索，筛选地区，最终轻而易举地找出了图片和IP地址都符合的账号，点进去一看，显而易见，就是郭瑾瑜本人的闲鱼号，首页大部分都是在帮老师同学出的闲置，显然也是一款经典小冤大头了。
　　陈述随手点进一本志怪小说的出售界面问了一句您好可以小刀吗？随后就退出软件打开了支付宝，穿过马路去打了一支蜜瓜味的甜筒。连海今天没找他，他得以早早回宿舍，去把燕枥拽起来一起寻觅晚饭吃。
　　“你今天心情不错？”两个人一同到商场里闲逛时，燕枥问。
　　“有吗？”陈述笑道。他们一起去找了家口水鸡，陈述照旧对着老板输出他不吃一点辣椒的用餐原则。
　　“我记得你，少点汤多点饭对吧？”老板都习惯了，转向燕枥，“您吃什么？”
　　“一样，小份口水鸡，把他的辣椒都加给我。”燕枥说。
　　两个人到桌边坐下，燕枥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新配队有多么伟大多么无敌，陈述应着，靠在椅子上解锁了手机。闲鱼显示有回复，但他没打算细看，正准备去刷视频时看到有老师在的那个群聊里弹了消息，点进去看到亩老师和另外一个老师在约其他人聚餐，而群里那位叫李正平的华光教授发了语音，温和地询问能不能过两周再约，因为他下周要回一趟魔都，需要整理的东西太多，得多待几天再回来，他的学生郭瑾瑜要去做个小手术，不能帮他打下手了。
　　人生就是要出现很多巧合的，陈述向来觉得他在这方面总有着得天独厚的强运——他切换到闲鱼，根本没细看郭瑾瑜回了他什么，直接点击买下了那本志怪小说，地址留的是帝都理工大学。
　　郭瑾瑜的消息回得很快：『谢谢老板直拍，周末就会打包发货。』
　　而陈述直接发了他一个帝都电话号：『不好意思，您发货前可以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地址吗？因为我这两天计划出行，不确定下周是否还在帝都。而我给app都开了免打扰，可能无法及时看到消息。每天从中午到下午七点前都可以直接给我来电话的。』
　　郭瑾瑜那边回了个OK，陈述这才放下手机，开始享用面前的口水鸡。燕枥无意间抬头看见了他的脸，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又有谁惹你高兴了，你笑得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