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克系世界，只想好好生活》番薯酱

33、第 33 章 被召唤

　　周向宇回到房间，关上灯，借着手机的光线，一头栽倒在床上，他把拖鞋踢到床底下，蛄蛹着爬到床中间，盖上被子。

　　被子软软的，暖暖的，散发着熟悉的味道，他安心地裹紧被子，合上眼睛，放缓呼吸。

　　原本他的脑子里还充斥着各种担忧，担忧自己会去夜袭，考虑要不要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防止自己搞黄色去。

　　结果当他沾到枕头的那一刻，这些想法通通消失，甚至连一分钟都没撑过，他就已经睡得不省人事，轻轻地打起了呼噜。

　　他实在太累了，爬了一天的山，度过了一天惊心动魄的事件，还安顿好带回来的大帅哥，做完这一切，他早已达到极限，先前不过是强撑罢了，等他躺在床上，立马睡了过去，陷入沉眠，根本没工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在手机上装挂坠的白色小蜘蛛从床上站了起来，悉悉索索地爬到周向宇的枕头边，贴着他披散在枕头上的黑色发丝，收起八条腿，猫猫蹲地蜷缩在上面，一起陷入了梦乡。

　　客厅里，谢星渊站在沙发前。

　　他穿着那身土了吧唧的社工服务的T恤，套着中老年感十足的褐色大裤衩，脚上踩着半拉拖鞋，看着眼前略显陈旧的沙发。

　　这张沙发是一个三座位的长沙发，虽然是长沙发，但是里面的容量并不大，谢星渊这个一个大个子躺进去，不仅憋得慌，还睡不踏实，只要一个小小的翻身就能掉下来。

　　但他跟周向宇说：“没关系，够用。”

　　他没有说谎，确实够用，因为他只要有沙发这么个东西在这儿就足够了。

　　他伸出右手，对着沙发轻轻一扫，沙发周围的空气忽然凝滞住了，这是一种很细微的反应，人眼几乎看不见，只能看到沙发上漂浮的细小灰尘停滞在了半空中。

　　谢星渊继续动作，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掌在沙发上空往旁边一推，沙发的坐垫部分像是一张窄窄的面皮，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外拽了一下，拉宽到两米的宽度，这个宽度躺下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宽度足够了，但是长度还不够，谢星渊如法炮制，在沙发上空扯了一下，沙发立马加长到两米五。

　　就这样，在谢星渊挥手间，一个逼仄狭窄的沙发就变成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厚重的沙发在他手里犹如一个任意揉拉的面团，谢星渊看了一眼改造好的沙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躺了上去。

　　他把周向宇拿给他的被子盖在身上，整理好，闭上眼睛准备小憩。

　　但他闭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灯光，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开关，头顶的灯光就是由那个小方块控制的。取关灯的话还得爬起来，谢星渊觉得太麻烦了，他伸出手，对着开关招了一下手，开关连着墙壁被一股奇异的力道扯了过来。

　　之所以说扯，是因为开关背后的墙壁已经变形，就好像一张被无形大手揪着一处拎起来的皮子，开关被揪到了谢星渊的手边。

　　谢星渊按下开关，客厅灯光熄灭，墙壁回拢，一切恢复正常。

　　谢星渊满意地把手塞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不多时，被窝里就暖和起来，谢星渊嘴角上扬了一个点的弧度，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人类的睡眠方式他很喜欢，比他直接睡在地上要舒服，若是身下躺着的地方再大一点就好了，可是再大一点就要改造这个狭小的屋子，太麻烦了，还是不弄了。

　　夜已深，周围都静悄悄的，外面偶尔走过几个上夜班的人，聊着天，从楼底下经过，很快也消失不见。

　　谢星渊直挺挺地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呼吸几不可闻，被子也不见起伏，若有人从旁边路过，还以为这里躺着一个假人模特。

　　“以血液为指引，以骨肉为路基，以灵魂为灯火，吾等呼唤您的到来，在虚空沉睡的伟大神明，请回应您虔诚的信徒，降临到我们面前，为我们开拓前路。”

　　“现身吧，吾主深渊！”

　　黑暗中，祂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的景物已然不是温馨的客厅，而变成了一座古老的祭坛。

　　祂在空中冷漠地向下望去，赤红的眼瞳宛如两轮不祥的红月，周身被黑雾环绕，遮天蔽日，让人无法看清祂的全貌。

　　祂高高地俯视着地面，地面上的一切对祂来说都渺小得仿若蝼蚁与微尘。

　　他看到祭坛上堆叠着两个巨大的垛，是用数不清的人腿和人手有序地搭建而成，底下一层是腿，脚掌向外，上面一层是手，手掌向外，接着又是一层腿，一层手，互相交错，直到手与脚摆完，最上面叠上一层一层的人头，最后在最顶层合拢，形成了一棵十米多高的骇人尸体巨树，好似尖尖的圣诞树那般，竖立在祭坛上。

　　那些人腿和人手经过放血处理，显露出灰漆漆的惨白，像是雾魇透进身体，灰暗带着死亡的气息。而摆在上面的人头则被一个个剜去双眼，割掉耳朵，血泪横流，嘴巴大张，表情狰狞，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惨叫，昭示着他们生前经历了多大的折磨。

　　这样的尸体巨树有两棵，一棵在左，一棵在右，一棵为男，一棵为女，它们位列于祭坛两边，如若有普通人路过，势必会受到强烈的冲击与震撼。

　　但在祂眼里，这两棵巨型的尸山之树不过是两个小小的土堆，就跟路边两块土坷垃一样，随脚就可踢走，甚至不如一株高大的乔木来得显眼。

　　祭坛中间还有个池子，里面灌满了红色的血浆，散发着浓浓的铁腥味，赞剁上尸体的血液就是被集中在这里。

　　围绕着池子，地上还放满了无数盏油灯，它们似乎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着，每一盏灯座里面都装满了淡黄色的尸油，灯火在上面摇曳，尸油发出呲呲的微响，冒出一股股黑烟，袅袅飘升，恍若人类的灵魂在被一点点燃烧殆尽。

　　以血液为指引，以骨肉为路基，以灵魂为灯火，他们堆砌起壮观的尸体景观，制造出可怕的景象，以此来召唤神明。

　　但是，神明并不在乎。

　　祂将目光投向祭坛的人群里。

　　那里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他们的脸上带着各色各样的面具，黑袍底下的衣着光鲜亮丽。

　　他们有男有女，有的金发碧眼，有的棕发微卷，他们鼻梁高挺，眼窝凹深，皮肤惨白，俨然一副外国人的模样。

　　其中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站在最前面，大长脸，鹰钩鼻，眼里充满着欲望与精明，他抬头看向天空，发出惊喜的呼声：“吾主深渊啊，您终于现身了！”

　　他说的他们的母语，叽里咕噜，但对神明来说并没有阻碍。

　　为首的黑袍男朝着空中的神明优雅地鞠躬，在他身后的黑袍男女也都一一效仿，他们的姿态是那么的优美，好似在参加什么金碧辉煌的宴会，在这堆满了尸骨血肉的祭坛里显得如此诡异。

　　黑袍男直起身，对着神明说道：“深渊大人，我知道您不会辜负您最虔诚的信徒，您是如此得伟岸、强大，一定能引领我们战胜其他的邪神，征服这片土地。”

　　黑袍男拉长着语调，咏叹般赞颂道，但是神明无动于衷，赤色的眼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黑袍男的后背沁出冷汗，他赶紧说道：“哦～是我的疏忽，我居然忘了为您献上我们精心准备的祭品。”

　　他伸手朝后面做出一个指示，几个身材壮硕面目凶悍的男人推上来一个庞大的物体，那个物体用一块黑布罩着，一时看不见里面的物什。

　　黑袍男“唰”地把黑布拉下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鸟笼，鸟笼里躺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美貌少女，少女的手被绑在身后，身上用人血画满了奇怪的花纹，她的嘴被人用蜡油封住，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却没法发出声音，只能无声地哭泣。

　　鸟笼上则挂着数不清的眼球，像是装饰在上面的风铃，随着推动，撞在鸟笼的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袍男像展示自己最自豪的艺术品那般指着鸟笼和里面的少女说道：“吾主，您还满意吗？这是我特地做的装扮，希望您喜欢。”

　　他说着，右手压住自己的衣襟，谦虚地弯了一下腰，好似等待夸赞一般。

　　他身后的黑袍男女纷纷发出惊叹的声音，但是空中的神明依然无动于衷。

　　“哦～看来您并不喜欢。”黑袍男挑高眉毛，笑着说道，那个笑容装模作样地像在舞台上演戏。

　　他没有气馁，像是早已预料到般，说道：“不过无所谓，我们还准备了其他的祭品。”

　　他对着那几个壮硕的男人再次招了一下手，这次他们抬上来一个大号的方形金属容器，有一人多长，容器很沉，上面盖着盖子，几个壮硕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容器放在祭坛上。

　　黑袍男走上前，把盖子打开，展示内里的东西。

　　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外国少年，他躺在一片浅浅的血水里，闭着眼睛，面目平静。他的胸腹被打开，露出里面的脏器，他的手足脖子被砍断，搁置在血水里，他明明已经支离破碎，却依旧被摆成了人的形状，几朵装饰性的漂亮花朵漂浮在血水上，缓慢地移动着。

　　他躺在这个金属容器中，既是躺在了棺材里，又是躺在了餐盘上。

　　黑袍男指着金属容器，朝天上的神明高昂说道：“来吧，吾主深渊！请享用吧！享用完就请带领我们征服这个世界吧！”

　　赤红的眼瞳在天上冷冷望着这个高喊高叫的人类。

　　黑袍男看赤红眼瞳还是没有动作，“咦”了一声，道：“您还不满意？难道您喜欢吃新鲜的，又或者您更喜欢吃婴儿，放心，我们都会为您准备，只要您将力量借予我们，跟我们去开拓这片领土，什么样的祭品我们都会为您奉上。”

　　“来吧，请收下我们的祭品吧！”

　　黑袍男对着天空中的神明张开手臂，脸上满是自信的模样。

　　赤红的眼瞳从黑雾中伸出一条粗重的触手。

　　“啊～～～吾主深渊，您同意了是吧，您愿意把力量借给我们了是吗？”黑袍男激动不已。

　　他身后的黑袍男女也纷纷骚动起来，一同等神迹的降临。

　　“轰——！！！”触手狠狠砸下，黑袍男瞬间变成一滩血糊，其他穿着黑袍的男女还未来得及发出尖叫，粗重的触手横向一扫，所有人都被压成了肉泥，黏在地上，扣都扣不出来。

　　烟尘散去，祭坛变得平静，只剩金属鸟笼里的祭品少女还在无声流泪。

　　“吵死了。”一个仿若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在祭坛上空响起，那个声音低沉浑厚，使得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脏死了。”赤色红瞳烦躁地抬起触手，将上面的人体残留物用力甩掉，然后在地上使劲蹭了蹭，留下一条深深的凹痕。

　　“还有……”

　　祂收回触手，对着躲藏在祭坛外围树林里的人警告道。

　　“吾非深渊，以后不准召唤吾。”

　　“违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