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随猫附赠》水水澜

22、睡车里真好 能听雨声，

　　婚宴结束，程婉心第二天还要开学，因此，陆珩带着程婉心和许樱，带着大包小包从家里打包的饭菜，在程父程母的满含着期待的眼神，一车回去了。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程洛电话就打来了。

　　程婉心接起，电话那头的程洛语气凝重：“阿心啊，不是让陆珩不要给份子钱吗，怎么还让家里亲戚代替转交给我？”

　　程婉心听完一脸懵，只说要问问陆珩便挂了。

　　她转头望向一旁开车的陆珩，还未开口，陆珩幽幽说道：“只是礼仪罢了，更何况，我们还有一层校友的关系在。”

　　身后的许樱笑而不语，只不过笑的动静大了一些，引得陆珩视线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不过，陆医生，你的影片不删除没关系吗？我真怕有人会来找你。”程婉心在一旁问道。

　　今天早上程婉心央求了半天，大喜日子不想闹得难看，半威胁半央求，家里那些亲戚死活不删影片，非说什么大喜日子拍两张照片的事儿，陆珩见状，上来解围，让程婉心别再追究了，没事的。

　　陆珩摇摇头，眼神直直望着前方，嘴角微微扬起：“也该到日子了，躲不了的这么久的。”

　　程婉心听不太懂陆珩说的“到日子”到的是什么日子，只只是默默把视线移到了前面。

　　车内恢复一片安静。

　　家到学校宿舍不过40分钟，这一路却好像怎么开都开不到地方——程婉心和陆珩像是各自有着说不出来的心事。

　　只有身后的许樱，刷着小视频，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到了兽医站时，许樱早就睡得天昏地暗了，连车停了都没能让她醒来。

　　“到地方了。”陆珩喊了喊流着口水的许樱，她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感叹这车真的很好睡。

　　程婉心则下了车，熟练打开后备厢，从家里拿的鸡鸭鱼肉，一部分都是程母给许樱的，程母还在念叨着若不是许樱昨晚打一通电话，程婉心这事儿还没那么快被知道呢。

　　讲这些话时，许樱心虚极了。

　　其实最开始那会儿程婉心说她和陆珩正谈着这事，许樱就怀疑不过是为了打程至和的脸想出来的招数，但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摇来了陆珩。

　　从两人生疏的交流来看，俩人果然是装的，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跟着演得这么起劲，最后演得大家笑哈哈，她甚至还在程母那儿白得一功臣名号。

　　许樱是小，但不是傻，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因此，上车以后，以往那些打趣二人的话，她一个屁都不敢放。

　　“你帮我看看前两天那只尿闭的猫怎么样了。”陆珩叮嘱着大包小包的许樱，隔着程婉心喊道。

　　“知道了。”许樱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婉心发笑：“她一直都这样，看起来虽然不靠谱，但是做事还是很缜密的。”

　　陆珩转了个方向，接着，径直将车开到了程婉心宿舍，一进学校，孝正正在远处贴着“欢迎新同学”的布告。虽然没有人知道明天具体会来几个新同学报名。

　　校长远远观望到陆珩的车，挺着个大肚子便走了上来，站在陆珩一侧笑着看车里的俩人。

　　陆珩放下车窗，校长笑着问道：“陆医生，有空帮我家林简看看家里的猫，生了好久还是没生下来，这丫头一直要打电话给陆医生，我说陆医生忙……”

　　陆珩打断了校长的絮絮叨叨：“晚点我去看看。”

　　“行，那你们……俩，忙，”校长一脸笑意，看着两人，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程婉心要下车，陆珩却没解开副驾驶的锁，程婉心下不去车，有些疑惑。

　　“晚上，8点以后，有点事儿找你。”陆珩脸上没有了和颜悦色，许是一路上思考过来的结果。

　　程婉心迟疑了一下，她随手打开了车门，陆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锁。

　　“哦……那行。”程婉心没有想到还有后面这茬，但想来陆珩也绑了程婉心许多，只是好奇有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讲。

　　她随口一应，跳下了车。

　　陆珩下车，帮她收拾好后被厢的东西，提着东西跟在程婉心身后，一路上了二楼，接着放下东西，两条腿马不停蹄地走到了楼下，开车扬长而去。

　　程婉心目送车离开校门，转身打开房间门，老旧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两只猫向她飞奔而来。

　　她蹲下抚触，瞥见墙角的猫粮见底，她又马不停蹄地收拾起了猫粮和猫砂盆，接着收拾起了家里的存货。

　　程父程母知道程婉心回来少，干脆收拾出了够她一个月的肉，剩下的菜只要她随便上超市买点随便都能搭配。

　　程婉心边收拾，边感叹段女士如果不是老是催结婚，催回家，也是个不错的家长。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程婉心收到了校长给的文档，上面是截止报名日期前报名的小孩，超出她预计的少，每滑动一下，她的脸色就凝重几分。

　　回复完校长的消息，再抬头天已经黑了，离约定的时还有五分钟。

　　程婉心起身，两只猫见她站起来，也跟着激动了起来。为了避免俩猫偷跑，程婉心慢悠悠晃到了门口，麻痹了两只猫的神经后，迅速窜出了门。

　　门外，天色大黑，天空好像还在下着小雨——她看见陆珩的车早就直直停在楼下，亮蓝色灯光打在了学校布告栏方向，灯光把细碎的雨点照得愈加明显。

　　程婉心随手拿了雨伞便下了楼。

　　刚到楼下，陆珩见到程婉心便迅速地掉转了个方向，直直横在了门口等她。
　　程婉心连伞都用不上便进了车。

　　车里，程婉心闻见车里有一股清香，像是洗车后的香气，又像是陆珩洗过澡后的沐浴露香气。

　　“所以怎么了吗？非要这么神秘。”程婉心疑问，转过头时，扫过了陆珩的侧脸，从挺拔的鼻尖到脖颈微微显露的青筋和肌肤，程婉心的心微微跳动了起来。

　　如果说暧昧场合要拍一个名的话，两个人在深夜的车里要排在前三，因为内灯一关，人总是可以借着黑暗为自己蒙上一层防护，讲出一些平日里根本不会涉及的话题。

　　外面的雨下大了，陆珩静静地把车开到了一个无人会经过的地方，关闭了车灯，片刻，程婉心只能看到控制面板发着微弱的光线，以及一旁陆珩手操作面板时的影影綽绰

　　“程洛，他都跟你说到了哪里？”陆珩边问，边从一旁的储物格掏出了一罐薄荷味的口香糖。

　　罐子打开，车厢内瞬间萦绕出了一股熟悉的清冽。程婉心才知道原来这就是陆珩车里的味道，熟悉又让人头脑清醒。

　　他倒了两颗扔进嘴里，咀嚼声音顺着他腮边在程婉心耳边回响，接着顺手递给了程婉心。

　　程婉心伸出手，两颗口香糖稳稳落在她手上，入嘴时，是一股浓烈的薄荷味，几乎占据了整个口腔，紧接着，是丝丝的甜味。

　　“程洛说，你回来是因为……被导师陷害，还和昔日的同学尸体呆在了一个屋子。”程婉心一时间想不出有什么能够精准提炼的词汇。

　　车厢内外一片昏暗，只有空调在“呼呼”吹着，程婉心内心倒放松了起来，一来她看不到任何东西，自然便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不全是。”陆珩摇了摇头，转过身，直直往着程婉心：“其实程洛没讲，我的应激是因为我曾经的那个导师，会在后半夜每半小时打一个电话询问我的实验进度。”

　　程婉心思考了两秒疑惑：“半小时能有什么实验进度？”

　　陆珩笑笑，靠在了座椅上：“是啊，半小时能有什么进度。所以我已经到了应激的地步，那半年，我不能睡在和国外学生公寓一样的房间里，身边也不能放手机，只要电话响起，我就开始害怕，心悸，后来我发现了神来村这个好地方。”

　　陆珩讲完，沉思了一会，补充道：“没电没通讯，简直太好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可以跟我打电话了？”程婉心问。

　　陆珩摇了摇头，笑着把两个人的椅子放倒了，程婉心躺了下来，看见了一点点低落的雨，学校的路灯刚好打开，照在雨点上，像极了深夜繁星。

　　“很神奇，躺在车里的时候，我的耳边就清净了，手机里有且仅有你一个联系人的时候，我内心也清净了。”陆珩笑着。

　　“所以，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程婉心有些不理解。

　　陆珩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只是不想对你瞒着我的过往，也不想让你觉得……陆珩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人。这很影响你对我的观感，同时，我还想谢谢你，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过去，但是没有硬是上来探听的人。”

　　程婉心忍俊不禁：“我的观感很重要吗？”

　　“重要。”

　　陆珩几乎不假思索，他伸出手打开了车载播放器，接着闭上了眼睛。

　　音乐响起，程婉心躺在座椅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笑着回忆：“不用谢陆医生，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还记得我大学那会儿，你帮我解围过吗？”

　　陆珩思索了一会儿，道：“不记得。”

　　“不重要，你替我解围，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程婉心笑。

　　“你好官方。”陆珩打趣。

　　程婉心哭笑不得：“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好的人，不管你有什么样奇怪的举动，我们都不会为此感到奇怪。”

　　“们？”陆珩疑惑。

　　“对啊，我和许樱，我俩就是你最忠实的学妹。”程婉心露出了清澈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