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院（修） “恩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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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厕所够宽敞，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陶知晏先一步走了进去，扭头就看见尤毛毛站在开灯的地方，一脸兴奋地按下了开关，像小孩初次来到世界一般，小小的事情也觉得很新奇。
咔哒一声，尤毛毛放下手，目光炯炯地看向顶上发光的圆饼，这叫灯的东西可真亮、真方便啊。
陶知晏嘴角上扬，嗤笑了声，适时喊道：“尤毛毛，还要我请你呢？”
“来了来了，恩公，我来了。”尤毛毛忙不迭应道，脚步略有些虚浮地快步走向陶知晏。
他胡子还没空闲剃，长发扎成个有些乱糟糟的丸子头，明明是很怪异的一个搭配，可那双又圆又黑的眼睛太亮了，赤忱得让人对他生不出一丝厌恶的情绪。
“愣着干嘛，把衣服脱了。”陶知晏瞥了眼傻里傻气的尤毛毛，有些不耐地挑了下眉，“我不是教过你了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装着衣服的袋子挂在一边，直接上手再给尤毛毛示范一遍怎么解扣子。
尤毛毛看着面色不善的陶知晏，忍不住笑了声，“恩公，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救了他不说，这两天除了夜里也几乎一直陪着他，给他吃喝，教他怎么用茅房，还怕他无聊打开了那个悬在半空的大黑方块、说是叫电视的东西给他看。虽然嘴上说着是自己无聊，可是恩公根本没看电视，一直在看手里那个小砖块呢，也不怎么跟他说话……
一声轻飘飘地：“谁对你好了。”打断了尤毛毛的思绪，他循声看去，陶知晏微微蹙着眉，满脸写着“少自作多情了”，可手上却还在帮他解扣子。
似是意料到自己此刻的行为实在不算有说服力，陶知晏哼了声，淡淡道：“一开始怕你死在我院子里，麻烦。现在只是看你可怜，别想太多。”
尤毛毛嘿嘿笑了一声，假装没看到恩公飞快收走的手和泛红的耳尖，接手陶知晏，专心给自己解扣子。
因着双手长了冻疮，指节发紫发肿，长达几月的冻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尤毛毛解扣子时有些笨拙，好半天才能解开一个。
虽说这儿的冬日没有他那儿冷，可还是冷的，而且这冷是往骨子里钻，湿冷得厉害。尤毛毛就穿了件陶知晏的针织外套，里面一件薄薄的病号服，现在解开了一半，一点儿肉都没有的胸口露出一大片，空气中的凉意冻得他微微发抖。
安静的厕所里突然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拍开尤毛毛的手，利落地将剩下的几个扣子解开。
“慢死了，耽误我时间。”话落，陶知晏转身拿出袋子里的秋衣，正要往尤毛毛头上套，就看见人还傻站着不知道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大喇喇露着的肚子瘦得往里凹，腹部上有块可怖的淤青，两侧的肋骨清晰可见，真真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想起昨日护士带着人量身高测体重的数据——身高一米七二，体重才九十出头。
一个大男人瘦成这样不知挨了多久的饿，还有这伤……陶知晏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多了几分耐心，“快把衣服脱了，这样傻站着等下把你脑子冻得更傻了。”
尤毛毛双眼微微瞪大，里面满是感激，语气真诚地说道：“恩公您还说对我不好，您多关心我呀，您放心，这么一会我不冷，不会冻傻的。”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没有骗人，他轻握了下陶知晏的突出的腕骨，“您看，我掌心热的呢，我不冷。”
陶知晏手腕一颤，没有搭理尤毛毛，转开眼催促道：“快点，我拿着手酸。”
“我马上！恩公对不起，又麻烦您了。”尤毛毛连忙将外套和病号服一起脱下放到一边的架子上，又看了看陶知晏的动作，探出头让人给他套上衣服。
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陶知晏的指尖碰到了尤毛毛的头发，触感有些古怪。这两天在医院尤毛毛都没力气下床，而且也不方便，自是没有洗头洗澡，只是简单擦过身，算起来这人都不知道多久洗过自己了。
想到这，陶知晏面色一变，是真的嫌弃尤毛毛了。
给人套好秋衣又指挥人把手穿过袖子后，他往后一退，手甩了下，才拿起下一件毛线马甲递给尤毛毛，“自己穿，跟刚才那件一样，先从最上面的洞把头套过去，再套两边袖口。”
尤毛毛连连点头，双手接过马甲，半点没看出陶知晏的嫌弃，还笑得一脸灿烂，“恩公，您给的衣服好暖和啊，而且软软的，里面是什么做的啊？”
说着，他还掀开领口看了眼，这衣服内里覆着一层厚厚的绒毛，不知道怎么搞的，特别柔软，穿上去就是暖暖的。
陶知晏眉头一皱，一个眼神递过去，“费那么多话？”
“不说了不说了。”尤毛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马甲，又接过陶知晏递来的针织外套，这个他熟，自己就能穿，还在陶知晏眼神示意下，把扣子一个个扣好。
陶知晏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肯定，嘴上说着：“待会找个理发店给你把胡子和头发都剃了，顺便洗个头，脏死了你，多久没洗过自己了？”
“嗯……应该有三个多月了吧。太冷了，钱要留着买吃的，住不了客栈，一直在赶路，就顾不上这些了，对不起啊恩公，我臭到你了吧。”尤毛毛抱歉地笑了笑。
话落，他又低头看了眼身上干净的衣服，“衣服我会多洗几遍，洗干净了再还给您的，您放心，我打小就干这些活了，洗得又好又快，阿娘都夸我呢，比浆洗工洗得都好！”
真是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眨眼间又精神满满的了。
陶知晏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将那句：‘一直说阿娘，你阿爹呢？’问出口，何必揭人家伤口，尤毛毛之前都说家里只剩他一个了。
想来是跟…他一样，爸妈都接连离开了。
这一会工夫，尤毛毛已将针织外套的扣子扣好了，这个扣子比病号服的大许多，也好扣很多。他看向陶知晏，巴巴地问道：“恩公，这样可以了吗？”他感觉现在刚刚好，不冷不热。
怎料却看见陶知晏摇了摇头，又从那个袋子拿出一件全新的内裤，一条一看就知道和那秋衣是同款的裤子，又一件厚厚的墨蓝色长裤，一件轻飘飘的但是很长很蓬松的外衣。
“先换内裤，然后秋裤，然后是这件牛仔裤，再穿上这件羽绒服就行了。”许是见尤毛毛眼底流露出点不解，陶知晏咳了声，补充道：“外头比里面冷，风很大，不这样穿不行。”
原来是这样，恩公果然对他很好，是大大大好人，尤毛毛双眼亮晶晶的，满怀感激地点头应道：“好！”
尤毛毛病号裤下还穿着自己那件亵裤，皱巴巴的着实不太雅观。他接过内裤对比了下，发现就是短了点的亵裤，都不用陶知晏说，一下脱了亵裤，陶知晏都来不及转身，余光瞥见了什么。
和尤毛毛名字里带着的两个毛不一样，一点毛都没有，怪干净的。
“你，你，你不知道害羞的吗？”陶知晏飞快背过身，有些语无伦次地喝道，耳尖泛红。
尤毛毛被呵斥地一愣，懵懵地说道：“恩公，我们不都是男人吗？镇上香水行里大家都是一起光屁股搓澡的呀。”
“我，你，反正我们这边不行，你快点穿上裤子，别遛/鸟了。”陶知晏语塞了一瞬，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尤毛毛恍然大悟，连忙穿上了内裤、秋裤、牛仔裤，一边还跟陶知晏道着歉，说自己不知道，不是故意的，他穿好了，恩公您转过来吧。
一会后，靠着衣服才体型正常了些的尤毛毛跟在陶知晏身后，亦步亦趋地出了医院。
进院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出院亦然，只是多了一袋子医生给尤毛毛开的各种维生素和一瓶冻伤膏。而装衣服的袋子叠成一块被陶知晏塞在口袋里。而尤毛毛那条亵裤被他叠好塞进了牛仔裤口袋中，这是阿娘做的，他不舍得丢。
陶知晏知道了原因也没有阻拦。
小县城不算繁华，不过该有的都有——商业广场、饭馆街边小摊之类的，对街就有家连锁酒店，这两日夜里陶知晏都是在酒店度过的。
出院的消息是今天才知道的，陶知晏的行李还在酒店房间里。
“你在这等我会，我去对面酒店拿衣服。”话音刚落，陶知晏又有些不放心，他看了眼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尤毛毛。
等下走丢了怎么办、被人拐走怎么办，又不认字又不会用手机、身上也没钱、普通话说得也不好，这个古代人麻烦死了，陶知晏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跟着我一起。”
尤毛毛咋地都行，见陶知晏突然改变决定也不问为什么，点头应好后，老老实实跟在人屁股后面往对街酒店走。
正是中午的时候，太阳很大，暖洋洋的。尤毛毛深深吸了口气，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气息。
暖和到有点热了，尤毛毛感觉背后都在出汗，可是恩公说外面冷一定要这么穿。他眯了眯眼，恩公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不能脱！
思索间，两人走到路边，马路上时不时有几辆小车和电动车开过，尤毛毛双眼瞪大，惊讶得不行，下意识扯住了陶知晏的衣摆，“恩公，这是什么呀？！”
怎么人坐在上面这东西自己会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院（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