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鱼夫妇VS寡妇老太（一） 义务劳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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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初再见到克苏鲁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上午，半透明的液体果冻被装在一个类似航空箱的器皿类，老老实实被送他过来的陆队长拎在手上。
程乐初不动声色扫了眼陆景成身后的背包，先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还钱的事怎么说。”
陆景成将航空箱放地上开了锁，里面似乎有些挤，克苏鲁触手先一步伸出来小心摸了摸，见没障碍，一个用力把自己整个掏出来甩在航空箱上方，满身眼睛见到一身白大褂的程乐初顿时睁大，触手张牙舞爪向着他的方向伸了伸，那形态像个索要抱抱的小朋友。
程乐初全程忽略，更在意手术费的问题。
陆景成说：“上面的意思是，劳务付费。”
“哦。”程乐初点点头：“那你们把他送去劳务吧，我没意见，钱给我就行。”
“不是这个意思。”陆景成撇过头直视程乐初，看他的眼神莫名不清白，尤其紧接着那咧嘴一笑，这笑看得程乐初第六感不妙雷达转着圈响。
陆景成说：“上面的意思是，你得陪他一起劳务，但你俩的工资可以都发给你，直到克苏鲁付清手术费为止。”
“我也要劳务？”
程乐初老大不可思议问：“您的意思是，我放着我的牙医诊所不开，陪这东西一起去参加你们海陆局的劳动？”
陆景成点头：“是的。”
程乐初冷笑：“那请问陆队长，工资是多少啊。”
“基础工资的话，他没有，但你有三千。”
“您知道我的诊所一天流水是多少吗？”声音已经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先别生气呀程医生。”陆景成依旧笑眯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排除基础工资外，我们这边还为您两位提供劳务提成。”
程乐初压住脾气：“那提成有多少呢？”
“这个数。”
陆队长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程乐初不甚在意：“陆队长，您知道我这一天流水多少吗？”
陆景成摇头：“再猜。”
“三千？”程乐初表情有些动容，但想了想自己诊所的日流水，还是道：“如果只是三千，那我没必要放弃我诊所的工作去外面风吹日晒。”
陆景成依旧摇头。
程乐初一下瞪大眼睛，表情凝固在脸上。
克苏鲁看到了，想歪头，却因为没有脖子，整个身体平衡性还不好，整个果冻啪叽——摔到地上。
到了这会儿，程乐初也不讲究什么海陆隔阂啦、洁癖啦、手术费未交之仇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格外热情地将克苏鲁扶正，面容慈爱找块眼睛少的地方摸了摸，一副海陆一家亲的做派。
“陆队长，不瞒你说，克苏鲁这种小玩意儿我打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好玩，要是以后能跟他共同工作几天，哎哟多好的事呀，我想想都开心。”
陆景成不拆穿他，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身工作服来，正上面印着象征海陆和谐的特设logo。
“我就知道程医生肯定对这类意义重大的工作格外感兴趣，所以我积极回应上级命令，特地拿来了入职合同和工作服。”
“好热心呀陆队长。”程乐初接过队服没多看，又问：“入职合同呢？”
陆景成就又慢吞吞拿出几页纸，一根笔和一盒印泥。
准备的很周全。
程乐初接过来，翻到最后，发现乙方那块被代签了克苏鲁三个字，字上印着团可疑形状的未知红印子。
他没多在意，在下一行爽快签上名字，接过印泥按上手印。
陆景成接过合同翻了翻，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程乐初保持高度工作热情：“上司，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我已经迫不及待为海陆事业奉献终生了。”
陆景成收好合同，又从包里掏出个印着海陆管理局logo的帽子顺手套在旁边跟着程乐初莫名亢奋的果冻身上。
“现在。”
“……这么迅速？”
等程乐初将诊所内一切事情跟刘兰芳和其他牙医交代好后坐着陆队长的车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两小时后。
程乐初下车，车正对着家日料馆，他对着店门口招牌念出声：
“章鱼·爱的日食馆？”
“对。”
身后传来两声关车门的声响，陆景成与克苏鲁一同下来。陆队长捧着个深蓝色印着管理局logo的文件夹凑近给程乐初看：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解决北太平洋巨型章鱼与周桂兰女士的矛盾。”
程乐初接过档案。
海洋种种族：北太平洋巨型章鱼
年龄：6周岁
变异程度（浅度/中度/重度）：重度变异
职业：日料店主理人
陆地种种族：人类
年龄：76周岁
职业：已退休
过往疾病史：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
冲突原因：陆地方控诉海洋方偷窃老伴遗物，且拒不归还
解决状态：暂时封存
档案这内容实在像街道办事处会接的案子。
程乐初虚心发问：“这个变异程度什么意思？”
“海洋生物的变异程度有三档。”陆景成跟他解释：
“第一档，仅获得陆地生存能力，习性寿命体型不改变，我们叫浅度变异；
第二档，获得陆地生存能力的基础上，习性寿命体型部分改变，我们叫中度变异；
第三档，也是变异最完全的一档，就是获得陆地生存能力的前提下，习性寿命体型全部改变，这种多发生在深海种身上，我们叫重度变异。”
“明白了，挺通俗易懂的。”程乐初点点头：“那我俩现在的任务就是调解呗，让章鱼把遗物还给人类。”
“是这个意思。”
“听着也不难啊。”程乐初指着档案上解决状态这一栏：“那为什么是暂时封存。”
陆景成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他只是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又补充了句：“这个任务，难。”
程乐初斗志又熊熊燃起，他嘴角挑起个弧度：
“难？”
程乐初四岁爬树，五岁偷鸡，六岁摸狗，七岁惹猫，八岁一星期七天挨八顿踹，长这么大还不知道难这字怎么写。
他几步上台阶，最先看到的是坐在门口织毛线的老太太。
程乐初转身，见陆队长给他递过去个隐晦眼神，明白这八成就是目标人物之一。
他决定先礼后兵，礼貌弯腰问：“奶奶，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跟这家店老板什么关系呀？”
这是先礼。
老太太闻言，手下织毛线的手一顿，脖子没动，上抬眼瞟了他一眼，气如洪钟：“哪来的野崽子，滚开，挡我太阳了。”
“好嘞。”
程乐初利索往旁边一步露出太阳，转头，也不知想跟谁说话，就听他高声喊：“这谁家老太太挡人门口影响老板做生意啊，快点弄走！不弄走开叉车叉了啊！”
这是后兵。
陆景成：“……”
老太太：“……”
克苏鲁仰头：“嗯？”
老太太手头毛线一摔，还没来得及发飙，被这声叫来的老板先出来了。老板形还没见，程乐初就听一阵儒雅好听的男声嗓音自店内传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碍着您事吧？”
叮铃——
门口挂着的小铃铛一响，程乐初回头，正对上双横向瞳仁的狭长眼睛——是档案记载的那只北太平洋巨型章鱼——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囊状肉红色头颅，身体同样泛肉红色，偶尔某片区域覆盖岩石灰或海草绿，章鱼触须遍布吸盘，此刻正用两根触须冒充腿的作用直立在地面，其余触须都虚浮着。
虽然章鱼很人性地给自己套了件衬衫，但视觉冲击依旧挺大的。
程乐初一身鸡皮疙瘩冒头，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捋捋胳膊，脸色有点不好看。又沉默着缓了会儿，终于还是看在高昂提成的面子上重新挂上笑，回应说：“我没事，感谢您的关心，自我介绍一下，您好，我姓程。”
“您好，程先生。”章鱼看到了他印着logo的工作服，声音迟疑：“您是来调解的，还是来吃饭的。”
程乐初问：“有什么区别吗？”
章鱼：“如果作为客人我很欢迎您的到来，可如果依旧是来调解的，先生，我说实话，您的同事们前几个月已经骚扰过我一段时间，我觉得我话也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那我们就是来吃饭的。”程乐初打断他，指了指身后：“我上司请客，带我们出来改善伙食。”
章鱼闻言，往他身后看了眼，表情大概是缓和很多——虽然有没有缓和程乐初肉眼也看不出来全靠第六感猜。
章鱼用触手推开门往里进：“那就再好不过了，章鱼·爱的日食馆肯定会给您与您的上司同事最好的美食体验。”
他俩站在台阶上讲的话，陆景成正交代克苏鲁话说不利索就少说，多听同伴的话，克苏鲁又全身发颤着点头。因为位置原因台阶上下双方讲话对面都不能听很清楚。陆景成交代完抬头，正看见新进队员与任务目标交谈结束，忽然对他俩摆手示意过去。
对自己钱包即将受损的境遇一无所知的陆队带着克苏鲁拾级而上。
老太此时在门口又织起毛线来，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章鱼显然也懒得管他，兀自进店。
剩下两人一海洋异种也进到店里。
出乎意料的，店里装修竟然很有品味，虽然主推日料，可专修风格却很中式复古，用的多是暗红色木质材料做基，角落摆上书架与花瓶，花瓶里正开着当季时兴的鲜花，唯一不伦不类的就是店内横梁上挂了两盏过年时才能见到的外用红灯笼。程乐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章鱼将他们引入座，注意到程乐初的视线，笑着解释说：“我太太很喜欢灯笼。”
程乐初：“您跟您太太一定很恩爱。”
章鱼闻言大大的眼睛都眯起来笑：“我太太是条很美丽的深海鱼，一会儿上菜您就能见到她了，她很喜欢给店里帮忙，是条很有自己主意的鱼。”
店里不止程乐初他们一桌客人，但多是海洋生物，章鱼估计也很少接待人类客人，忍不住多说几句，他视线扫向后厨：“看啊，她出来了！我太太一定会让大家眼前一亮！”
几位视线跟着一起注视后厨入口。
入口处最先入眼的是一盏“吊灯”，“吊灯”前凸且明亮，亮过后进入眼帘的是一段摇曳的粉色和服裙摆，裙摆下包裹着条纺锤形状、竖立着的、头与身体都极其臃肿的——丑鱼。
程乐初从没见过这么丑的鱼。
——头部占身体将近一半，一张巨口呈近一百八十度角撕裂，内部密布向内倒钩、半透明如玻璃般的尖牙大咧咧露在外面，鱼身呈暗褐色，背部在和服下隆起一条棘刺，正吊起她头前方幽幽发光的肉瘤。
怪不得说让人眼前一亮，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亮。
程乐初准备夸奖的话到嘴边转悠两圈，死活吐不出来。
章鱼撑着下巴欣赏，语气痴迷：“怎么样，是不是美到失语了。”
程乐初认同说：“确实是失语了。”他说完，再转头看克苏鲁，觉得这半透明果冻都养眼许多。
“快过来，小美鱼！”
见那丑鱼将手中的生鱼片放到客人桌上，章鱼招触手呼唤她。丑鱼应声过来。
其实有些鱼吧，乍一看确实很丑。可仔细看看的话，还不如乍一看。
程乐初在她越走越近的距离中努力保持微笑，直到近在眼前。
他很隐晦地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章鱼牵着妻子的鱼翅站在一边：“给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海洋种种族是鮟鱇鱼，她还有一个与她外貌一样美丽的名字，叫鱼花花。”
程乐初实在演不下去了，暗示性一戳全程看戏的陆景成，陆景成条件反射立马起立，微微弯腰：“你好你好。”
“你好呀！”鱼花花很热情地挥舞另一只鱼翅打招呼。
程乐初问章鱼：“你们还有名字啊？”
“是的，我和我妻子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程乐初礼貌问询：“那您叫？”
北太平洋巨型章鱼闻言，整个章鱼瞬间肃立起来，两条充作腿的触手立得笔直，仿佛这是一个多么神圣的问题一样，他认真答道：
“贱命污耳，鄙鱼姓冷，全名——冷逸辰。”
“……啊！”
程乐初为他竖起大拇指，竭尽全力拍马屁：
“好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