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海管局VS海洋异种（终） 程乐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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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我回来路上碰到葛队，他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调给你的异种最近刚做完体检，这阵子就能派发到你那边。”
陆景成开门不出所料看到自己办公椅又被占领，轻车熟路到沙发边落座：“怎么这个表情，心情不好？”
程乐初在他电脑桌上托着腮发呆：“没有，在思考人生。”
“还挺有内涵。”陆景成将水杯放在一边：“你立功了，解决一件咱们局这么长时间没弄好的档案任务，再加上上次你跟豆浆处理好局内爆乱，好消息是上面决定对你进行嘉奖，奖金可观。”
“好消息？”程乐初撑起头：“还有坏消息。”
“有，坏消息是你带领异种无故打砸伤害任务目标，属于重大违纪，上面经过决策，放你小子一马，功过相抵了。”
“……”程乐初闷声道：“舍不得发直说。”
“谁能想到你用这么糙的手段解决，要是能正大光明抢，这任务能积压这么久？”陆景成截住话头，兴许是看不下去程乐初无欲无求的态度，话锋一转，又道：“别灰心，局里不给奖励，队长给，说吧，有什么想要的？”
“陆队对底下人还真是大方。”程乐初笑笑：“可是陆队，这个任务我并没有完成啊。”
陆景成一怔：“可周桂兰不是已经撤……”
“她那是被吓的。项链还在章鱼那边，昨天打完架把他绑起来后，我在店里没找到那条项链。”
“这……”陆景成眉毛皱得要夹死苍蝇。仓促解决显然不是陆队长为国为民正义无畏的作风，他语气里停顿的两秒大概在想解决策略，还是程乐初先开口。
“一会儿打外勤，我还要再出去一趟。”
陆景成很快问：“去做什么？”
“去章鱼那。”程乐初站起身，大抵昨天那一下的确有些着凉，他今天脸色实在不算好看，白得透明，唇瓣相比往日也红得没什么气色。
他走出几步，又站住脚，迎着陆景成担忧的神色：“放心，这次不打架，这次和谈。”
陆景成在身后问：“豆浆呢？”
“被我打发走干活去了。”
具体什么活，陆景成没来得及问，程乐初也没说，只留给他一个单薄苍白的背影。
……
铁锅炖那边还没开业，日料店又被砸得稀烂。程乐初从路边花店买了束玫瑰，一整束黄玫瑰簇拥中间一点红，程乐初拨了下花瓣，付钱离开。
日料店的大门没修，程乐初到店时冷逸辰坐在大厅，鱼花花忙碌在厨房不知捣鼓什么，时不时传来菜刀劈砍的巨响。
“吃饭了吗？”
“还没，急着给你送花。”程乐初将玫瑰放在桌上，打量四周：“什么时候搬。”
“这两天吧，砸成这样根本也没办法经营。”
“休息两天呗。”
“少闲聊了吧，程队，跟你说话我总觉得不安定。”橙红色腕足卷着个小纸盒放在桌边：“你要的东西。”
程乐初低眸扫过一眼，微笑着没吱声。
冷逸辰跟着笑一声。
啪。
什么东西被丢在盒子边，与桌面碰撞发出很轻一声响动。
长而尖锐的形状——是昨天射歪的那管麻醉针剂。
程乐初终于将东西收下：“谢了。”
“我还是不明白，你既然已经是海管局的人，为什么要跟我演这么一出偷他们一管针？这东西别的地方搞不到吗？”
“自己搞很麻烦呀，不告诉局里，肯定有不告诉的理由。再者，昨天闹得那一出，也不纯是为了演戏。”
冷逸辰问：“还能为什么？”
程乐初眯起眼睛：“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看我眼熟……万一这顿打是我为了报私仇呢？”
“……我们真的见过？”
凸起的横瞳与一双深颜色人类瞳仁相撞，空荡荡的店内空气凝滞一秒，就在章鱼放在桌下的腕足开始不自觉打卷，程乐初表情陡然一松：“我开玩笑的。跟你打架，是为了花花。”
冷逸辰一句话不说，只静静瞧着他。
“我总担心你这边料理不好，或者你舍不得这个店，不跟花花走，她得多伤心。”
“那我得谢谢你。”
程乐初摆手：“我可没这个意思。”
“我是认真的。”冷逸辰道：“你砸了我的店，拿走项链，还利用我帮你拿到麻醉针，不就是知道我会看在花花这件事上记你的恩情。你们人类总是这样，很复杂，有什么事总不愿意说清楚，一定要打哑谜，要猜。猜来猜去，不知猜的有什么意思。”
“让花花开心，不也是你给我的哑谜。”程乐初道：“红玫瑰呀，在通俗文化中代表爱情。”
“那看来我对人类的学习成果还是很不错的。”
“你们在说什么！”鱼花花围着一条新的玫红色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她一边鱼鳍举着锅铲，铲上还有没清洗干净的大酱。
程乐初站起身：“在让冷先生帮我上课。”
鱼花花看向冷逸辰：“上的什么课？”
“有关于‘爱’，受益匪浅。”程乐初将花束正中心的那朵红玫瑰拔下来，递给冷逸辰：“谢了。”
冷逸辰接过，似乎与他心照不宣的，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玫瑰轻轻放在鱼花花颊边。
……
再次踏足这片城中村，程乐初从18路公交下车，一路顺着往常周桂兰走过的路线，再次站到那扇门前。
听到他的脚步声，被隔壁善良夫妻俩暂时收留的果冻探头，高举根翠绿黄瓜跑到程乐初身前，自觉将瓜往前递。
“……乐……乐吃。”
“乐乐不吃，豆浆自己吃吧。”程乐初将触手推远。
邻居女人走出，见到是他，很高兴挥挥手：“又见面了。”
“又麻烦您。”
“嗐，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自己搁家也是无聊。”女人从门里走出：“又来看老太太啊？她昨天回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今天难得没出门，你多注意点，毕竟岁数大了，要是有情况，一定得去医院。”
邻居还记着程乐初蒙骗她编的假身份。
程乐初一一应了，目送她进门，这才带上异种在周桂兰房门轻敲了敲，却不想手指刚贴上门板，门缝一宽，已经露出一条细缝。
门没锁，是虚掩着的。
程乐初将门推开，带异种往里进。
门内，周桂兰身穿一身蓝白长裙，正坐在院里晃摇椅发呆。
程乐初拿出硬纸浆汆的盒子，递过去。
周桂兰视线一凝，接过，掀开盖子。
至此，程乐初终于得见这条周桂兰日思夜想的项链。
与想象中的不同，是很粗糙的一条项链。款式与程乐初之前从周桂兰妹妹那收来的大致相似，只是上面那块绿色的石头打磨要粗糙很多，不像机器切的，更像是被谁一点点磋磨抛光，许多细节手艺都不很精湛。
程乐初又将丝绒盒子拿出来，放到一旁茶几上。
“这项链是玻璃磨的吗？”
周桂兰将项链戴在脖子里，“嗯”了一声：“是我老伴生前亲手做的。”
程乐初站在一边，视线又落在丝绒盒子：“你妹妹那个，是人工锆石打的，世俗意义上也不算值钱。”
“那条是我妈妈的遗物，她活着时我跟妹妹都喜欢这条项链，只是可惜，活着的时候我争不过妹妹，死了也是。”周桂兰笑着说：“岁数大了，不争了。人都死了，争也没意义。”
程乐初沉默片刻，突然问：“海里冷吗？”
周桂兰阖上双眼：“冷，刚跳进去就能给人冻一激灵。”
“怎么上来的。”
“被人救的。捞上来的时候我喝了不少水，差点也就过去了。”
“项链也是那时候丢的。”
“想带着它体面点走，没想到，没走成，还把这老伙伴丢了。”周桂兰摸摸眼角：“它不在，我不敢下去见他，我怕他得怨我。”
程乐初仰头，顺某个方向看过去，越过不算高的砖墙，能看到一棵高而直溜的枣树。他转身要走，留下句“好好过日子吧，他也不一定现在想见到你。”
“这个，你带走。”周桂兰在背后叫住他，把丝绒盒往前推：“我放过自己了，人这一辈子，总有抓不住的东西，抓不住就放手，省得自己难受，被抓的也难受。”
丝绒盒被合上，闪耀的绿宝石项链被她戴在程乐初颈间。满是老人斑粗糙厚重的手拍拍程乐初肩膀，周桂兰转身坐回摇椅，花白的发在阳光下很像一簇细密的塑料针丛。
程乐初低头，看绿锆石表面折射的光从日光换作月光，云层稀薄，夜色下冷白的光影透过家里的窗户在地面打出一洼清潭。
异种刷完牙磨蹭一会儿被程乐初赶回房间睡觉，程乐初站在镜子前面，直直打量镜子里苍白劲瘦的男人。
乌黑的眉眼，精亮的瞳仁，只是相比往常，泛着病态苍白的皮肤染出一抹红晕。程乐初抬手，镜中人也摸上额头。
意料之中的滚烫。
昏沉一整天，到晚上还是要发烧。程乐初眉眼间尽是疲累，他解下衣服，赤裸身体迈进浴室打开花洒。
水汽氤氲，镜面变作磨砂质地。程乐初这澡洗得头重脚轻，脑子混乱成一团浆糊，七七八八的信息一一略过，程乐初想到很多，可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诡异落在雨夜闯进他卧室的那个男“人”身上。
还会再见面吗，在下一个雨夜。只是不知朔原再下雨是什么时候。
程乐初说不明白自己对那东西的到来具体是什么心情，抗拒是有的，至于期待……程乐初觉得怪，好像妃子侍寝等待皇帝翻牌子。
“……”太荒谬了。
大抵真是发烧烧傻了。
程乐初低笑一声，正要关热水。一股寒意突然从劲瘦腰间顺脊椎一路传至头顶。满身汗毛倒竖，程乐初敏锐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后退，背部陡然贴上片没有温度的胸膛。
有力的手掌掐上咽喉，程乐初窒闷一瞬，疼痛伴随电流让他大脑迅速清醒。
只不过现在才清醒似乎为时已晚。
身后相贴的男“人”低头贴向耳廓，语气认真道：
“你好。程乐初，你在想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海管局VS海洋异种（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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