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亲缘关系》一两八千

23、恶 填词顺

　　填词顺利进行，进展得速度比顾肆煜想象得要快许多，照这种默契的状态下，大概今天下午就可以完成整首歌的制作。

　　丁响昨天离开后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从一进到会议室开始他一言不发，顾肆煜就发现他的状态和昨天离开时完全不同。

　　今天沉默的让人忽略到他的存在，要不是丁响这个人坐在那里，顾肆煜甚至一度怀疑整间会议室只有三个人。

　　陈信在纸上做好最后一处标记，盖上笔帽，长叹一口气：“好了，今天就到上午就到这儿吧。”

　　“辛苦了陈老、魏老。”顾肆煜正打算起身送他们，等送他们离开后，自己留在最后，方便和丁响谈一谈昨晚的事。

　　这时陈信开了一半的门，突然转身询问：“小顾、小丁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去吃个饭？”

　　顾肆煜懵了一下，自己预设的情况下没有约饭的假设。

　　虽然他很想和陈信他们一起吃饭，毕竟是仰慕已久的前辈，陈信既然提出来了吃饭就说明对自己很看好，他也想借此更深入的探讨作词时的心得。

　　可惜天时地利人不和，如果让他在陆炀和陈信之间选一个，顾肆煜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陆炀。

　　“不好意思陈老，我还有些问题想和丁响商讨一下。”顾肆煜只好出声拒绝这次聚餐，“下次我请您。”

　　丁响哪里能知道他拒绝的时候还顺带上了自己，一时不该说什么，丁响只好硬扯出一个歉意的笑来。

　　“工作的同时也得注意休息啊。”陈信没多想，嘱咐了几句便和魏斯远离开了。

　　会议室门关紧之后房间只剩下顾肆煜和丁响。两人面对面站着相互打量。

　　丁响眼里充满了警惕，仿佛昨天一直说不停笑脸相迎的人不是他似的。

　　“坐。”顾肆煜转身拉开桌旁的凳子坐了下来。

　　“什么事？”丁响冷着声音问，坐到了顾肆煜对面。

　　“陈洁和你什么关系？”他开门见山。

　　听到这话丁响一上午面无表情的脸色终于展露出一丝破绽：“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陈洁给你打电话。”顾肆煜抬起眼皮直直盯着他，“你手机就这么在桌面上摆着，很难让人看不到吧？”

　　“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丁响说。

　　“你当然没义务。”顾肆煜勾起嘴角，面对丁响的回答毫不意外，这在他的预设之内，“但你要想清楚，如果不告诉我，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陈洁和他一定会抛弃你。”

　　当然，这句话是他瞎扯的，他哪知道会不会弃掉这枚棋子，但是气势要拿足才不会显得败了下风。不过貌似看着丁响的反应很有效。

　　“你要干什么！”丁响大声质问起来，眼睛里红血丝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什么关系？”他又问了一遍。

　　丁响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吐露出：“是我老师。”

　　“老师？”顾肆煜自然不信，哪有老师会大半夜的打电话让回去的。

　　顾肆煜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是陆炀给他发的消息，告诉他丁响背后的金主是王启。

　　消息来的正好，顾肆煜不自觉的轻挑了一下眉端。

　　“王启……”顾肆煜把这个名字慢悠悠地说出口，像是一点点刺入血肉的武器，无情冰冷锋利。

　　丁响猛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他的唇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你究竟要怎么样？！钱？资源？地位？我告诉你！我一样没有！从我这里拿不到一点！你以为能拿我威胁到他？做梦！”

　　顾肆煜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人，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等丁响说完，他才开口：“王启和陈洁又是什么关系？”

　　“陈洁是王启的师妹。”丁响刚刚似乎用尽了力气，他双手垂在身侧，靠着椅背。

　　顾肆煜挑眉，师兄妹？不一定只是简单的师兄妹。

　　“你是被强迫的。”顾肆煜用的陈述句，并且十分确定。

　　丁响扯出嘴角自嘲道：“现在说被迫和自愿又有什么区别，都烂透了。”

　　顾肆煜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自愿与否的问题，会不会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或者威胁，之间的利益纠葛又是怎么样的，陈洁接近陆辞擎究竟有什么目的，其中一定不简单。

　　“我可以帮你。”顾肆煜开口说，“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帮我？怎么帮？你不过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制作人，拿什么帮？”丁响说，“凭你的人气？别告诉我凭一腔热血，当什么烂好人。”

　　“凭我爸和陈洁结婚。”顾肆煜回答，“陈洁如果有问题，我绝对不允许让她待在家里，我们可以合作。”

　　丁响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顾肆煜捕捉到他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真……真的吗？”丁响小心翼翼的问他。

　　顾肆煜点头：“前提是她有问题。”

　　“她当然有问题！要不然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丁响突然大声，激动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成了行尸走肉一般。”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顾肆煜问。

　　丁响闭上眼，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顺着脸庞任由眼泪往下流，陷入了回忆。

　　王启注意到丁响是在杀青晚宴上，那时候陈洁和王启参与了电视剧的片头曲，因此受邀参加这次杀青宴。

　　王启和陈洁本就是师兄妹，关系非同一般，在外界看来他们关系如同兄妹一样。王启在晚宴上像是觊觎美食的畜生，端着酒杯来回向青年演员打招呼。

　　看到丁响的时候，眼神一下就锁定了目标，在他身旁的陈洁自然注意到了自己师兄的目标，正是一个人端坐在酒桌上面对一众前辈而无措的丁响。

　　王启试图和丁响套近乎，在娱乐圈里就算是再迟钝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很清楚他是什么目的。

　　可惜丁响根本没搭理他，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退了王启的“邀约”。

　　但越得不到的就越有魅惑力，陈洁为了手中的资源和往后的进一步发展，她主动提出要“帮”王启。

　　陈洁借口说要和丁响合作一首曲子，希望能细聊，就把他约到了一家私密性很高的接待会所。

　　她在圈子里一直是地位很高的前辈，丁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就签了合同。

　　如约来到地方他发现一切都事与愿违。

　　丁响拒绝了霸王条约，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赔偿违约金，然而他的反抗就像雨滴一样微弱，掉进大海里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他被下药、被强迫、被打骂、被侮辱、被观赏……

　　时至今日丁响早已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宠物”。

　　顾肆煜听完之后感觉浑身冷的发抖，他知道娱乐圈的水很脏很深，但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始终无法想象人会恶到这种地步。

　　丁响早已泪流满面，他的心脏早已被烧的千疮百孔，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否真的能帮到自己，但他急需要绳子拴紧自己，才不至于彻底堕落深渊。

　　顾肆煜久久没有说话，在消化丁响所说的同时，他的脑海里正在形成一步步的计划。

　　“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吗？”顾肆煜觉得陆炀应该知道，他应该有知晓权，“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

　　“陆炀吗？”丁响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嗯。”顾肆煜点头。

　　“可以。”丁响说，“看得出你们很相爱。”

　　“谢谢。”顾肆煜掏出手机推开门，走到窗户边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陆炀其实早早就醒了，他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为了不让顾肆煜担心，他等顾肆煜离开的时候才睁开眼。

　　邢深的效率是真的快，陆炀打开手机就看到他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发消息过来了。

　　【帅气的老板】：炀哥，长话短说了啊。

　　【帅气的老板】：外界传言说陈洁是丁响的老师，丁响是被包养的。

　　【帅气的老板】：更想不到的是陈洁和王启，也就是丁响的金主，他们是师兄妹关系。

　　八点多的时候邢深又发来了消息。

　　【帅气的老板】：丁响是被迫的。

　　陆炀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紧看着手机上的文字。短短几行字仿佛就像吸盘一样，要强硬的一点点拉着他进到陌生的黑盒子。

　　他整理好思绪，关掉手机起身下床，依旧像往常一样换好衣服、洗漱、吃饭。

　　没有顾肆煜在，陆炀一时不知道该吃什么，他看向菜单发愣，最后只好又把菜单放下，放弃了吃饭的想法。

　　陆炀不打算让陆辞擎知道这件事，他希望最后陈洁能主动向陆辞擎提出分开，并且是以一种不刺激的说法为由。

　　当陆炀还卧在沙发上神游的时候，手机一直不知疲倦的嗡嗡作响，直到响起第三遍，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陆炀问。

　　他明显感觉到顾肆煜微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似乎刚刚自己很久没听到电话声让顾肆煜担心了。

　　“炀哥，来会议室。”顾肆煜说，“丁响也在。”

　　“好。”

　　陆炀没多问，既然丁响愿意让自己去和他面对面交谈，那么也许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的顺利。

　　顾肆煜的房间和会议室在同一层，为了沟通方便，会议室选在了走廊的尽头，从房间出发不过十一二米的距离。

　　陆炀穿好外套拿上房卡，打开门走出去，转身的时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眯着眼睛朝背光的身影越走越近，直到闻到顾肆煜身上特有的味道。

　　“怎么不进去？”陆炀走近，和他面对面站着。

　　“等你。”顾肆煜见到陆炀后就又变成了依赖人的大型犬，弓着背头抵在陆炀的肩膀上。

　　顾肆煜把丁响的事情又简单的重复了一遍，说到最后陆炀的脸色完全冷下来，像是冬日里的冰，寒冷又刺骨。

　　陆炀抬起手，使温热的手掌心贴着顾肆煜的后脖颈：“走吧。”

　　陆炀打开门率先走进去，瞧见丁响正愣愣的坐在凳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丁响听见开门声，朝门口望去，抬眼看了一下便又收回去，语气接近哀求：“帮帮我。”

　　像是求助，又似是自救。

　　陆炀拉开丁响身旁的凳子坐下，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捏：“会的。”

　　顾肆煜坐回出去时的位置，两人半包围的形式给了丁响安全感，陆炀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没有了刚刚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