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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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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明继续思考。假设真实情况是：
组A：沈庆元身体（陆泽明） vs 王建国身体（李寻）——描述一致，可信。
组B：张宏达身体（？） vs 苏晚晴身体（？）——描述模糊，可能真实。
组C：李寻身体（？） vs 陆泽明身体（？）——但王建国说他对手是李寻身体，苏晚晴说她对手是陆泽明身体...矛盾。
除非...王建国和苏晚晴中有一人撒谎。或者两人都撒谎。
为什么撒谎？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误导他人？
陆泽明感到头痛欲裂。这个游戏不仅是猜身份，还有信息战、心理战。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隐藏。
突然，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陆泽明睁开眼睛，看到是李寻的身体蹲在他旁边。
“我们需要谈谈，”李寻的身体用极低的声音说，“私下。”
陆泽明点头，两人悄悄起身，走到远离其他人的一块岩石后面。
“我知道你是谁，”李寻的身体直接说，“你是陆泽明。第一轮和我对决的那个人。”
陆泽明心跳加速，但保持冷静：“你怎么确定？”
“因为只有你知道我获得了‘记忆保留度降低30%’的劣势，”李寻的身体说，“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信息。其他人只知道我们晋级了，但不知道具体的优势和劣势内容。”
陆泽明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是，我是陆泽明。那么你是李寻本人？”
“不，”李寻的身体说，“我不是李寻。我是第一轮在王建国身体里的人。你猜对了，我当时的原始身份是李寻。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什么意思？”
“记忆互换后，我继承了很多碎片。有李寻的记忆——桥洞、寒冷、陌生女孩的包子。但也有其他人的记忆...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过生日，那是你的女儿吗？还有...解剖尸体的画面，那是沈庆元的记忆吗？甚至有一些关于时尚杂志、关于厨房的记忆...”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恐惧。
“我也是，”陆泽明承认，“我不仅有自己的记忆，还有沈庆元的。而且这些记忆在融合，有时候我分不清哪些是我自己的经历。”
“这就是游戏的真正可怕之处，”李寻的身体说，“它不是要我们死，而是要我们失去自我。随着轮次增加，我们的记忆会越来越混杂，到最后...我们都会变成怪物，一堆混杂人格的集合体。”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结束游戏，”陆泽明说，“要么赢，要么找到逃离的方法。”
“我同意。所以我提议合作。”李寻的身体看着他的眼睛，“真正的合作。不是像第一轮那样的临时协议，而是真正的联盟。”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陆泽明，项目经理，擅长分析和计划。而且第一轮你遵守了协议，没有耍花招。”李寻的身体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信任你。或者至少，我信任那个第一轮和我公平对决的人。”
陆泽明思考着。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猜疑和算计的环境里，一个真正的盟友可能是生存的关键。但这也是巨大的风险——如果对方在演戏呢？
“你现在的劣势是什么？”陆泽明问，“记忆保留度降低30%具体意味着什么？”
“我不确定，”李寻的身体说，“但我感觉...有些记忆在流失。比如我昨天还记得我母亲的样子，今天已经模糊了。还有一些专业知识...我在适应期时观察到的细节，现在想不起来了。”
“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弱点，”陆泽明说，“下一轮如果你猜身份，可能会因为记忆缺失而犯错。”
“所以我才需要你，”李寻的身体说，“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帮助你在游戏中前进。如果你最终赢了，我希望你能...记得我。记得有一个人叫李寻，他曾经存在过。”
这话说得像遗言。陆泽明感到一阵悲哀。
“好，”他说，“我们合作。但我们需要一个确认彼此的方式，避免下一轮互换后认不出对方。”
“暗号，”李寻的身体说，“但不是普通的暗号。我们说一个词，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含义的词。”
“什么词？”
李寻的身体思考了一会儿：“‘桥洞’。如果下一轮我遇到你，我会说‘桥洞很冷’，你应该回答‘但包子是热的’。如果对方答不上来，就不是我。”
陆泽明点头：“好。那么如果我们确认了彼此，就继续合作，确保至少各对一项，然后寻找赢的方法。”
“寻找漏洞，”李寻的身体补充，“规则一定有漏洞。任何系统都有。”
两人达成了协议，悄悄回到休息处。
其他人似乎都睡着了，但陆泽明怀疑至少有一两个人是假寐。
他躺下，闭上眼睛，但大脑仍在工作。
漏洞...规则的漏洞在哪里？
禁止直接透露身份，但模糊透露可以。
猜对一项存活，猜对两项晋级，猜错两项死亡。
每48小时互换一次。
最后只剩一人可以离开。
看似严密的规则，但一定有漏洞。否则这就纯粹是运气游戏，而游戏设计者显然想要智力和心理的博弈。
那么漏洞可能在哪里？
陆泽明突然想到了什么。
规则说“猜对一项者存活”。但如果所有人都只猜对一项呢？所有人都存活，但没有人晋级。
那么下一轮，同样的六个人继续玩。如此循环，理论上游戏可以永远进行下去，永远不会决出最后一人。
但游戏设计者会允许这种情况吗？也许会有额外的规则强制淘汰？
或者...如果所有人都猜对两项呢？所有人都晋级，然后呢？像第一轮那样随机分配优势和劣势？
陆泽明的思绪被一声轻微的响动打断。
他睁开眼睛，看到苏晚晴的身体正悄悄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做什么？
陆泽明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去。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跟在苏晚晴身体后面，保持一定距离。
苏晚晴的身体走到边界附近，那个看不见的屏障前。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层波纹。
“我知道你在看，”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你能听见。我想和你谈谈。”
陆泽明屏住呼吸。她在和谁说话？游戏设计者？
“我知道这是一个实验，”苏晚晴的身体继续说，“但实验需要对照组，需要变量。我可以帮助你。我可以提供数据，真实的、不加掩饰的人类反应。只要你放我走。”
没有回应。只有紫色荒原上呜咽的风声。
“我有价值，”苏晚晴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比他们更聪明，更善于观察。我可以做你的助手，帮你观察其他人...”
突然，她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同样的症状！和李寻试图透露身份时一样！
但苏晚晴的身体并没有试图透露身份...她只是在和“观察者”对话...
除非...这种对话本身被判定为违规？试图与游戏管理者沟通？
苏晚晴的身体抽搐着倒下，口吐白沫。陆泽明冲过去扶住她。
几秒后，抽搐停止。苏晚晴的身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
“你...看到了什么？”陆泽明问。
“黑暗，”她喃喃道，“无尽的黑暗。还有...声音。很多声音在说话，但我听不懂...”
“什么样的声音？”
“像...很多人在同时低语。很多语言...不，不是语言，是...数据？代码？”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很可怕。”
陆泽明扶她坐起来。这时，他注意到苏晚晴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印记——一个复杂的几何符号，像是电路图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他问。
苏晚晴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也愣住了：“我...我不知道。刚才还没有。”
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光，然后渐渐淡去，几秒后完全消失。
“你被标记了，”陆泽明低声说，“因为试图与系统沟通。”
苏晚晴的身体颤抖起来：“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更小心。”
两人回到休息处。其他人似乎都没醒，但陆泽明注意到李寻的身体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又闭上了。
他在观察。
所有人都醒着，都在观察。
这个认知让陆泽明感到彻骨的寒冷。在这个紫色荒原上，没有真正的睡眠，没有真正的休息，只有永恒的警惕和算计。
天空开始变亮，第二个“白天”到来。
六人默默起身，各自整理。没有人说话，但眼神的交流比语言更复杂。
陆泽明知道，在下一轮互换到来之前，他们还有不到24小时。而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做几件事：
第一，确认李寻身体的真实身份和意图。
第二，观察其他人，搜集更多信息。
第三，思考规则的漏洞。
第四，最重要的是——保持自我，不被混杂的记忆吞噬。
他走到一块岩石旁，借光滑的表面观察自己的倒影。
沈庆元苍老的脸。七十多岁的皱纹。但眼神...那是谁的眼神？陆泽明的坚定？沈庆元的锐利？还是已经开始混合？
“我是陆泽明，”他对着倒影低声说，“记住。记住你是谁。”
倒影中的老人点点头，但那点头的动作中，带着一丝沈庆元特有的缓慢和沉稳。
记忆已经开始融合了。
陆泽明感到一阵恐慌。如果再过几轮，他还会记得小雨吗？还会记得回家的路吗？
他必须赢。必须离开这里。
在他身后，其他五人也各怀心思。
张宏达的身体在整理西装，但手指微微颤抖。
王建国的身体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什么。
苏晚晴的身体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李寻的身体静静站着，仰望紫色天空。
而陆泽明自己的身体，正偷偷观察着所有人，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游戏继续。
而下一轮，将更加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