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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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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事情季凉川在带他们去小山村的时候提起过一点,但语焉不详,祈念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
现在听到赵伯钏的话,他们下意识都是一惊,乔小宁更是转着眼珠往四下看了一圈,连向来神经大条的方觉都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
什么情况,他们一群照夜养大的孩子,现在要被塔主带着造反了?
曲水毕竟是个老成精的老妖怪,一眼就知道这伙小年轻心里在想些什么,便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北塔各处都有人监视,防不胜防,但这里是我布置的一处阵法,外人不得窥探,你们可以放心。”
“曲水长老是照夜里集阵法之大成者,”赵伯钏也适时接话,“方觉,你要是能跟着长老学习阵法一道,加上你们家族天生的能力,肯定会大有长进。”
方觉脑子里还在消化赵伯钏刚刚告诉他们的信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却被塔主忽悠一下给他找了个便宜师父,而且这师父还是个长老级的大人物,是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够见着的。方觉的CPU一时间有些过载了,呼呼地往外冒着白烟,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曲水发呆。
曲水终于睁开他那从头到尾都闭着的双眼,淡淡地扫了一眼方觉这痴傻相,沉默了很久,随后转向赵伯钏问道:“这也是陆乃的意思?”
“是。”赵伯钏终于把方觉这个烫手山芋甩了出去,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地一拱手,“陆塔主也看重这个孩子。”
这话在一辈子没听过别人对他一句好话的方觉耳里格外地烫,他生怕再对上曲水的目光,匆匆忙忙低下头,觉得面前大妖的目光快要把他从头到脚给钉穿了,整个人成了一根刚沾上滚烫糖浆的山楂葫芦。
曲水却并没有太为难他,没有什么表情地一转身,冷淡地撂下两字:“走吧。”随后自顾自地走出亭子,脚下水波一荡,就不见了身影。
赵伯钏见方觉还在原地愣着发呆,终于忍受不了他的愚钝,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磨蹭什么,跟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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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曲水这个阵法空间里的氛围还算安详,那么外面的整个北塔就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了。
突然下发的灵气审查通知给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关于这次审查原因的猜测更是众说纷纭。接到通知第一批去接受审查的五分之一人更是惶惶,各个都在睁大眼睛监视着别人的动向——队员观察队长,队长观察负责人,负责人观察主任,主任又观察赵伯钏的反应。
然而赵伯钏此时身在曲水的阵法里,直接演了一出闭门谢客。于是主任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都不想当那个被搜走灵气的出头鸟,从上到下全都按兵不动。审查消息发出去半小时,前来上交灵气的人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又搞什么?不是去年才审查过一次吗,这才过多久,就又要审查。”
“谁知道,说不定是新来的这位塔主又想刷存在感了。”
“嗨呀,要我说,估计是又要重新分配灵气供给,‘工资’又要减少咯。天天给这地方卖命,到头来就分那么一点灵气,北塔这几年还要扩招,到时候更是僧多肉少,我看大家都去当凡人算了。”
季凉川和温衍猫在北塔的一处高地上,听着几个外勤的成员抱怨着往塔里走去。温衍扭头看了一眼季凉川,从听音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当北塔是什么机密的地方,咱们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比我家都自由。”
季凉川的眼睛没离开从他们藏身之处路过的几人,确定他们已经走远后,朝温衍比了个手势,两人身轻如燕地翻上了北塔的主塔塔檐。
“你要看几百年前的照夜,那才是固若金汤。”
“几百年前你都知道,”温衍看他提起往事,便来了兴致,一边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见缝插针地问道,“你活了这么久吗?”
塔檐转角处有一个站岗的照夜,季凉川脚步一滑,鬼魅般地贴到他身后,伸手点住他的穴位,随后顺手脱下他身上穿着的照夜制服丢给温衍,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同时也不忘回答温衍的话:
“比不上巡夜人,但和照夜应该是同岁。”
“那你这般资历,怎么沦落成现在这样,灵气连自己手下队员都不如?”
季凉川略略停顿了一下,又觉得这事告诉温衍也没有什么问题,便开口道:“中间被人陷害了一会,欠了好几万人的命债,现在还在慢慢还。”
若是换作常人,这会儿应该感叹季凉川这是何德何能,一欠能欠几万人,之前怕不是个大魔头吧。然而温衍却罕见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追问:“谁陷害的你?”
“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已经向上翻了好几层,马上就要到达塔顶,整个北塔都可以收入眼底了,“不记得了。”
“那你这债怎么还,要还到什么时候?”
季凉川的眼睛扫视着整个北塔,将每一处细微的动静都收入眼底,自然没工夫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温衍看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古怪,只当他是在好奇。
“‘天道’的标准是一命还一命,我救下的人数和害死的人数相抵了,债就还清了。”
温衍现在总算是知道季凉川那些古里古怪的“合同”是干什么的了:“还清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然而再一次他没等到季凉川的回答。
就在他话音刚落,西北角的铃铛突然轻轻地响了一下,像是被风晃动了一般,连巡逻的照夜都没有注意到,然而这细微的动静却逃不过季凉川的耳朵。他目光一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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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招叫做打草惊蛇,请君入瓮。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计谋。如果凌远的目标是北塔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必然有所动作。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动作。果然,被闯入的西北角马上发出了信号,几个正在执勤的照夜正在往那边赶去。
季凉川观察了一会,照夜到底训练有素,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他换上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制服,随便换了张脸,在温衍的袖子上轻轻拽了一下,从塔檐翻入内部,自然地混进了人群里。
“是个幌子,”两人之间的听音还连着,塔里虽然嘈杂,但对方的声音却很清楚,“凌远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抓住,你觉得会在哪?”
“他我不了解,但是按照我们散妖的风格,”温衍跟在季凉川后面。这主塔里面弯弯绕绕一大堆,加上现在人流闹哄哄地到处窜,为了防止温衍走丢了在这里迷路,季凉川拽着他袖口的手一直没松,温衍也就十分受用地由着他,“这个假饵闯进来后,北塔肯定会加强防护,但是在这之前他就该进来了。”
“怎么进来?”
在这个灵气审查的节骨眼上又冒出个非法闯入,本来就紧绷着神经的人们错误地估计了这次闯入者的规模,一时间兴师动众,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们这两个混进来的冒牌货。
季凉川自认为自己的潜行能力已经是出神入化了,带着温衍混进北塔虽然神不知鬼不觉,但毕竟还是靠着自己对地形和里面巡查人员的熟悉。总而言之,他不觉得有人能在他都没发现的情况下闯进来。
“走大门呗,”温衍却一点不意外地解释,“逮住一个在外面落单了的小照夜,把他悄悄杀了,换上他的脸,再把他的灵气全部吸走,里外都看不出差别,大大方方就进来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发现季凉川的脚步卡了一下,以为自己说的话太不像话,又立马补充道:“不过我没干过这种缺德事情,我一般都是偷偷溜进来的。”
不过季凉川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走神。他匆匆从消失在转角的祈念他们身上收回目光,自然地接上刚刚的话题:“那按你这么说,有这本事的人只有九尾了。”
温衍撇撇嘴,算是同意了。
不过北塔这么尾大不掉的组织,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谁会记得有哪个透明人一般的小妖出去一趟回来就变了个人样呢?再说,现在联系赵伯钏去查今天离开北塔的人员也来不及了。
“这个人应该是个地位不高的小人物,平时人际关系也不会太好,各方面都马马虎虎,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因此没有什么人会关注他,但是又能接触到照夜里的高级阶层……”
温衍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倒抽了口凉气,叫季凉川道:“凉川,你猜怎么着,我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却也能找到符合这些描述的人。”
“你队里那个呆呆鹅一样的小孩,好像是叫方觉?”
西北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带着主塔都晃动了一下。本来就人心惶惶的塔里像是被这一声巨响点燃了,接到命令往外冲的外勤和拼命往塔里跑、想要拿回自己还在检查的灵气的人群撞在一起,将走廊里堵得水泄不通。群妖的狼狈样子,也不必他们所鄙夷的人类高明多少。
季凉川被人群挤到了墙上,几乎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温衍从人堆里拉出来,没让两人被挤散。
“不能是方觉,方觉有人看着。”
“但是初来乍到根基尚浅,人生地不熟,却又能接触到照夜大妖的,除了你这些队员,还能有谁?”
“别吵,”季凉川两条长眉都快皱到一起,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他想起自己刚刚在走廊里和祈念他们匆忙的一瞥,心里把每个人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奈何他和自己这些队员之间的接触实在是少得可怜,他也没有特地去了解他们的背景。不过现在就是后悔也晚了。
忽然,他脑袋里蹦出一张躲躲闪闪的脸来。虽然一时半会回忆不起来名字,却记起自己手下是有那么一位凡事都要上去凑个热闹、见谁来都要去巴结几口的人。
“这边。”情况紧急,他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拉起温衍的手,朝着几人刚刚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所以,”温衍一开始还被拽了个趔趄,但很快就跟上了节奏,“不是方觉是谁?”
季凉川根本就想不起来那倒霉蛋的名字,便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记人的方法:
“那个四眼的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