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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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凉川正准备带着二人从井口出去，谁料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原本缺了个豁口的井壁突然像活过来了一般，像急需进食的大胃袋一样，黑色的泥土慢慢蠕动起来。祈念心跳如雷，一股不祥的战栗感一路从脚后跟冲向后脑勺。她本能地抬脚要跑，脚下却仿佛陷进了泥里，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股大力将她向后面拽去，她挣脱不得，狠狠的摔到地上，溅起的泥水糊了满眼，下一秒，整个井底的泥壁轰然崩塌，化成泥浆涌进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脚下的力量骤然增大，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包裹在了散发着腥臭味的泥浆里。祈念慌乱间从袖中抽出一柄小尖刀，将全身气力集中在刀剑上向前劈去，泥浆很快就被她震开一个缺口，但维持不到一瞬，缺口又很快被重新填满，泥浆狡猾地在她每一次呼吸间侵占着为数不多的空间，很快，她就觉得胸前的压力巨增，连呼吸都被一并剥夺了。
忽然，祈念觉得身后一轻，一只手破开泥土穿了进来，抓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泥浆里拽了出来。祈念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乎贪婪地呼吸着，将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季凉川看了她一会，确定自己的队长没有被泥巴吃坏，这才转到一边。
他和温衍两人虽能脱身，但也好不到哪去。井口的路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泥浆堵死了，他们只好裹在泥浆里向着挖出来的豁口的地方逃离。两人现在都是满身的泥巴，一个个脸黑的和李逵一样，管他好看不好看，现在都成了地下的兵马俑。
季凉川的大衣浸满了泥浆，挂在身上又重又丑，他索性将衣服脱了丢在一边，露出里面还算能看的打底来。
他的新形象改了五官和身高，体型到没变化，米白色的打底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得他宽肩窄腰，是个去头可食的美男，温衍也不避讳，靠在一边的石壁上，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挂搜着，看得那是相当满意。
好在温衍被泥浆糊的满脸，只剩下一对眼白转来转去。在这阴暗的环境下到也看不出来什么，甚至在季凉川看过去的时候还好整以暇地对着他露出一个黑人牙膏式笑容。
祈念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这才看到他们三人此事所处的位置是在一侧极为陡峭的洞壁上方突起的一小块突起是平台上。手电早就被泥浆吞掉了，现在四下里漆黑一片，好在已经可以动用灵气了，她便把视力推到最大，扫视了一下整个环境。在他们脚下是一条暗河，由于没光，也不知道多高，看下去只有细细一条黑色的带子一般，轰轰的水声却非常清晰。而他们上方，从刚刚出来的泥墙往上看去，只见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长满了爬山虎一般的藤蔓。
那满墙的藤蔓叶片全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血红色，虽没有风，却依旧相互碰撞在一起，摇摇摆摆，发出些低语一般的沙沙声。
祈念从没见过这种妖异的植物，不禁打了个寒颤，问道：“这是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哪？”
“捕鼠藤。”温衍正将他衣服上干掉的泥巴块块一点一点地搓下来，闻言解释道，“这东西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和普通植物不一样，不用见光。只有灵气不够支撑它们生存的时候，才会利用土里的根捕食其他活物。”
祈念再看向那茂密的藤蔓，只觉得它那红色的叶子越发诡异起来。
那么那位骨头兄，既不是被人杀了投井，也并非自己跳下了寻死，而是被这鬼东西捕鼠藤给当肥料给吞了。而且看井壁上的划痕，应该是他被拖进泥土里时，拼命挣扎在外面留下的。但问题是，平白无故的，骨头兄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干嘛下来当化肥？
“休息好了吗？”一直在平台边上检查情况的季凉川走了过来，简单讲了一下他的发现，“捕鼠藤的根上刻了移形的阵法，看规模不是很大，我们现在离小山村估计有十公里。”
“哎，”温衍终于慢吞吞地收拾完了自己的衣服，站起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扑哧哧地掉了一身的泥巴渣渣，“那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往下走？”
季凉川点点头，也只能往下走了。
不过对于一件事情，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对祈念提起。捕鼠藤在以灵气为食的阶段，其实是一种相当温和的植物，就算失去了灵气的来源，也只会利用根系去捕捉一些地下的小生物，即使饿死枯萎，也不会带着这么强的攻击性来袭击他们。况且这一片看去，密密麻麻全是捕鼠藤，且个个异常茂盛，看来困死骨头兄的那口井并非唯一。
几人都各有神通，休整片刻，很快就顺着几近垂直的洞壁一路滑下去。来时路虽说凶险，但这一路上提心吊胆地下去，到也没再碰到什么。三人连碎石都没惊动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这个洞不知道有多深，他们不敢图快，摸索一段走一段，也就有精力空出时间想其他。
这口洞里之前似乎是通着灵脉的，温衍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灵气，不过洞里已经人去楼空了，就和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宴的酒店，只留下令饿着肚子的人直流口水的香味。温衍觉得喉咙很干，本能地想喝水，但他看了一眼在前面探路的季凉川，目光一触即收，将自己喉咙里那些难受又忍了回去，强迫自己想些其他的，譬如，骨头兄这样用来供养捕鼠藤的人有多少个，而他们又为什么会被捕鼠藤吃掉。
而季凉川要想的就很多了。他本以为眉城塔只是压着魇鬼的异状没有上报，现在看来，他们连骨头兄的尸都懒得收。哪怕用季凉川那几百年前的巡夜人准则看，这都是相当不符合规矩的。骨头兄身死在井壁里，灵魂却飞了出来变成魇鬼。北塔资料里写到骨头兄死在井里，是附近村民打水时发现的，这两种说法相差甚远。
季凉川也怀疑过二者并非一人，但那具骸骨上幽怨的气息的确与魇鬼一致，也就推翻了他的猜想。隐隐约约的，他觉得眉城塔在自己眼前分成了两拨，一边是利用这个地下暗河形成的洞来储存灵气，看骨头兄这个冤大头莫名其妙死在自己私房钱的门口，打算一声不吭杀人灭口的，而另一波却又千方百计将骨头兄的事情抖落出来，将这么大一个疏忽放进北塔。
如果按这个思路往下推论的话，后者应该是属于弱势地位，私藏灵气的眉城和包庇眉城的北塔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部分力量将他们千方百计要瞒住的事情说了出去，不然祈念和于钟也没那么容易能查到。这位捅开天窗的仁兄也是疏忽，没想到第一只魇鬼之事过去如此之久，那全是酒囊饭袋的北塔却没有一人发现资料的异常。不过没发现也并非坏事，难保哪位是与偷渡灵气一伙的，发现了反倒威胁自己的性命。
季凉川在心里对这位埋下线索的仁兄评价道：胆子大，但是不够聪明。
不过弯弯绕绕，他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一是怎么从这里出去，二是骨头兄因何而死，捕鼠藤的异状又从何而来。
想到那么多，最后却与对方不谋而合了。
于钟几人在井口等了许久，没见到井底有什么动静，他的薄雾撑不了那么久，额头已经稍稍出了层薄汗。
“什么都看不见，”乔小宁趴在井口，半个身子探下去，声音嗡嗡地从里面传出来，大概他自己也觉得回音烦人，便将双手在井口一撑，翻了出来，“怪了，我们先来探的时候这口井没这么深啊。”
于钟的双手掌心处还在冒着细细的白雾，就朝方觉努努嘴，让他看一眼时间。
方觉抬起腕间手表，这表也是照夜塔的灵气，能看时间，也能看天气，据说还有一定占卜的能力，能告诉你今天穿什么衣服走哪条路会交好运。不过这表没什么大用，其实用程度大概和豪车上的伞差不多，只有家境殷实的少爷才会拿来装阔。
于钟看似无意地从方觉身上扫过去，觉得这人无论如何都和少爷这两字沾不上边。
“快四点了，还差八分钟。”方觉浑然不觉地说道，丝毫没注意到几人打量他的目光。
凌晨四点，夜色已经没有那么黑了，农村里有些觉少的老人已经悠悠转醒，干巴的身躯拖着稳健的步伐往田里走了。幸好这口井被人嫌晦气，没人往这边看，也就没人发现井边漂浮的一小片雾气。
“大，老大说一个小时没上来，就用灵纹印问问他。”于钟跟着温衍叫老大，一时间纠不过来，话在嘴里打了个结，“孟姐，有消息吗？”
在场的所有人中，虽说于钟看起来年纪最大，但妖怪不看外貌，而孟伊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看起来比季凉川还要神秘，于钟说不准她到底来自哪一辈，就自谦地叫她姐。
孟伊摇摇头，从黑口罩里吐出两字：“没有。”
她说话的发音不是很清晰，像是有些漏风，嘶嘶地响，声音也谈不上悦耳，甚至与说有些嘶哑，不珍惜都辨不出男女。
乔小宁听她说话听出一声鸡皮疙瘩。他脑子一转，季凉川这么久没从井里出来，指定是出事了，于钟要维持雾气走不开，那他们三个肯定是要下去一个的。孟伊看上去不好相处，他柿子捡软的捏，便撞了撞方觉的肩膀：“哎，方觉，要不你下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