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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职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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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伯钏说完,飞快地底下头去,一副任听发落的样子。
陆乃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半妖头顶上的发旋,在心里叹了口气。
“伯钏,按你的级别,看这份报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
“是。”赵伯钏直起腰,毫不避讳地开了口:“塔主让我与他同行,是想我监视他吗?”
“我何时这么说过。”陆乃翻着斐非那手写的报告,神色淡淡。
“要是按以前的规矩,你可以叫他一声师兄。你心思缜密,但为人有些过于耿直,不善变通,季凉川心有九窍,内热外冷,同样不善交际,你可知我为什么让你去?”
赵伯钏听了这番话,神色一点未变:“因为北塔结构冗杂,各级别人员之间同床异梦,处处勾心斗角。我出身干净,与谁都没有纠葛,也听不懂人话,最适合当他们眼中的钉子。”
“他和你一样。”陆乃终于收起了报告,“这份报告你拿去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赵伯钏鞠了个躬,拿起桌上报告,离开了陆乃的办公室。
季凉川回到天地间的时候,估摸着温瑾差不多放学了,便叫来八哥闻枫,吩咐他去找人。半小时之后,温瑾胳膊上架着鸟,兴致冲冲地赶来了。
男孩的嘴巴一刻不停:“季老师季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下课了?哇塞太帅了你知道吗?我一出教室就听见我同学说门口有只黑鸟一直在飞,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我一走出去,他就直接飞到我胳膊上!太帅了!我同学都羡慕死我啦!”
变声器的男孩吵吵起来没完没了,闻枫难以忍受地从他的胳膊上离开,飞到一旁的架子上去寻找清净。他并不觉得去接这个咋咋呼呼的傻小子放学是一件非常酷炫的事情。
温瑾叨叨了半天,见一人一鸟都不接他的话,这才尴尬地笑了笑扣扣脑袋:“呃,嘿嘿,季老师,所以你叫我来是要干什么啊?”
季凉川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有点像从他自己侍弄的那些花花草草上掰下来的,正用一柄小刀将它竖着破开,在平整的那面接口上雕刻着什么。他吹了吹木屑,对着光端详了一下那些牛毛细的刻痕:“我接下来会离开一段时间。”
温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观察着季凉川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啊...你,你要去哪?”
季凉川当然不会回答他,他雕好了木棍递给温瑾:“这个东西至少可以抵挡一次触及性命的攻击,在此期间,我的傀儡会留在宁和继续帮你拔除鬼目,闻枫也会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找他。”
温瑾沉默地盯着季凉川放在桌上的小木棍,心里想到。不管是哥哥也好,季老师也罢,他们才是真正厉害的大人,自己再怎么样都不过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他拿起小木棍,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温瑾式笑容:“...嗯,我能照顾好自己。”
季凉川交代完温瑾,闻枫自然不用他操心。北塔事态紧急,竟然答应了陆乃决定前往,就得尽快准备准备去塔中就职。季凉川作为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现代黑户,自然没有什么行李,便只是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顺便研究了一下陆乃这老东西借主塔塔主职务之便给他弄来的假身份。
他手上的“门禁卡”是照夜最新的一代,质量却比那些塑料做的人类小玩意高级不少,据说是玄武壳所做,人被烧成了灰它还能崭新如初,比美国大兵的牌子还好收尸。这小乌龟壳上刻着照夜塔的标识以及相当复杂的纹路,只要往里注入一点点灵气,就可以知道主人的全部信息。
季凉川检查了一下自己新的个人信息。陆乃知道他不喜欢麻烦,大体都没有怎么改动,只是把他原本惊为天人的五官改的稚嫩了许多,里外透露出一股愣头青的味道,符合他这个“刚入职的小妖精”形象。种族还是鸟妖没变,名字那一栏给他空着自己定夺,季凉川懒得琢磨,干脆大笔一挥填了个“九鹤”上去,省的麻烦,反正也没人认识。
他熟悉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又研究了同行几人的来头,这才将目光转向他自周鼎的三脚猫阵里带出来的那串珠子。
由于不知道来头也不知道真假,他带回来后就没碰过那东西。去见陆乃的时候他本来想问,但考虑到外勤怎么也算陆乃的手下,竟然不让他继续追查长命锁一事,那么这个来历不明的珠子问了也是白问,干脆瞒了下来。
只不过......
他撑着脑袋想了想,此番一去北塔,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身边到底会有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还是出发之前自己把这事解决了比较好。
如果他能还原出周鼎的那个心生阵,或许可以自己一探究竟了。
然而,模仿一个人的成功很容易,像要复刻他的失败却不简单。季凉川反反复复地试了好几次,不断地进阵出阵,终于在忙活的大半夜之后得到了一个看起来完美的错误阵法。
他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图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阵法一类,妖族向来是不精通的,只有以前人类中天赋异禀的个例可以借助灵物引导灵气研究阵法一道。季凉川手边没有像样的灵物,就只能把自己当成个做蛋糕的裱花袋子,调动自身灵气来运转了。
这么半宿下来,季凉川的灵气差不多都耗尽了,要是这次再不成的话,以后恐怕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闭起眼,定了定心神,调整了一下自己紊乱的呼吸,伸手附上心生阵。
周围迅速被黑暗吞噬下去,后背有风吹来,带着松散的发丝轻轻缠绕在他的脸上。季凉川眨眨眼适应了一下漆黑一片的景象,有回到了熟悉的临贺古战场。
此时正是贺水河的枯水期,向东望去,羊肠一样细细的河流环绕着燃烧着熊熊大火的临贺城,河水映着火光,如同一条发光的红丝带,熠熠生辉。
季凉川站起来,向着临贺城的城门,一步步走过去。
记忆里,季凉川一直在城外与那些冤魂纠缠,从未靠经过临贺城,因此对这座城里的景象是完全不熟悉的,心生阵模拟不出来人心里没有概念的东西,因而之前被困在此类阵法中,季凉川看见的临贺城只是一座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城门,从未与他之间产生过任何联系。但上次在周鼎的盗版阵里,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那道呼唤他的声音,是从临贺城里传来的。
心生阵里的距离并不准确,不过片刻思索,他已经走到了城楼前。季凉川抬头看了看城门翘起的飞檐上挂着的几个烤干了的头颅,破坏严重的面孔实在是辨别不出身份。他抬手推了推已经是苟延残喘的门,这一次,临贺城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季凉川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整个人像是被城门吸了进去,眼前一花就已经来到了城内。
看来是成了。
他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放下了,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不确定自己此番进来是要寻找什么。除了在周鼎那里,他没再听到那声隐约的呼唤。
大概是记忆里缺失对临贺的描绘,季凉川所见的一切景色远不如城外那么逼真,倒像是冬天隔着起雾的玻璃往外看去,所有的建筑都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大火任然烧着临贺城,他耳边有噼啪的木头断裂声,却丝毫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反而有一丝丝的冷。
临贺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季凉川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正准备离开时,他的呼吸突然一滞。
在街道的尽头处,不知何时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影,和周围的景物不同,这人的背影清晰到季凉川都能看清他身上的配饰。他不敢耽搁,立马向着那人跑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阵法作祟,原本几步路的距离被无限拉长,任由他怎么追赶,和前面那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是那么多。
火舌很快就从两边蔓延到街上,像毒蛇一般贪婪地攀上那人的衣角。季凉川觉得一瞬间自己的心跳仿佛都凝滞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向那人扑去。
火势很大,几乎片刻见他整个人就已经烧了起来,然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依旧漫不经心地向前迈步。然而就在大火将他完全吞噬的最后一秒,那人微微侧过了脸,嘴唇小幅度地动了动。
他说:走吧。
那人瞬间消失在火海里,季凉川身体扑空,徒劳向前伸出的手里连一片飞灰都没握住。
再次睁眼,季凉川已经回到了天地间二楼他自己的卧室里。闻枫听到动静赶来,但由于季凉川吩咐过不要进他的房间,八哥在门口听了一会,确定主人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才忧心忡忡地继续守在一边。
季凉川一脱力心生阵,立马脱力地向前摔去,只得狼狈地用手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喘着粗气缓过神来,这才发觉额头上早已沁出冷汗。
手掌与地面之间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掌心,他翻过手掌,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天他从周鼎那里带走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