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梅樱

3、坤山项目1

　　青雪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喂。”
　　“小雪，出事了。”
　　青雪还以为又出现魔了，瞬间清醒。
　　看她这脑子，魔早就被她们封住了：“什么事？”
　　对面听到她这冷淡的语气，愣了几秒才开口：“坤山项目出事了。”
　　青雪不理解她不过就是一个实习生罢了，这种大项目出事总不可能让她顶包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面被她的话噎住，还很疑惑怎么才一晚，她的性格变化如此大：“总之你快来公司吧，李总找你。”
　　“坤山需要人，我想让你去。”
　　“好的，我什么时候出发？”
　　青雪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因为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利。
　　如果是现在的青雪，她当然可以拒绝，但之前的青雪不会拒绝。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够出现那样的卦象。
　　结合之前电话里说的，坤山的项目出事了，为什么不是领导级别去，而是她这个实习生呢？
　　因为需要她背锅。
　　事情圆满完成，那是领导指挥有方。
　　事情搞砸了，那就是她这个小实习生办错了事，开除就好，对谁都没损失。
　　出门前她算了一下坤山的事，死局但有一线希望。
　　“越快越好。”
　　“哦对了，你可以先去申请差旅费，小雪，你也知道，按理来说我们差旅费是需要发票报销的，但这件事比较急，又是你一个人去，所以你可以先申请差旅费，回来再结算。”
　　青雪看着李总一副她得了便宜的嘴脸就想笑，真当她是傻子了，但她也没拆穿，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突然就辞职与她之前的所作所为相悖论：“我知道了，谢谢李总。”
　　青雪回家前先去了一趟香火店，店里没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去了好几家，都没有，还是其中一位店主让她去四方阁碰碰运气。
　　青雪望着眼前这个小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样式古朴，甚至可以说有几分雅致，牌匾上写着四方阁。
　　青雪走进去，店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盘、碗、瓷器等物品，青雪有些疑惑，这家店真的有她需要的东西吗？
　　店里的服务员正背对着她，手上拿着鸡毛掸子清理柜子上的灰尘，这是他每日上班必做的第一件事。
　　“请问你们店里有龙脑、沉香、麝香……吗？”青雪一连串说了三十几种香料。
　　服务员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头一回遇到来店里的人不看古玩，而是买香料：“我得去问问。”
　　“好。”青雪看他走进里屋，环顾四周，她对摆着的古玩收藏没兴趣，有趣的是这家店的陈列摆设，是一个很精妙的风水局。
　　这风水局不注重聚财，反而是让进来的人感觉到舒服，注重的是健康。
　　青雪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道重是刚刚的服务员。
　　另一道有意思了，很轻，轻的像一根鹅毛飘在半空中。
　　青雪心中猜想这人是个练家子，功力很强，岁数应该在七十岁左右。
　　不对。
　　他的气息不像七十岁的高龄，反而像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有意思。
　　青雪回头，来人是一个二十八岁左右身着白色新中式道袍，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手拿一把红色的扇子，他全身上下就这把扇子最高调，如果青雪没看错的话，这把扇子应该是下等灵品。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现在这个年代还有灵品，她还以为这些东西早就消失在岁月的河流中。
　　在青雪打量韩玉的时候，韩玉也在打量着青雪，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衣掖在裤腰里，脚踩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看着就两字，普通。
　　他说的不止是她装扮普通，而是她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的气息都很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可能就是青雪的这张脸，艳丽夺目却又不失甜美。
　　他有些失望，还以为是…
　　“这位客人，你想要的香料我们可以配齐，但需要一些时间。”
　　青雪有些失望，但并未表现出来，语气平淡：“我今天就需要。”
　　毕竟她已经说过要奉上好香给七爷，让他等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店里目前只有十五种，其他的需要从其他地方调过来，所以要一些时间，您看？”
　　十五种？虽然效果没那么好，但有总比没有好：“不用，你店里有的给我吧。”
　　韩玉还未开口，一道叮咚的声音响起，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一变：“小白，你给她拿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白：“好的，韩少。”
　　青雪回到家就开始手搓香，这点香花了她快五千块钱，就搓了九根。
　　她点燃了三根，收拾了一些衣服就去赶车了。
　　当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刚走出检查出口处，就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举着白色的牌子，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青雪两字。
　　青雪走到他面前，男人还在往里看：“你好，我叫青雪。”
　　李伟民先是震惊于来人如此年轻还是个女人，不是他看不起女人的意思，而是坤山项目在半山腰处，男人体力更好：“你好你好，我叫李伟民，坤山项目的项目经理，您一路辛苦了，饭店已经订好了。”
　　青雪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了：“你好，饭就不用吃了，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李伟民求之不得：“好。”
　　李伟民见青雪拉着箱子，想要帮她拉，青雪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两人上车后，青雪只知道坤山项目是要修建一个旅游村，其他的一概不知，开口问道：“坤山项目现在什么情况？”
　　李伟民不太想让她跑，所以准备把她骗过去再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进度有点慢。”
　　“说实话。”
　　听到这句话，李伟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青雪，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他不敢再说谎：“坤山项目有工人失踪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也没找到人。”说到这个李伟民就觉得奇怪：“警察来探查，说根本没有他们出入坤山的痕迹，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你说这怎么可能嘛？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看来还是得去现场看了才知道，青雪不再开口，闭目养神。
　　李伟民一直没听到回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青雪已经闭上双眼，他也不再开口，认认真真地开车。
　　车子碾过泥泞进入水泥地，停在简易的办公区，工地一般都是办公与居住在同一地点，外观是蓝白色。
　　当车子停下的那一秒，青雪便睁开了双眼。
　　李伟民本想叫醒她，却发现青雪已经打开了门，准备下车。
　　这时一个身着工装的男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老李，不好了。”
　　李伟民下车：“怎么了？”
　　“来了一个自称是第九局的人，说是说是…”
　　“说什么？”
　　“说是来调查老季他们的失踪。”
　　“人在哪？”
　　老陈指了指项目经理办公室：“在你办公室。”
　　李伟民先是问了一句青雪“我找人带您去休息？”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
　　李伟民：“那行。”
　　老陈这才看见旁边还有一个人，有些好奇地小声问李伟民：“这就是总公司派来处理这件事的人？”
　　李伟民点了点头。
　　老陈小声吐槽道：“这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还是个女人。”
　　李伟民没回答，朝他使了个眼神。
　　老陈不再开口。
　　青雪推着行李箱，跟在两人身后，两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得落入青雪的耳里。
　　三人走进办公室，果然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李伟民从包里掏出一包烟，从里面取了一支递给韩玉：“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我刚去接了人，我叫李伟民，您怎么称呼？。”
　　韩玉一眼就看见了跟在两人身后，拖着行李箱的青雪，他挑了挑眉拒绝道：“我不抽烟，没事，韩玉。”
　　青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有点像四方阁的老板。
　　老陈对李伟民小声道：“那我先办事去了？”
　　李伟民：“好，你帮青雪的行李箱拿到她住的地方。”
　　老陈点了点头，对青雪道：“我帮您拿去宿舍吧？”
　　青雪看了一眼李伟民，见他点了点头，才将行李箱递给老陈：“谢谢。”
　　“不用。”
　　李伟民：“那我现在带你们去失踪的地点看看？”
　　韩玉：“走吧，能否给我讲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人又是怎么消失的？”
　　青雪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两人的谈话，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李伟民想了想开口道：“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最开始是驻守工地的老季失踪，他失踪前也没什么异常，只是第二天工友找不到他人，去他的房间一看，发现床铺被褥都在床上，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不见的，有人说他是睡梦中不见的，还有人说他是起夜不幸摔下悬崖。”
　　韩玉：“你们找了吗？”
　　李伟民：“怎么没找？我们和村民找了整整两天，别说人影连个尸体都没见着。”
　　青雪听到这里，初步认为老陈不幸进入了鬼域。
　　鬼域简而言之就是通过梦境、裂缝进入的地方，里面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人一旦进入里面便会被鬼察觉，也许会被立即绞杀，也许会被鬼当成乐子作弄，最后被活活玩死，也许会在睡梦中死去，这是进入鬼域最幸福的死法，没有之一。
　　韩玉：“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起初李伟民也不信，他信合同、信报表、信流程、信一切白纸黑字和逻辑链条。
　　鬼？这种生物在他李伟民的世界里就不存在。
　　最初他猜测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搞鬼，竞争对手、村民阻拦施工、亦或是内部有人想要趁乱牟利，这些东西他通通考虑在内，可他调查的结果告诉他，这些都不是。
　　现在李伟民也不信这世上有鬼，他坚信一定有他没发现的地方，他们就在那里等着他找到他们，救他们出来。
　　想到这里，李伟民从兜里掏出烟，拿了一支：“介意吗？”
　　见韩玉和青雪都不介意，他才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韩玉：“还有其他人失踪吗？”
　　李伟民想都没想立即回答道：“有。”
　　韩玉：“展开讲讲？”
　　青雪在观察四周，她发现也许不是鬼域，但究竟是什么呢？她目前也没有头绪。
　　李伟民吐出烟雾：“第二次是电工组的小李，那天他们组长发现西区的电路有些问题，派他过去探查，工地上这种情况时常发生，最多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去了整整一下午，最后我们在西区附近发现他随身携带的螺丝刀、绝缘钳、安全帽等物品。”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李伟民继续开口道：“附近还有打斗的痕迹。”
　　青雪好奇的问道：“打斗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