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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阿娇本来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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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本来以为皇帝当日在宴会上和自己说的,下诏越王带着工匠入京传授酒精制作法的事,是随口说说的,不过她为了安全起见自然是提前写信通知了刘荣的。
谁知道不到一个月她就收到了刘荣的回信,说是带着无忧和无虑不日即将启程,又说了大致的抵达日期。
阿娇看了看天色,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狗皇帝,现在已经入冬了,外面天寒地冻的,指不定哪天就开始下雪了,让她的荣哥哥和两个宝贝在这寒冬腊月里长途跋涉,也只有人渣干得出来了。
阿娇甚至阴暗的觉得皇帝是因为推恩令对刘荣无用,所以恶意报复。要知道刘荣如今既无兄弟,还只有无忧一个儿子,想分国土给人都做不到。
不管怎么样,阿娇还是很开心能见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的。她老早就开始准备了,三个人的衣物鞋袜,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方方面面的准备的格外齐全,务必要让他们在她这里能过的舒舒服服的。
提前一周阿娇就派人日日去关口候着了,一旦看到越王的车驾马上派人回来通知她,她要亲自去接的。她学了那么久的骑马,能派上用场地也就只有这种接人的场合了。
越王的车队到达的那天,卫青和小霍也请了一天的假,不过阿娇从来不让两人跟着去关口接人。一来不管是无忧和无虑叫卫青什么,她都觉得有点别扭,就是她自己提起无忧和无虑时,也从来不说我的侄子侄女,而是习惯说我的两个宝贝,提起自己的身份,说的也是我作为长辈怎么怎么的,这样多少也能避免自己情绪激动下犯错误。
二来,有卫青在三个人说话会不太自在,既担心泄露秘密,也是和卫青关系不太亲近的缘故。刘荣三人入京的机会本来就少,通信的对象也一直是阿娇,虽然和小霍也联系,但那是小朋友之间的友谊。
卫青性格本就沉默内敛,很难和不常见的人很快熟悉亲近起来。双方难得一见时,之所以相处还算融洽,看的都是阿娇的面子。
本来阿娇只打算带侍卫前往,考虑到无虑是女孩子,她最终还是带了两个侍女,怕她有什么不时之需。这两人算是阿娇身边比较上进的了,人家为了在阿娇出行时能跟着伺候,特意学了骑马的。
阿娇兴奋的骑马飞奔,连风雪都顾不得了,谁知道一靠近,看到两个雌雄莫辨的小少年并列骑行在刘荣的车驾旁边,一摸一样的装束,连头上的玉冠都是一样的,她一时愣住了,看着有点呆。
她每年都要攒好多长安时兴的首饰、衣裙送到南边去,她一直以为自己养的是个娇娇软软的女儿,此时也应该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而不是骑在马上。
恰好这时刘荣从马车内探出小半个身体,阿娇有点委屈的问他:“荣哥哥,我香香软软的女儿呢?怎么变成了两个英姿勃勃的小少年了?”
刘荣看她那样子觉得好笑,就说:“外面冷,先进马车说话。无忧无虑,你们俩也骑了一路了,也进马车和姑母说会儿话!”
刘荣这一提醒,阿娇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看吧,不让卫青和她一起来接人的决定绝对英明无比,她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嘴。
阿娇翻身下马,刘荣朝她伸出了手,她借着他的力度上了马车,嘟囔着抱怨:“荣哥哥,他怎么让你们这个时候进京啊?天气这么坏,被困在路上怎么办?”
刘荣把阿娇拉到一边坐下,好让无忧和无虑能上来,他的马车宽敞,坐下四个人也不嫌拥挤。他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倘若觐见完皇帝,路上雪大走不了了,不正好能名正言顺的让无忧和无虑陪你多住一段时间。”
母子三人很难见上一面,阿娇肯定是想的,她抿了抿嘴笑着说:“还是荣哥哥你考虑的周到。”
阿娇又絮絮叨叨的问了些几人路上的情况,累不累,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百越那边怎么样等等三个人对她格外有耐心,轻言慢语的一一回答她所有的问题。
阿娇问完,得知几人处处都好后,总算放心了。最后阿娇又看着双胞胎,委屈的说:“我都没认出来哪个是女儿,哪个是儿子,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当初弃养还能说是不得已,可认都认不出来,也太失职了。
双胞胎同时摸了摸鼻子,都有点不自在,好像差点把母亲惹哭了,于是一起解释说:“不是母亲的错,是我们俩经常穿同样的衣服,就是日日照顾我们的侍女也时常弄错。”
无忧说:“稍微高点的是无虑。”
无虑说:“稍微矮一点的是哥哥。”
刘荣说;“这件事荣哥哥也有责任,是荣哥哥没有把无虑教导成名门贵女的样子。”
两个小家伙一起说:“这怎么能是父王的错呢,父王给我们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导,是我们俩自己想学武,想变的厉害一点,日后若能建功立业,也许能换得母亲的自由。”
他们俩知道皇帝想打匈奴,少不得要在全国招兵,哪怕有诸侯王不得参与军事活动的法令,但他们俩也想提前做好准备,也许哪天政策就变了,再不济冒名参军也是可以的,倘若立了大功,比如像母亲的夫君那样,说不定用军功就能为母亲讨得自由了。
刘荣从来不瞒着双胞胎任何事情,从两人懂事起就告知了他们的身世,兄妹二人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世,还知道母亲当初之所以不能嫁给父王是因为先帝不同意,还有母亲不得轻易离京的事。
阿娇有点不自在的说:“母亲也还好,不算是坐牢,只是不能离开长安而已。你们父王没有皇帝的诏书不也不能离开封国吗,都是一样的。”享受了富贵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不说这些了。母亲没有养育你们,已经是失职,也不好过度干涉你们,但无忧和无虑明日怕是要随你们父王去面见皇帝,到时候无虑还是换回女装吧!”
“我们这位陛下一心削藩,对荣哥哥的防备又比其它诸侯王大,而他的推恩令对你们父王暂时没有用处,少不得会从其它方面挑刺,若是无虑被他借题发挥,弄出个大不敬的罪名就不好了。”
阿娇担心的这个事,刘彻是绝对干的出来的。因为她从弹幕上得知,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武安侯被魏其候和灌夫的鬼魂打死后,真假暂且不提,但是武安侯死后没几年,继承了他爵位的儿子田恬一日在入宫时穿着短衣,被皇帝治了个大不敬的罪名,给砍了。
这可是刘彻的亲舅舅的儿子,还是王太后力保的人,人家下起手来不也没有手软?更何况无忧和无虑名义上可是前太子的孩子,阿娇的担心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嗯,我们二人明日入宫必定会事事小心,父王来时已经提醒过我们了,母亲不必忧心。”
站在刘彻的立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必须的,为了稳固皇权实现中央集权,削藩势不可免,可阿娇不想刘荣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就提醒他说:“荣哥哥,皇帝不把诸侯王打的没有还手之力是不会罢休的,他日后必定还会出台各种律法好限制诸侯王的势力。”
阿娇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推恩令”出来后,弹幕不小心暴露出的更多的削藩法令,就说:“他几年后应该会推出什么左官律和附益法。”
双胞胎不懂就问:“母亲,何为左官律和附益法?”
“我朝以右为尊,左官律就是凡在诸侯王国任官者,地位低于中央任命的官吏,且日后不得进入中央任职,本质就是限制有本事的人为诸侯王效力。”
“附益法严禁官僚为诸侯王聚敛财富,严禁官僚与诸侯王勾结为诸侯王谋取利益,算得上是从人才层面和经济层面双重打击诸侯王。”
刘荣笑了笑说:“我们这位皇帝到是好手段。”
双胞胎说:“还好父王自己生钱有道,不靠别人。”
阿娇生气的拍了刘荣胳膊一下说:“荣哥哥,你怎么还笑的出来,他针对的可是你啊,你不也是诸侯王之一吗?”
“而且他花样多着呢,他以后还会弄出什么阿党法,就是让诸侯国的官员互相监督检举,若诸侯王犯法,诸侯国内官员没有上报的,也属于犯罪。”
“还有什么私自出界罪和酎金律。”阿娇边说边回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刘彻那家伙以酎金成色不足,废除了好多王侯,就提醒刘荣日后一定不能犯这样的错,说就是我们不缺钱。
“总之,等皇帝这一系列政策颁布下来,诸侯王到最后也就只剩下一个衣食租税的权利了。”
刘荣见阿娇真心实意的为自己担忧,笑着安抚她说:“有娇娇提前给荣哥哥通风报信,荣哥哥保证不会犯这种错误,你也不要过度担心了。”
“皇帝防备的是诸侯王有野心,我既无野心也无争权夺利的心思,即便像你说的,哪怕最后只剩下衣食封地租税的权利,也没有什么不好。”
“到时候不就相当于只领俸禄而不用干活了吗?荣哥哥也老了,也是时候好好放松休息了。”
“胡说,你才不老。”阿娇不同意他的话,她说:“等你见到阿青和皇帝后你就知道了,他们俩都长胡子了,那才叫老,你才不老。”
刘荣失笑,他来见她之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刮掉了胡子,谁知道她判断老不老的方式果然如此特别。双胞胎这时也奇怪的看了父王一眼,难怪平日里很宝贝自己那把胡须的父王,这次能狠下心来剃掉,原来父王在母亲面前这么在意形象。
双胞胎又问:“母亲怎么连皇帝还没有颁布的法令都知道了?难道您在朝中也有人?”
阿娇这下尴尬了,她该怎么解释呀!这个天书的事情好像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刘荣帮她解围说:“你们母亲有一些特殊能力,她偶尔能得知一些将来的事,只是动用这种能力格外伤身体,所以不能常用。”
“像当初你们母亲把你们托付给父王,也正是因为提前预知她护不住你们,为了能让你们平安长大,才不得不被迫母子三人分离。”
阿娇眼泪汪汪的看着刘荣,她知道刘荣是怕小家伙知道她的特殊之处后产生走捷径的心里,才吓他们,也担心他们因为从小被抛弃对她产生隔阂,才给她找理由。
刘荣无奈的看了阿娇一眼,掏出锦帕为她擦眼泪,有点拿她没办法的说:“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
两个小家伙一起偏过头当没有看到。父王早就说过了,他们母亲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比较娇气,要哄着点。
他们俩今天算是见到了冰山一角,要知道两个小家伙从好几年前就再也没有掉过眼泪了,可母亲的眼泪好像是说来就能来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