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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元光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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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六年,阿娇的父亲堂邑候去世了,她和卫青一起回家奔丧。大长公主大概是对卫青以前马奴的初始印象太深刻了,即便他如今在朝中暂露头角,公主还是不太待见他,对他也只面上过得去。
但她私底下把阿娇拉倒一边说:“听说你的几个姑姐因为你不准卫青纳妾的事和你闹的有点僵,你是不是傻,妾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你为了这个事得罪他的亲姐?”
阿娇不爱听这些,就说:“他说了不纳妾的,他会和他的姐姐们好好说的。”
大长公主苦口婆心的劝阿娇说:“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与其让他在外面胡来,不如你自己主动点,只要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当初一无所有的时候你都愿意嫁给他,可千万别等他一朝富贵了,就把你这个黄脸婆给休了。”
“黄脸婆”这三个字大长公主说的格外虚,她盯着阿娇面如春花的小脸,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阿娇好像永远停留在了最好的年华,永远的十八岁,这么些年来,自己越来越苍老,她却不见长大些许。
“不会的,我和阿青,我们和别的夫妻不一样。”用弹幕上的话说就是他们是自由恋爱,和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自然是不同的。
大长公主见阿娇是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了,就转移了话题说:“你父亲现在走了,你两个哥哥是指望不了了,一旦我走了,堂邑候府怕是真的要没落了。”
几个儿子从小就惧怕大长公主,等长大后对她更是起了叛逆心理。两个儿子和妻子关系不好,多多少少都带点反抗母亲暴政的意思。
阿娇的大兄还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嫂家族不显眼,明显够不上政治联姻的台面,因此大兄对她没有二兄对二嫂那么排斥。
二嫂是皇帝亲姐,而大长公主是推皇帝上位的重要助力,这是明晃晃的政治联姻,二兄觉得这是母亲操控自己人生的象征之一,心里几乎是仇恨着作为这个象征符号的二嫂的。如非必要,他甚至不愿意踏入二嫂的院子。
阿娇同情的看了眼母亲,心想也不知道母亲心里清不清楚,她的两个儿子心底其实都是恨她的。尤其是她公然和董偃出双入对后,这行为在两个兄长看来怕是在打堂邑候府的脸,打两个儿子的脸。
“母亲老了,也提不起什么野心了,只希望你日后能看顾着点几个侄子,好歹不让他们被人欺负了去。”
阿娇看着略带伤感的母亲,突然有点同情她,也不知道她争了一辈子,最后又落得了什么好呢!她说:“他们也是我的侄子,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肯定是不会看着他们不管的。”
同一年,由于长安及其周边人口剧增,加上要积累粮草准备对匈奴的战争,关中地区的粮食生产量已不能满足需要了,朝廷于是从潼关以东地区征收粮食调运到长安。
由于陆路运输运量有限,且成本过高,所以暂时是走水路,用木帆船逆黄河而上,进入渭河水道,再西运到长安城。
虽说水路比陆路稍微好上那么一些,但走水路限制也不少。渭河水浅、沙深,不能走大船,而且河道蜿蜒曲折,从长安到黄河,直线距离不过300多里,而渭河总航行路线却长达900多里。
再者,每到冬天渭河冰封,船只无法行走,这样一算来,全年只有约半年的通航时间,满足长安日益增加的粮食需求比较艰难。
鉴于此,大司农郑当时上奏皇帝提出了渭水航运的难度,接着又提出了开凿漕渠的设想,他说引渭穿渠,起长安并南山下至河可将航运行程减至三百余里。
他还说若漕渠建成,日后运粮时间能缩短到三个月。此举一来能大量节省运粮时间和人力,二来还能灌溉周边农田,提高粮食产量,可谓一举多得。
汉皇帝认为郑当时建议可行,派精通水事的齐郡人徐伯负责开凿运河。
堂邑候死后不到一年,大长公主的情郎董偃,在好友袁叔的鼓动下已经不满足于偷偷摸摸,想把自己的身份过了明路,日后出门在外也更有底气。
两人合计让大长公主假装病重,于情于理皇帝都要来看望,借着这个机会,董偃亲自置办了一桌酒宴,大长公主更是伏低做小,又是告罪又是小意伺候,给足了皇帝面子。
皇帝闻弦歌而知雅意,不仅召见了董偃,还赏赐给他衣服鞋帽,叫他主人翁,算是公开承认了董偃的存在。
大长公主为表感恩,赠送给皇帝大量的黄金,钱贯、丝帛等,让皇帝赏赐给底下的大臣、将军,随侍。
她早些年辛辛苦苦的捞钱,如今真正是为了情郎一掷千金,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也不怪几个儿子心里不平衡,怨恨她,她但凡对几个儿子有对董偃一半的好,也不至于闹到如今母子仇恨的地步。
等阿娇得知母亲和皇帝的骚操作时,差点气坏了,觉得他们刘家可真是一脉相承的无耻,不要脸。
亏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不然怕不是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算了,阿娇想到父亲即便活着的时候也是管不住母亲的,二人到后来甚至发展到了互不理睬的地步,也不知道这样的婚姻到底有什么意思!
这董偃既然已经过了明路,出门呼朋引伴更无顾忌,又因出手大方,经常一掷千金,花钱如流水,身边聚集了好些个精通吃喝玩乐的人。
董偃在大长公主的培养和无限的经济支持下,过的和那些豪门纨绔没什么差别。他格外精通这些奢侈享受,走马斗狗,射猎游玩的游戏,恰好皇帝内心也是喜欢这些的,只不过从韩嫣自杀后,朝中大臣能体会他心意,并能为此出谋划策的人着实不多。
如今来了个董偃,算是在某些方面补了韩嫣的缺,皇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开始抬举起他来,宫中游玩打猎时,多叫他相陪。董偃引荐的那些个斗鸡,蹴鞠,赛狗赛马等,十分得皇帝欢心,有了皇帝的看中,董君从此显贵,天下皆知。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次,皇帝在宣室中摆酒款待大长公主和董偃,他派谒者引导董偃入内。当时,中郎东方朔持戟侍立于殿下,他见到董偃近前来后,放下戟走近皇帝道:“董偃犯有三项死罪,不能让他进宣室殿。”
皇帝问:“为何犯了三项死罪?”
东方朔回答说:“董偃以臣子的身份私通公主,这是他的第一条死罪。败坏男女风化,破坏圣王定下的婚姻制度,这是他的第二条死罪。陛下年轻,正是努力学习《六经》等儒学典籍的时候,董偃不遵循经书教诲劝勉学习,反而崇尚奢侈追求享受,一昧追求斗狗赛马的乐趣,极力满足感官欲望,他是国家的大贼,君主的大害,这是他的第三条死罪。”
皇帝沉默不答,过了很久才不得不说道:“朕今日已准备好宴席了,以后再改正吧。”
东方朔坚持说:“宣室本来是先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不是讨论有关政务的人都不得进入。□□的苗头经过发展,就会变成篡夺君位的大逆。”
“正是由于这个道理,当年齐桓公因为信用竖貂和易牙而受害,而庆父死后鲁国才得以保全。”
皇帝见东方朔坚持,最后不得不说:“你说得对!”于是下诏不让董偃进来,重新在北宫设置酒宴,再让人带着董偃从东司马门入宫,同时赏赐给东方朔三十斤黄金。
经过东方朔的这一折腾,皇帝慢慢从沉迷游玩中清醒过来,自然也就日渐疏远了董偃,帝王的宠爱衰减也意味着董偃的地位一落千丈。
可怜的董君,本以为能凭着皇帝的宠幸青云得志,偏偏被东方朔这么一劝阻,他连伴驾的机会都没有了。
郁郁不得志的董君开始流连坊市,夜不归宿更是常事,见大长公主并不怎么管束,他胆子也越来越大,后来竟慢慢在外面置办起了家室,平日不回堂邑候府的时候就和外室像平常夫妻一样招待宾客,结交好友。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没过多久,还是传到了大长公主的耳朵里,她既哀伤自己年华老去留不住情郎,又恨情郎贪慕美色,不顾念着她的好,一气之下把人关在了家里。
皇帝得知后说了句:“既然不识抬举,那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董偃的命运由此决定。
同样是劝谏皇帝,东方朔因为平日言语风趣,颇有口才,虽然终身没有得到重用,但也没有被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驱逐权利中心。
另一位谏臣汲黯,却因为说话刚直,不懂委婉,再加上和皇帝理念不和,屡次被外派。不过二人到底出生不同,性格自然受成长环境影响。
东方朔是平民出生,可汲家从古卫国时就为士族,到了汲黯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有家族底蕴自然傲气十足,有自己的风骨,宁死不愿低头。
早前闽越人和瓯越人发生攻战,汉武帝派汲黯前往视察,他未到达东越,行至吴县便折返而归,禀报说:“东越人相攻,是当地民俗本来就好斗,不值得烦劳天子的使臣去过问。”
可皇帝想威加海内,这种附属国内斗的事,他必然是要过问,好以此彰显皇权。可汲黯即便知道皇帝的想法,只要他觉得于民于国无益,他也必然是要劝阻的。
再后来,河内郡发生了火灾,绵延烧及一千余户人家,汉武帝又派汲黯去视察。他回来报告说:“那里普通人家不慎失火,由于住房密集,火势便蔓延开去,不必多忧。”
“我路过河南郡时,眼见当地贫民饱受水旱灾害之苦,灾民多达万余家,有的竟至于父子相食,我凭借您赐给我的符节下令发放了河南郡官仓的储粮,赈济当地灾民。”
“现在我请求缴还符节,承受假传圣旨的罪责。”
当时皇帝尚认为汲黯贤良,免他无罪,调任为荥阳县令,然而汲黯认为当县令耻辱,便称病辞官还乡。
汉武帝听闻后,召汲黯回朝任中大夫。可他屡次向皇帝直言谏诤,丝毫不懂得委婉的艺术,往往当朝下皇帝面子,他仍不得久留朝中,没过多久又被外放当了东海郡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