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83、冥影之渊41 鬼影在河对

　　肖肃放慢步子，小心翼翼探着前方。
　　手指尖，一抹微光萦绕。
　　兰海辰则把天和法印置在胸前，一副紧张谨慎的样子。
　　“祭坛。”他说，语气犹豫不定：“神像和光明女神庙那里，你提到过祭坛。”
　　“是的。”她嗓音破低。
　　“现在看，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他继续说：“古人在这里建造了巨大神秘的王国，和地面上的人的生活不相同，有着独特的文化和传统，他们崇尚光明，渴望太阳，又担忧着黑暗中的怪物，在这里建造了祭坛，不知道，用来祭祀谁。”
　　“我感觉，不是好事，”盯着碎陶片，她心里生出不安：“可能祭祀也无法彻底摆脱黑暗里的怪物，所以他们没有带走任何一点东西，把生活过的气息全部砸碎，全部留下，会不会……”
　　“他们根本没有离开？！”兰海辰突然说。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她叹口气，幽幽说：“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会有出口，能够离开这里，灵物也在指引着我们一步步向前，但真的是对的吗？还是在引我们进入深渊？！”
　　荧光下，世界依旧幽深，微弱光线笼罩着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那么的安静，仿佛死物似的，没有半点生气。
　　双眸内波澜泛动，她板起脸，异常严肃。
　　是啊，以为的正确，实际有可能是完全的错误！
　　它操控着全局，一步步引诱所有人，发现遗迹，引出怪物，却不再露面。
　　心中压上块大石头，她再次放缓脚步，谨慎盯着周围。
　　“你看这路，”目视脚下：“应该和悬崖上下来的衔接，但是为什么断开了呢？”
　　“古人想阻止什么东西离开？”
　　“有可能，祭坛里……不会有东西吧？”
　　“你是说，他们在和怪物搏斗无果后，召唤出了某种更强大的怪物？”
　　她抿紧唇，神色犹豫起来：“很难说，走一步看一步，目前还没有发现怪物的蛛丝马迹……”
　　“嗯。”兰海辰语气凝重。
　　慢慢接近祭坛，前方的碎石堆更加明显。
　　背景的荧光犹如夜明珠，又像星星，镶嵌在背影幕布上。
　　“这里存在过大型器皿，”兰海辰忽然指向右手边的碎片山：“看，那么大一个残片，像是陶缸。”
　　“好奇怪，这么大的陶缸做出来不算容易，直接就扔了？”
　　“是，上面好像有图案，过去看看。”
　　试探着脚下，两人缓慢接近。
　　碎片堆足有一人高，密密麻麻堆放着数不清的碎片，形成个黑褐色的怪物。
　　大小不一的陶片鳞次栉比，散落一地。
　　各色图案也映入她眼帘。
　　“和路过的图案一样，”扫视完，她心中有数：“和之前的是同一批，看断口，时间非常的久，而且，似乎自从他们离开后，再也没有人来过。”
　　“我们是后来进入的第一批。”兰海辰声音低沉：“为什么给我们看这些？”
　　她摇头，手扒上碎石堆：“它的目的一直不清楚，不想让我们死，又不想让我们离开……”
　　唇瓣动了两下，剩下的话在嗓子眼上咕噜了几圈，咽回到肚子里。
　　那个年轻女人和妈妈有诸多相似，可它不愿露面，自己完全没办法抓住它。
　　碎陶片在手掌下哗啦啦地响起来，迅速往下滑落。
　　她赶忙往旁边躲了躲。
　　兰海辰独自向另一边去。
　　“我去那边看看，如果碎片基本相同，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的。”观察着手下滑过的陶片，迅速仔细地将图案记在心里。
　　另一边也很快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或许，这些并不是重点……”脑中冒出一个念头，非常突然，她马上扭头看向中间——祭坛。
　　当初，古人究竟做了什么？引了什么出来，才导致他们抛弃了这里？
　　烛九阴——那么巨大的蛇蟒，真的存在？它不敢闯过光明神女庙，那里却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太奇怪了。
　　想到这里，立马朝着祭坛走去。
　　“兰队，我们去祭坛！”
　　“好！”
　　白色石板路上，两人谨慎前行。
　　张晓宁密切关注着两人的动向。
　　孟芳疑惑：“看着没有危险，我们要不要过去？”
　　秦程东：“先不要动，等待指挥。”
　　孟芳看了看，什么都没说。
　　其他人望着两人，随着越来越接近祭坛，不约而同紧张。
　　祭坛近在眼前，十分高大，由白色——与台阶相同的材质构成，一路走来，几乎要接近了洞穴的顶部。
　　荧光映得祭坛绿莹莹的，颇有几分鬼魅之感。
　　形状呈现倒三角形，下窄上宽，底部只有一人左右，顶端倒是十分宽大，足足有十余米！
　　如此反差，如此大头朝上的倒立，让她产生了十分怪异的感觉：祭坛会倒！
　　就如同金字塔倒过来一样，尖端的部位朝下，摇摇欲坠！
　　而如此状态下，竟然有条明显的痕迹通向上方。
　　兰海辰忍不住倒吸冷气：“这是怎么建成的？它，它居然不会倒？”
　　她心中难免起了惊骇，赶忙打量起这诡异的东西。
　　白色两侧，像是有东西……依附着祭坛，就像……
　　“不，是错觉！”看清东西后，她恍然大悟！
　　“看！”指向两侧：“它不是倒三角！旁边有其他石头支撑！只不过颜色非常暗，光线不足的时候，会让人看错！”
　　兰海辰定睛一看，不由得悚然：“真的！这两边是什么东西？！黑色的石头？不，不是石头！”
　　仿佛认出东西一样，他快步上前，伸出手去摸。
　　“小心！”她忙喊。
　　“肖队，你的眼神太好了！不过不是石头！是……”手指稍用力，只听得咔哒一声！竟然掰了一块下来！
　　直接转身，送到她眼前。
　　脸上带着雀跃：“是煤！煤矿！”
　　“煤？！”她难以理解：“这里……有煤？”
　　“洪涛山下是煤矿！这东西就是煤！太好了，我们真的还在洪涛山下方！”
　　接过黑色的石头，她细细打量：“怎么会是煤？如果真是煤，这里没有过焚烧的迹象……难道他们不知道煤可以燃烧？”
　　“你说什么？”兰海辰跑回到煤墙旁，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她深吸口气，鼻子里飘来淡淡石头气味：“有路可以上去吗？”
　　祭坛十分高大，足有二十米高，在下面看去，底部像是与洞穴上方相连了，连城了一体。
　　“有！就在这里！”他迅速攀上黑色部分：“你等我，我上去看看！”
　　“还是……不要吧！”突然间，她心底生出极为不安的感觉，似乎祭坛里有着很恐怖的东西！
　　“兰队，先不要随意动！看看周围有没有出去的路！”
　　兰海辰似乎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惧意，马上放下手，脸色沉着：“好的，听你的，我们兵分两路！”
　　她点点头，快步往另一边走。
　　荧光被镶嵌在花岗岩中，黑色煤层在花岗岩中游移，十分突兀，像是被强行拉进来一样，令她心生异样。
　　“兰队，我想起一个典故。”
　　“什么？”
　　“拾遗记，里面记述过一处发光的洞穴，此洞穴在浮玉之山中，发光的东西形似火，被人唤作阴火。”
　　“这名字，不太吉利。”
　　“是，我突然想到这件事。”
　　“你说，这里和拾遗记中记载的是同一个？”
　　摇着头，她说：“不确定，但既然古书中记载过，那么可能古人见过这种景象！另外，既然能够流传下来，说明见过此景的人出去了！”
　　兰海辰眼睛一亮：“所以我们也能够出去！”
　　“是的！一定有路！一定有路！这里没发现机关，让大家过来？”
　　“好，大家一起找，事半功倍！”
　　所有人被叫过来。
　　看到巨大祭坛后，纷纷惊叹起来。
　　秦程东隔空望着两人，神色中浮现几分忧虑。
　　林复青没说什么，沿着四周开始寻找出口。
　　她思绪纷乱，总觉得哪里不对，差在了哪个环节，目前的线索都非常零碎，无法拼凑完整。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一面寻找着出口，一面在脑中整理线索。
　　田珊宁跟着她。
　　“肖队，我不行了，饿到头晕，走不动了……”扑通一下子跌坐在地。
　　声音很大。
　　其他人一瞬间看过来。
　　“宁姐，你怎么了？！”乔茉茉想跑，脚下发软，径直栽歪在地，扑地又是一声。
　　陆群被她带着，也是轱辘一下子倒下去。
　　“哎哟这是怎么了。”孟芳赶忙去扶。
　　金亚楠拉着汪莹在旁边坐着，没起身，脸如菜色。
　　“没力气……浑身没力气……饿的头晕眼花，看不清……”田珊宁喃喃自语，躺在地上双目无神。
　　一下子，氛围沉寂。
　　搜寻的人也停下来，相互交换着神色。
　　肚子咕咕的动静，马上传来。
　　肖肃被这种氛围包裹，情不自禁舔了几下嘴唇。
　　没错，不仅仅是饿，现在几乎是意志力在撑着，否则早就饿晕过去。
　　但……
　　打量周围，面色犯难。
　　……现在松下这口气，肯定再难撑起来了！
　　绝不可以！
　　“这边有风！”梅阳突然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立马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荧光下，梅阳的影子浅浅淡淡，只有大致一个形状。
　　她双臂冲着前方，情绪非常激动：“这边有风！还有个通道！”
　　“在哪里！”
　　“就在这里！”
　　兰海辰飞似的跑过去。
　　肖肃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赶忙跟上去。
　　其他几个还能走动的立马围上。
　　“队长，”梅阳激动异常：“通道出现了！风很凉，一定是出口！”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所有人的信心。
　　田珊宁咬着牙关，用力撑地：“快！出口！”
　　乔茉茉想要去扶，两人没力气，挣扎了半天，又趴了回去。
　　林复青和张晓宁一人拉起一个：“走！”
　　大家相互搀扶，一点点挪到了梅阳那里。
　　兰海辰已经进去。
　　“怎么样？”肖肃眉头蹙起，表情担忧。
　　“风一直在，”梅阳按耐不住激动：“速度没减，队长进去有十分钟了！”
　　“里面情况能看得见吗？”她凑近洞口。
　　花岗岩斑驳发白，荧光石间或在石头中，把一肩宽的缝隙填充得仿似星光小路。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其实是非常好看梦幻的。
　　如果石头没有辐射的话。
　　唇瓣抿紧，她看着荧光石提心吊胆。
　　一路走来，和荧光石接触一直保持着距离，如今，想要走出去，那么必须要贴身无距离地接触这种石头。
　　即便不知道辐射量，但长时间、近距离，对身体一定是有损害的！况且现在每个人的身体情况又不容乐观！
　　瞄着通道，里面隐约有个影子在移动，看起来颇有些吃力。
　　“兰队！”她喊：“怎么样？”
　　话音刚落，影子竖起只胳膊，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梅阳和她异口同声说。
　　“前面还有很远！”兰海辰的嗓音响亮，在缝隙里迅速回荡开。
　　“情况如何？！”
　　“没有危险！可以前进！”
　　“走！”她一挥手，率先钻进洞中。
　　荧光闯进眼眶，绿油油的，让她心底情不自禁发颤。
　　想到拾遗记里描写的阴火，忍不住下意识想远离这石头。
　　奈何，缝隙太狭窄，刚刚好够身体通过，想要有更大的动作，却是不能了。
　　后面是孟芳。
　　“肖队，你怎么停了？”
　　“没事，”她马上收好思绪，小心避开荧光石，擦着花岗岩往前走。
　　路时而窄，时而宽——仅仅能前后挪身而已。
　　兰海辰在三米外等着。
　　风冷嗖嗖的，从脸颊旁擦过去。
　　吹得胳膊上起了一下子鸡皮疙瘩，加上肚子饥饿，一阵阵冷颤传来，脚下更加发软。
　　嘴唇干裂，口腔里干巴巴的，火烧过一样干渴。
　　想舔下嘴唇，竟然连半点唾沫都没有。
　　只好闭紧嘴巴。
　　裂开的唇部嘶嘶的疼。
　　因此大脑能清醒几分。
　　“肖队。”兰海辰倚着岩壁，有气无力的：“大家都跟上了？”
　　“嗯，都在后面，还有多远？”她也学着样子，试图让自己省些力气。
　　“风比刚才大了一点，我想，快了。”
　　“那我们快走！”孟芳竟然接过话，还甚有精神。
　　她望了眼兰海辰，神色不言而喻。
　　兰海辰自然明白：大家有了这个好消息支撑，要在劲头消失前，尽可能多的走！那样，希望就更多一分！
　　当即起身迈动步子。
　　脚步声再起。
　　喘气声非但不粗，反倒清浅，有一下没一下地飘进肖肃耳朵。
　　她知道：大家完全没有力气，全靠着这一丝希望吊着这口气！
　　心里也隐隐担心起来：如果再没有出口？恐怕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巨大惶恐瞬间袭来。
　　她忍不住把住两边的石头，眼前忽地白了一下。
　　“肖队，你没事吧？”孟芳焦急。
　　“没事，我没事，”恍惚中，她似乎看到那抹影子重新出现，精神霎时一震！立马恢复了神智：“没事的，我很好……”
　　“那就好，你刚才差点……”孟芳声音微弱，连连大喘气。
　　“往下去了。”兰海辰说了声。
　　她打起精神，抬起腿，发现犹如铅一样沉重。
　　心里无奈一笑，咬咬牙，拖着步子往前走。
　　路忽地转为向下去。
　　一阵湿润气息扑面而来，潮潮的，有些凉，就像……
　　她的意识难以抑制地散开，眼前出现一幕水波莹莹的光景。
　　水面泛动着微光，星点映在上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水？”一瞬间，她都恍惚了。
　　“是水？”兰海辰跟着喃喃。
　　“你也看到了？幻像也会一样？”她眸子微微呆滞，傻了似的，还没有反应过来。
　　“水！是地下河！”张晓宁大喊！
　　一嗓子，立马把她拉回到现实，浑身一颤，眼神猛地缩起来！
　　“地下河？！”不知怎的，她恨不得马上跑到地下河边，痛饮一番！把饥饿疲劳统统赶走！
　　神奇的地下河啊……拯救我垂危的生命……
　　“是水？”后面的人听到，马上用力挤过来：“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力气极大。
　　肖肃只觉得后面强力袭来，完全站不稳，直接朝着兰海辰扑过去！
　　两人立马被后面的人压倒！
　　“水！水！”
　　呢喃着，好似鬼音，就要从两人身上踩过去！
　　“肖队！兰队！”
　　“阿肃！”
　　林复青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身体猛地窜起，踏着两侧岩壁，嗖地一下子飞向最前方！
　　电光火石之间，拽起肖肃和兰海辰，瞬间拖出去一两米远！
　　后面的人扑个空，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脸着地，疼得哼哼唧唧，半晌起不来。
　　后面的后面压过来，挤在狭窄出口，好似叠罗汉。
　　肖肃这才反应过来，呆呆望着后面的人摞得老高，心口砰砰地跳。
　　“阿肃，你没事吧！”
　　“队长！”梅阳和张晓宁马上跑过来。
　　“没事……”
　　林复青瞪着摞在一起的人，又叹气又跺脚，非常气愤：“这个时候有力气了！急什么呢！差点闹出大事！”
　　“好了……”她坐在地上，拽了下林复青的手：“太激动了，难以控制情绪，不要怪他们，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地下河。”
　　“没错，是地下河，”兰海辰环顾四周：“这里地势低些，我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水声淳淳。
　　轻柔抚慰着她心口。
　　扭回头，荧光石照应着水面，好似星空投映下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马上想到钻井平台上，被异变扭动的空间。
　　这里竟然有一模一样的景象！
　　它还在，还在暗示着某些线索！
　　慢慢爬到河边，低下头。
　　河底荧光闪动，零星辐射石被水流扭动了光，光怪陆离的。
　　潮湿气息扑来，她再也控制不住！埋头入水！大口喝水！
　　微凉水流飞速涌进口腔。
　　凉意驱散混沌，她大脑一片清明！
　　迅速抬起头，眺望向对面。
　　光线黯淡微弱，河面很宽，远处泛动着波浪，一个隐约的影子出现在对岸。
　　影子身形细长苗条，站立姿势，似乎也在望着这边！
　　“它！”她情不自禁指向对面！
　　摔倒的人还没有爬起来，兰海辰有些懵懂，张晓宁和梅阳正在瞧着水面。
　　所有人被她的话惊到，纷纷抬头看过去。
　　“谁？！”兰海辰悚然一惊。
　　“它！我们一直再追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