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64、冥影之渊22

　　话音落。
　　所有手电全部关闭，洞穴内瞬间暗下来。
　　只留了肖肃手中那只。
　　黑暗侵袭而来。
　　乔茉茉不禁深吸气，显得有几分紧张。
　　田珊宁眼神警惕着四周，生怕有东西出现似的。
　　“大家排成一队列，依次前进。”兰海辰示意肖肃把手电递给自己。
　　她送过去后，站在他后面。
　　赵钰让乔茉茉和田珊宁跟着她，然后是梅阳、杨菲、萧易和自己。
　　一行人开始出发。
　　由于光线黯淡，声音就显得非常清晰。
　　脚步声回荡在四周，呼吸声一点点变粗。
　　没人说话。
　　紧紧跟着前面的人，眼睛望着仅有的光亮。
　　光扫过雕像。
　　神佛从岩石中生出，拼命朝向下方，身姿扭动盘旋，仿佛凌驾于石海之上。
　　法器争先恐后地冲出来，悬凌在身体上方，气势威猛，凶气凛凛。
　　还有那双双眼眸。
　　肖肃微微回头，能看见百目菩萨在身后的余光中，浑身上下散动着淡色光辉。
　　它应该是慈眉善目，却被数不清的眼眸所取代，煤精黑漆漆，闪动着异样光泽。
　　怎么看，她心里怎么不舒服。
　　总觉得透露着股子诡异感。
　　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越走越远，她只好收回目光，视线放到面前的雕像上。
　　塑像绵延不断，似乎无穷无尽。
　　像是进入到了某种规则怪谈中，永远找不到出口，永远没有尽头。
　　雕像不再是佛与菩萨，而且渐渐换了面貌，变成了道家风格。
　　各天王与神女娘娘并列一路，衣袂飘玦，仙气袅袅，像是进入到了传说中的世界。
　　只有眼睛，还是那般，凸出得异常明显。
　　就像两个巨大的肉瘤，突兀地出现在一张张肃穆端庄的面孔上。
　　暗色之下，心脏难以抑制地震颤起来。
　　她想不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杨菲突然说话了。
　　“兰队肖队，我想到了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兰海辰注视着雕像，语气平静。
　　“烛九阴。”
　　“嗯？上古传说中的神物？”赵钰接话。
　　“是的。传闻烛九阴是章尾山与钟山之神，在山海经大荒北经和海外北经中记载过，眼睛竖长而蛇形，睁眼为昼，闭目为夜，也叫烛龙。”
　　“那又怎么了？”赵钰不解。
　　“现在这样子，不觉得有点像黑夜吗？”杨菲说。
　　这话好似一颗石子，瞬间激起肖肃心中那汪池水！
　　“黑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不禁提高了音量：“山下为夜，这些塑像凸出的双目可能不是与三星堆有关，而是和黑夜有关！这里太黑了！古代依靠着烛火照明，如此深入地下，很难保证烛火可以顺利点亮，所以故意做出凸出的眼睛，意在看清幽冥！”
　　“肖队，你好厉害，”杨菲惊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刚刚手电关闭的瞬间，这个想法就在我脑中出现了，但是还没有理清思路，不过越走，这股念头就越清晰，我想到了烛九阴！”
　　“这样吗？”梅阳喃喃：“所以并非镇压着某种东西，而是为了光明？有点……牵强吧？”
　　“烛九阴掌控着黑夜与光明的转换，”杨菲继续说：“不仅有这个本领，还能吹气为冬，呼气为夏，身长千里，虽说从没有证视过真的有烛九阴的存在，但是深山之中有巨蟒，是确定无疑的，很有可能古人见过这种巨蟒，并将烛九阴的故事挪到了巨蟒身上。”
　　“还是有些说不通，”兰海辰停下来，回头看着杨菲：“古人为什么在这里修建这么多眼睛奇特的神佛像呢？”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肖肃把脑中的想法说出来：“古人见过这种巨蟒，一面崇拜，一面又恐惧，便想着利用神佛的力量镇压巨蟒，保佑一方，这里，很有可能存在古代生活的遗迹！”
　　最后一句话后，所有人不禁低呼起来，语气惊讶愕然：
　　“古代遗迹？这里？”
　　“不能吧？没听说过这里有过什么遗迹啊？”
　　“你傻呀，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
　　“听说过李峪遗址，年代是东周的，在浑源县那边，”杨菲说：“还有云州区陈庄墓葬群，年代是北魏时期，其他的我想不出来能应对上的。”
　　“诶？”赵钰眼睛一亮：“那个北魏的陈庄墓葬群，和云岗石窟时代很近吧？这里的又有云冈石窟的痕迹，会不会有关联？”
　　兰海辰微微摇头，眼眸内疑惑闪过：“害怕那个问题，证据不足，无法验证，往前再看一看。”
　　队伍继续前行。
　　很快出现了四天王的塑像。
　　天王持着法器，怒目圆瞪，灯光照射在眼睛上，极为明亮。
　　双目不仅凸出去，还射出去几寸。
　　“这，这和三星堆太像了！”乔茉茉脱口而出。
　　一众人又沉默下去。
　　“难道刚才的猜测不对？”肖肃低声嘀咕。
　　梅阳声音很轻，飘进她耳朵：“凸目族……”
　　“嗯？梅阳，你说什么？”她回头看去。
　　“哦，肖队，我说凸目族。”
　　“那是什么？”田珊宁迷茫。
　　“凸目族和山海经中的一目国有关系，”队伍再次停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梅阳身上：“一目国也叫独目国，记载于海外北经：一目国在其东，一目中其面而居。另外，淮南子也曾经写过，海外三十六国之一中，有一国居民生一只眼，长在脸的正中间。西方也有过独目人的记录，西方史学之父，希罗多德的著作中提到过。
　　所以史届有猜测，这个一目国可能真的存在过，具体方位现在大致有个推断，活动范围在阿尔泰山附近，与蒙古国离得不远，和这里虽然相距有些距离，但之前也说过，其实古代人交流很频繁，这点距离不是什么问题。
　　我想到一目国，会不会是当时的人见到过他们，一起经历了某些事情，所以在这里留下了关于一目国的痕迹，或者说，一目国的后人——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凸目族，因为相貌奇特，而隐居在深山之下，躲避其他部族的骚扰。
　　刚刚肖队也说，可能会有古代生活的遗迹，会不会就是凸目族留下的呢？他们为了纪念祖先，而生活中又融合了当地的神话传说，所以建造了如此众多的雕像？”
　　梅阳一口气说了很多。
　　所有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愈发沉默。
　　肖肃大脑中飞快运转，立马明白她要说的意思，眼眸缩起：“前面可能是凸目族的祭坛？”
　　“或者先庙！”梅阳语气毫不犹豫：“既然曾经有人进来过，那么就有极大可能性有出口！”
　　听到出口两个字，大家一瞬活奋起来。
　　“真的真的？！那我们马上过去吧！”乔茉茉有些迫不及待。
　　萧易倒是冷静，环顾着雕像，没有讲话。
　　兰海辰沉思着。
　　“队长？”赵钰跑过来：“我觉得阳阳说的很有道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去前面，不是吗？”
　　兰海辰嗯了下，看向肖肃。
　　“你也是这么想的？”
　　“嗯，无论是那种情况，我们都得前行，”面色沉静镇定，她缓缓说：“既然有多种猜测，那就去实地验证一下，李东维他们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
　　“好，”兰海辰点点头，神情没有半点轻松：“大家注意身边情况，如有异常，马上上报！”
　　“好的收到！”大家异口同声回答，声音中带了些希望的激动。
　　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一众雕像匆匆掠过。
　　肖肃飞快扫视，发现雕像的眼睛完全凸出来，向着同一个方向像，也就是队伍行进的方向。
　　那里，究竟有什么？！
　　它——这个灵物，为什么逼迫所有人来到这里，是为了揭开某个秘密吗？还是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
　　她不敢想象，但也必须做足准备。
　　脚步有些发沉，心中也像坠了块大石头。
　　摸到腰间的清一铃，表情愈发谨慎，眼神鹰一般扫视着周围。
　　队伍行进。
　　手电光幽暗，前方的黑色似乎穿不破，两侧又像是有东西沉沉压过来。
　　乔茉茉在后面小声嘟囔：“这么说的话，我也想起来一个典故，陆群和我讲过的。”
　　田珊宁：“什么典故？”
　　“古希腊神话中的独眼巨人。”
　　肖肃走着，把她的话听进心里。
　　“它的名字音译叫做库克罗普斯，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上面，名字在希腊语中的意思是圆眼睛，在赫西俄德的神话里呢，他是乌拉诺斯和盖亚的孩子。他很擅长锻造，并且强壮又固执，非常容易感情冲动。
　　而希腊地区呢，都有很宏伟的建筑，有可能也是和独眼巨人相关的，有观点认为是他们居住过的地方，可惜后来被赫卡忒打败了，也就不知下落。
　　另外，还有种说法，说是乌拉诺斯惧怕他们的力量，所以要把他们囚禁起来，就囚禁在黑暗的深渊之中。”她说着，情不自禁咽了下吐沫，声音透出几分害怕。
　　“我们不就是在……深渊吗？”
　　深渊……
　　最后三个字慢慢回荡开。
　　涌向黑暗深处。
　　她望着前方。
　　手电或许是电量不足，更加黯淡，周边的岩壁黑沉沉，像是要倾倒下来，压得心头越来越沉。
　　兰海辰注意到灯光，停下来：“肖队，你那有电池吗？”
　　“有的。”她从包中摸出一块，递过去。
　　队伍暂停。
　　光明倏地湮灭。
　　乔茉茉不由得惊叫起来。
　　“别怕，别怕，只是换电池。”田珊宁轻声安慰。
　　黑暗中，四周很静。
　　肖肃感受着彻底的黑暗。
　　如若不是热气腾腾，真的难以置信是在重重深山之下，下到不知几千米深。
　　巨大、沉重的岩石就悬在头顶。
　　不是这个空腔，所有人是不是早就被压得肉沫都找不到？
　　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寒意。
　　咔哒咔哒几声。
　　一抹光刺破黑暗。
　　两侧雕像立马呈现在身边，像是在迎接着众人。
　　“呼，呼……”乔茉茉赶忙拍拍胸脯：“兰队，下次你提前说嘛，吓我一跳。”
　　兰海辰嗯了声，手电扫视着周围。
　　“我，我还没讲完，”乔茉茉声音依旧轻：“后来，据说宙斯不敌泰坦，就想办法把独眼巨人从黑暗的深渊里面给放出来了。还有，荷马的奥德赛里，也描述过独眼巨人，他们是波塞冬的孩子，居住在遥远国度，但是非常粗野，并且吃人！”
　　“吃人？”赵钰嘀咕着：“听起来确实很粗野，凸目族倒是没有这个传说。”
　　队伍慢慢向前。
　　乔茉茉跟着肖肃的步伐，望着两侧，神色惊恐难定：“这里的东西不会也吃人吧？”
　　“不会的，”田珊宁挤出个淡笑：“怎么会呢，都是神话传说而已……”
　　然而，没有接话。
　　其他人都一言不发，默默跟着前一个人，低头走。
　　田珊宁察觉气氛有些诡异，心里头也开始发毛，赶忙闭紧嘴巴，拉紧乔茉茉的手，快速跟上。
　　岩壁逐渐收缩，灯光能轻而易举照射到两侧和中间。
　　一抹白色忽地闯进肖肃视野。
　　与此同时，后面也发出几声惊讶：
　　“花岗岩？”
　　“嗯？插入的好奇怪？”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海辰马上停住。
　　光源顷刻间照射过去。
　　黑褐色泥岩中，那抹白色异常扎眼，好似一柄长剑，从天而降，倾斜着插进了山岩之内！
　　然后又被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花岗岩深嵌在泥岩之中，相交的地方突兀、交界清晰。
　　并且连接着左右两侧的山壁，形成了个斜线。
　　“又出现了花岗岩？”萧易终于开口，满是困惑。
　　赵钰飞快跑过来：“兰队，我去检查一下！”
　　兰海辰回头：“大家先原地不要动，我过去看看。”
　　肖肃立马跟上：“我也去。”
　　兰海辰没反对。
　　三人打着手电，慢慢靠近前方山壁。
　　见状，梅阳眼神示意杨菲，马上把萧易、田珊宁和乔茉茉保护在中间。
　　来到山壁前。
　　肖肃微愣。
　　“死路？”
　　赵钰咋舌：“又是死路？！玩我们？！”
　　兰海辰眉头缩起，神色中几抹不悦浮现：“不可能是死路，祭坛呢？！”
　　肖肃没有讲话，放慢速度凑上前去。
　　手电照射着岩石表面。
　　呼气，热流涌上去，眨眼间在上面凝结成了微小水珠。
　　贴进去后，她同时感受到温度骤降。
　　从酷暑到初夏。
　　不过一个身位，竟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不由得看向兰海辰。
　　果不其然，他马上扭头，和送过来的目光对视上。
　　“温度异常。”赵钰在不远处也喊了句。
　　“有问题。”兰海辰手指敲了敲石头。
　　“找出口！”她点头，迅速沿着山壁开始搜寻。
　　“所有人注意，”他对着等待的几人喊：“全体来搜寻出口！”
　　“有出口？！”乔茉茉很激动，第一个冲过去：“兰队，能出去？！”
　　“温度降下来了，应该是有出口！大家全力搜寻！”
　　灯光点在山壁上，急急切切，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搜寻着可能的地方。
　　忙碌起来，肖肃发现胸前的作战服被汗淋湿，面颊处，汗水不停滴落。
　　不知这是衣服湿的第几次了。
　　湿了干，干了又湿。
　　在地下深处，仪表受到的干扰越来越大，时间早已消失，只能凭借着大脑的记忆和曾经训练过的痕迹，来判定究竟被困了第几天。
　　不是两天，就是三天。
　　总之，暗无天日的石头牢笼里，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为何而来，只凭着生物本能，想要回到阳光下。
　　心中也跟着烦乱，肚子咕咕叫，她摇摇头，把这些坏念头抛出去，微微喘息，余光观察着其他人。
　　乔茉茉和田珊宁一组，距离自己不远，擦着汗，神情认真专注。
　　萧易是自己，敲打着花岗岩。
　　岩石剑尖的部位朝下，刚刚好能够得到。
　　赵钰和梅阳、杨菲一起，法器在空气中掀起涟漪。
　　兰海辰的目光投过来：“怎么了肖队？累了？”
　　“你才累，”她直视回去：“不觉得很不对吗？没有路，难道还要向上次一样，等它出来？我们不能做点什么吗？”
　　“我知道，但……没有条件。”
　　“炸药没带是吧？”她眉心蹙起。
　　“当然，洞穴内，轻易不能使用这东西，威力太大，危险也太大。”
　　“那就没办法了？”
　　“肖队问这话，那就是有办法了。”
　　她双目镇定淡然，清一铃赫然在手：“算你懂我，我不想再被它牵着鼻子走，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怎么试？”
　　“天雷诀！你学过的，对吧？”
　　“是的，当时是许荣江许教官统一授课，他为神霄派传人，正清雷法最为强悍！”
　　“学过就好。”她站直身体，清一铃清脆响动：“她们护法吧。”
　　兰海辰眸色泛动，露出几分犹豫：“确定要这么做？”
　　“嗯，补给、电源都所剩不多，我们能坚持，伤员呢？这样下去没有意义。”
　　“我明白，我明白，”这样说，他依旧没有点头：“我担心，泥岩无法承受……”
　　“你看这里的地质，错综复杂，花岗岩既然露出来，说明里面一定还有更多没有显露，放心，花岗岩很结实的，我们是寻找出口，又不是劈山。”
　　这话弄得他哭笑不得：“雌鹰一向勇猛果敢，劈山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谢局听了都得大呼精彩！”
　　“谢局现在一定很着急吧，”想到那个老头和善的模样，她忍不住叹气：“先是我的任务派了06队去支援，现在你这里又状况频发，两者之间又有关联，往后什么情况，真的很难说。”
　　“别气你馁，”他不知何时拿出了天和法印：“我们都不能露出恐惧，否则，她们会更加惶恐。”
　　她抿紧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田珊宁正好看过来，眼眸中多了几分坚定：“肖队，你们那边有发现？”
　　“嗯，一点吧，你们先休息，我和兰队有了办法。”
　　“真的？”瞬间，所有人围过来：“什么办法？”
　　“炸！”
　　“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