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37、海域霜国37

　　邓蕊在甲板等她。
　　升降索带起她后，迅速跑过来接住。
　　“队长，下面怎么样？”
　　“异变深入到海面，”她站稳，眉目间多了几抹阴云：“查清下面发生了什么，需要潜水服。”
　　“啊？下到海冰下面？！”
　　“是，”她抬头，一张符箓飞出，冲向齐梁：“下来吧。”
　　没多会，吟唱声停止。
　　齐梁爬下井架。
　　海风蓦然变大，卷起海面上的雪花，尽情向着她飞来。
　　她直视着雪花，目光坚定无畏，久久凝望下方异变。
　　“队长，下面什么情况？”他匆匆跑过来，额头上的汗还没散。
　　“回去取潜水服。”回过身，她指着下方：“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我有感觉，秘密就在下面，我必须下去。”说完迈开步向着休息楼走去。
　　齐梁想说什么，眼神看向四周，忧虑顷刻流露出来，马上跟上去。
　　“队长，很危险！”邓蕊忍不住说。
　　“我知道，我们解决的不就是危险吗？”
　　齐梁跟在两人后面，神色沉沉。
　　他知道多说无用，肃肃做好决定的事，从不会改变。
　　只有……保护好她，配合好她，才能让自己心安。
　　默默跟在后面，心情始终不能平静，黑洞在甲板外时隐时现。
　　拽得一颗心七上八下。
　　三人回到餐厅。
　　肖肃径直找到潜水员杨沧海，提到要下水时，潜水工程师瞪大眼睛。
　　“这时候要下水？”
　　其他人听到，不禁看过来。
　　陈建军愕然：“肖队长，天气这么寒冷，不能下去啊！”
　　“是啊！”杨沧海拼命摇头：“这里的潜水员抵抗不住低温，下去后非常危险，绝不可以下去！”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潜水服在哪里？”她直视着杨沧海，脸色平静异常。
　　“肖队长，之前刘志刚下去被冻伤，这功夫你怎么也要下去呢？”陈建军不解。
　　她看向他：“破局的办法在海下，我必须去，”又转向杨沧海：“潜水服在你的宿舍？”
　　“是，在我宿舍，但，真的很危险啊，例子就在那呢！”杨沧海不禁焦急起来。
　　“ok”她回了两个字，转身往外走。
　　齐梁紧紧跟随。
　　陈建军忍不住跟上去：“肖队长，你要三思啊！”
　　邓蕊拦住他：“陈总，队长自有安排，稍安勿躁。”
　　高子毅和于川拉过邓蕊，小声询问。
　　“你跟过来干什么？”她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齐梁。
　　队里，也只有他像个跟屁虫，什么赶都赶不走。
　　“当然是协助队长完成任务。”他挑挑眉，然后发现她看不到，眉毛落下来，快步到她旁边：“真的要下去？”
　　“当然。”她目不斜视，跑上三楼。
　　杨沧海的宿舍门关着，她一脚踹开。
　　黑色潜水服搭在桌上。
　　还有另外两套在箱子里，头盔压在上面。
　　不过没有氧气瓶。
　　她走进去拿起桌上的那套，对着自己比划了下，然后放下。
　　“这套太大，你拿着给老高。”
　　“好。”他接过来。
　　箱子里的两套分别拿出来。
　　“嗯，一套我的，一套你的，尺码合适，都带回去。”
　　“好。”他去搬箱子。
　　两人满载而归。
　　杨沧海不禁叹气：“你们真要去啊？”
　　她嗯了下：“氧气瓶在哪？”
　　“井架下方的操控室。”
　　“ok，老高，我们走。”
　　“是！”
　　“等等！”杨沧海突然叫住了她，跑过来：“你会潜水吗？这种情况下潜水，要求很高的！”
　　齐梁对着他挑眉：“队长下一级就是xx，比你专业。”
　　杨沧海颇感意外：“年纪轻轻的，看不出来啊！但这里情况和其他地方不同，走，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点点头，快步离开。
　　一行四人到达井架下方操控室，杨沧海不停搓手，哈气从口中散开：“真冷啊！第一次遇见这么冷的天气，等等我，我去拿氧气瓶，不知道这种天气能否使用。”
　　他进到操控室。
　　肖肃开始穿潜水服。
　　齐梁也马上开始。
　　“你干什么？”她疑惑。
　　“和队长一同下去。”他笑眯眯地。
　　“你在上面待命。”
　　“可以。”他答得很爽快，动作却没停：“待命也得整装准备好，不是吗？”
　　“哼。”她轻哼。
　　高子毅视线饶有趣味，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杨沧海很快拎着三个氧气瓶出来。
　　“100%，能够坚持半小时，但……”他苦笑了下：“这种温度，坚持五分钟就是神人了。”
　　她不置可否，接过氧气瓶。
　　齐梁停下动作，帮助她穿戴氧气瓶。
　　高子毅却是慢了步，被拦在后面。
　　“行吧，我不当电灯泡。”接过杨沧海手里的另外两个氧气瓶。
　　肖肃装备好，充分热身后来到甲板旁边。
　　固定好下降索，开始向井架上爬去。
　　黑洞在外围1米左右，如果要跳出去，绳索势必会穿进去。
　　会发生什么，无人能保证。
　　因此，还得用这个办法。
　　从井架上跳出去！避开黑洞的范围！
　　齐梁在她后面跟随。
　　腰铃声配合着铜镜，在井架上端舞动起来。
　　看到暗影落下。
　　她深吸口气，先用激光束子仪对着海面切割出一块区域，然后纵身跃下！
　　有了前次的经验，她小心调整着绳索，缓慢降到海冰上。
　　雪面踩上去松软。
　　脚蹼很快扫开一片范围。
　　海面上的雪出乎意料的薄。
　　只有区区10厘米。
　　与平台上深达1米的积雪相比，简直小儿科似的。
　　她立马知道，是异变造成的这番差异。
　　目的就是困住所有人，避免发现下方的秘密。
　　脚蹼贴着冰面，她小心翼翼往被切开的区域挪去。
　　距离黑洞有四五米远。
　　激光束子仪把冰面切开一个2×2米的洞口。
　　和本体分离，这块冰浮浮沉沉，上下晃动。
　　高子毅和杨沧海在边缘查看着下方情况，风一阵阵袭来，雪花盘旋，让下面的情况变得模糊。
　　“冰似乎很厚，即使切开了，她怎么下去？”杨沧海疑惑。
　　“这好办，你看就是了。”高子毅语气里丝毫不担心，拿出激光束子仪，对准分隔开的那块冰，开启全力。
　　肖肃抬头。
　　高子毅对着自己挥挥手，耳畔有细微电流经过的声音。
　　知道是他在分割冰块。
　　往后撤了两步。
　　眼睛观察着异变。
　　浓烈自然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无法忽视。
　　这是自断联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厚重的外界气息。
　　代表了什么？
　　注视着异变下方，忽地想到了前夜的梦。
　　妈妈在异变中。
　　为什么？
　　难道……这里会发现妈妈失踪的线索？
　　想到这里，心口禁不住砰砰砰地乱跳。
　　但……妈妈是在大兴安岭失踪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她下意识抿紧双唇，眼睛挪到碎冰上。
　　激光束子仪功率很大，这功夫已经把2×2米的冰块破开。
　　碎冰在海水里来回飘荡，几秒钟的时间，竟然边缘生出了细细的霜华。
　　顿时觉得情况不妙。
　　如此速度，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重新凝结成一整块冰面。
　　即使自己携带氧气瓶能够支持半小时以上，但这温度下，身体是完全承受不住的。
　　就像杨沧海所说：最多五分钟！
　　迟一秒，就会有万分的危险！
　　把上方情况谨记在心中，她快步跃下黑洞！
　　扑通！
　　寒意瞬间包裹过来，潜水服加上作战服，竟然几秒钟被寒冷穿透。
　　手脚受到如此冷意，禁不住微微抽搐！
　　她心中大惊！
　　这种情况在这等环境下，无异于等死！
　　惊慌难以抑制，不知不觉中吸进了好几口气。
　　手腕的仪表接连着耳麦，马上发出滴滴滴的警报。
　　这是在警告短时间内用氧过度，必须恢复常规呼吸节奏！否则氧气会消耗多快，导致灾难发生。
　　她连忙调整呼吸，口中快速默念起护身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
　　上方有淡光，碎冰好似钻石似的，十分透亮。
　　四周倒是有些黑暗，便抓紧打开了胸前的灯光。
　　能见度和穿透力并不高。
　　大概能照见四五米之外。
　　冷意透过潜水服，一股股钻进毛孔。
　　牙齿止不住地发颤。
　　她环顾一周后，目标锁定了顺时针11点方向。
　　那是一片灯光无法透进去的浓黑。
　　灯光依次照过去。
　　黑色范围极大，弥漫在海水之中，泾渭分明。
　　周围毫无生机。
　　幽深无比。
　　和海水一样冰冷刺骨。
　　她心中疑惑丛生。
　　这水的温度足以冻结住水流，但海水依旧汩汩流动。
　　寒冷不单单是温度的问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来自黑洞异变。
　　它自身带来的超低温让周围环境变化，而人力不能改变。
　　而且像是把周边的生机都吸取干净，连半只游鱼都没有。
　　诡异万分。
　　观察后，她一点点接近异变，同时留意着绳索情况。
　　这是唯一能够回到海面的东西。
　　绳索如果断了，性命休矣！
　　一手控制着灯光，一手扶着绳索，缓缓向前方游。
　　洋流涌动，很是汹涌。
　　即便身上装备有十几斤重，但在大海看来，不过又轻又渺小，实在不足挂齿。
　　接近后，灯光对着异变晃去。
　　漆黑在眼前浮现。
　　一丁点光都透不进去。
　　现在的深度是5米，再往下，不知有多长，灯光照不到尽头。
　　她心里清楚，渤海平均海底二十多米，再深如老铁山水道，也不过四十米。
　　它从钻井平台的最高处落到下面，是在找什么吗？
　　想着，不由自主愈发接近异变。
　　剩下两米距离时，她控制着身体停下。
　　黑色中像是多出了某种东西，星星点点在里面闪动。
　　慢慢形成了一副瑰丽图画。
　　她再想看得更清楚时，手指尖蓦地麻痛起来，电流似地飞快传回心口。
　　情不自禁吐出一口气，气泡汩汩地往上浮去。
　　胸口刺痛又冷，手脚开始麻木起来，让她无法控制地哆嗦。
　　瞄着腕表时间，自己下来将近4分钟。
　　是时候离开了。
　　但……
　　盯着黑洞内的画面，她迫不及待想要再进一步，还想继续查看。
　　这是黑洞继陌生星空、一片朦胧雾气后，出现的第三个画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身上愈发麻木僵硬。
　　血液似乎要停止流动，几乎要感受不到肌肉。
　　冷意一阵阵侵袭到每一寸肌骨。
　　身体抖得更加剧烈，搅得四周水体跟着微微颤动，她想要停下，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这时，又过去了20秒。
　　上下牙齿相互磕着，她暗暗用力捏紧绳索，另只手摸索到腰间上升的按钮。
　　嗖！！！
　　身体骤然向上飞起！
　　嘭！
　　一声震颤。
　　速度飞快，她来不及反应，头瞬间撞到了冰层。
　　眼前不免又是一片白。
　　双手本能摸向边缘洞口。
　　冰层平滑，徒然一处向上凸去。
　　心中不由得大喜，快速调整方向朝着这处升去。
　　“队长！”高子毅的声音隐约传过来。
　　绳索上顿时多了股力道。
　　直接把她拉出了水面，落在冰层上。
　　她大口喘息着，潜水面罩上很快蒙上层白色哈气，把人影挡住了。
　　“队长，你怎么下去这么久！”高子毅声音焦急，用力扶起她。
　　“呼……呼……”脱离了冷水，她依旧不住发颤，意识有些模糊：“下面，有东西！快！必须抓住！”
　　“什么东西？队长，你现在情况不太好，我们先回去！”
　　嘭！
　　不远处另一声落地。
　　“老高，队长怎么样？”齐梁飞快跑过来，看到高子毅扶着她，眸色迅速沉下去，几步冲来：“你让开！队长，你怎么了？”
　　他在高架上发现高子毅急匆匆下去，便知道情况不对，赶忙收了法，跟着跳下井架。
　　这功夫，高子毅把肃肃捞了上来，她半晌起不来身，一定是受伤了！
　　高子毅被他挤走，啧啧了两下，走到破开的洞口往下看：“结冰速度好快啊，刚上来一分钟不到，竟然结成了一层薄冰！”
　　他抱住怀里的人，马上摘下她的潜水面罩：“队长出来时也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很薄一层冰，我想队长没能及时出来，是不是没有找到出口？”
　　齐梁眸色迅速沉下去，低声唤着：“队长，你怎么样？”
　　望着男人，她微微摇头，喘息很粗，手指着洞口：“快，你和老高配合下去，异变里出现新的东西了！我担心一会消失，快下去！”
　　“什么东西？”两人闻言，眉头倏然皱起。
　　“像是……”她回忆着，却发现不知道怎么描述：“下去你们就知道了，下面很冷，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我在上面警戒！”
　　齐梁点点头：“队长，我先送你回去。”
　　“不必，”她推动着男人，试图从他怀中起身：“我很好，老高，你水性没有他好，留下来和我一起警戒。”
　　“是队长。喂老齐，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他不由得瞪过去：“知道了催什么催。队长呢，你真的没事？”
　　“我都说了没事，”刀眉拧起，她露出不耐烦：“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
　　无可奈何摇摇头，他扶着她起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待她站稳，他才把手从她腰间抽离，戴好氧气面罩，扑通一下子跳进洞里。
　　薄薄冰层顷刻间被击碎，发出擦擦飒飒的响动。
　　整个人瞬时没入漆黑海水中。
　　留下的绳索即刻被拽紧。
　　高子毅迅速抓住绳索一端。
　　下坠的力道很大，他被拽得往前滑去。
　　肖肃眼眸马上缩紧，顾不上什么，往前一扑，当即拉住他。
　　两人合力，滑动的速度终于慢下来。
　　刚松气，绳索剧烈颤抖起来，下面传来极为强劲的力量，即刻拽动着绳索飞速往下去！
　　“什么！”她来不及细想，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抓住绳子，身体本能向后倾，与冰面形成锐利的角度：“用力！老高用力！齐梁一定出事了！我们把他拽回来！”
　　“是！”高子毅大喝一声，全身力气暴起。
　　绳索崩成一条直线，猛力往回拉扯。
　　齐梁的头马上露了出来。
　　他知道两人在帮助自己脱离冰窟，迅速收紧上升按钮。
　　一点点爬上冰面，半跪在地，剧烈喘息。
　　“怎么回事？！”她剩下绳索跑过去，颇为关切。
　　“它突袭。”男人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崩出这三个字。
　　“什么？”她脑中闪过一丝不详：“快讲。”
　　“我刚下去，”他摘下面罩，眼神中那抹愤恨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找到它的位置，下面有股力量把我往下拽，情急之下，我打开灯光，发现居然是它！”
　　“你是说，它就在你脚下？！”
　　“是的，”他举起手腕上的仪表到她眼前：“我记下了深度和距离。”
　　她看着，面色微微沉下去：“深度2米，距离0.1米？这么近？！”
　　“嗯，就在我的身体周围，非常非常近，”他情不自禁眯起眼眸，将深处的幽色隐藏起来：“至于你说的什么图像，我还没来得及看！”
　　“怎么会这样。”她说。
　　这句话是个陈述句。
　　他挑下眉：“你我所遇，情况有异。这可有点意思。”
　　“话里有话。”她直视过去。
　　“没有，”他扬唇浅笑：“它在变化，范围像是在扩大。”
　　“但，图像不见了，”眸色深沉，她不禁思考：“我要再下去看看。”
　　“不行！”他马上抓住她手臂：“太危险了，这次下去一定会被它吞掉的！”
　　“我有分寸。”她对着手臂示意：“松开。”
　　“队长，我也觉得不对，要不我们先回去商议一下？”高子毅说。
　　“不，事不宜迟，它已经在变化，回去商议更来不及。”她用力推开齐梁，快步走向洞口，整理着绳索：“现在非常关键！或许秘密就在图像里！”
　　男人被推得一趔趄。
　　她已经跳了下去。
　　“队长！”他禁不住大喊起来，迅速抓起旁边氧气面罩扣在头上，声音也变得闷闷的：“老高，警戒！我去找队长！”
　　扑通！
　　高子毅来不及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跳去海中。
　　若不是两根绳索还在，他甚至觉得有点做梦。
　　“这俩，真是，”他无奈摇头：“不愧是雌雄双鹰，到哪都形影不离，说干就干，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