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35、海域霜国35

　　大家纷纷点头。
　　眼眸从队员身上一一扫过，她语气沉着：“接下来，我和小蕊先出去查看井管方向的异变，其他人再此等候，同时注意其他异变和休息楼的情况。”
　　“明白！”几人异口同声回答。
　　“好，先休息吧，”她看着时间：“四个小时后，11点半，我和小蕊出发。”
　　几人散开，各自找了个角落准备休息。
　　陈建军这时端着饭菜回来：“肖队长，饭菜还热乎着呢，不够的话还有。”
　　她接过来表示了谢意。
　　肚子叫得更欢了，拿起筷子飞快往嘴里填。
　　齐梁在她旁边没有走，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轻笑：“队长连吃饭都与众不同。”
　　她白了眼男人，嘴里塞得满满的：“你的话可够多的，不饿就去布阵！”
　　“队长，干嘛老是针对我……”男人顿时表情颓下去，委屈巴巴的，饭菜入口，都觉得没滋没味的。
　　她没再搭理他，吃完饭灌下一杯热水，朝着邓蕊走过去，把齐梁撇在一旁。
　　齐梁端着碗，更加颓废，眼神里没了光彩，独自吃饭，默不作声。
　　邓蕊正好吃完，四把椅子搭了个简易床，准备入睡，看到她过来让出位置：“队长，睡觉不？”
　　她摆摆手：“你睡你的，我自己弄，四个小时，希望体力能恢复到平常状态吧！”去旁边拉椅子过来。
　　邓蕊和她一块。
　　很快在旁边搭起另一张简易床。
　　刚躺下，她便觉得疲惫疾速涌来，甚至一个呼吸都没有完成，便沉入到了黑暗中。
　　然后就是被一个声音吵醒。
　　“队长，队长，时间到了。”邓蕊的声音在耳畔喊着。
　　她一个哆嗦，迅速从黑暗中浮起，刷地睁开眼，头顶的白炽灯闪动着微光，阳光则是洒到身上，烘得暖暖的。
　　“嗯？”她有些迷茫，自感觉不过刚刚入睡，连个梦都没做，便到时间了？
　　邓蕊看她醒了，整理着装备——倒也没什么装备，几个激光束子仪挂在胸前，电磁炮挎在背后。
　　“队长，我马上准备好了。”
　　“嗯……”她彻底醒来，身体微微发沉，倒是舒爽了几分。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眼睛瞄着周围。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望着窗外出神发呆，一些眼眶发红，有些围着陈建军嘀嘀咕咕，表情愁苦又麻木。
　　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深深自责感盘踞在胸口。
　　他们不清楚具体情况，把全部一样寄托在自己身上。
　　但……此次任务竟然完全超出以往的认知，连续多次失手，导致情况一步步恶化。
　　正想着，齐梁走过来，递给她电磁炮，面色淡和平静，步伐也轻快了些许。
　　“喏。”
　　“干什么。”她看着电磁炮，不解。
　　“防身用。”他又往前递了递。
　　她看了眼邓蕊。
　　想了想。
　　接过来。
　　“谢谢。”
　　两个字出口，齐梁表情僵住：“队长，不用，不用这么客气。”赶忙转身，避开她视线，声音中隐藏着失落。
　　她马上听出来了。
　　“好了，和你客气客气，”她上前拍了下男人肩膀，看向邓蕊：“小蕊，准备好了吗？”
　　“ok了。”
　　“出发。”
　　齐梁刚转身，她和邓蕊迅速从身边擦过。
　　“你们注意这里的情况。”她留下句话。
　　“知道了队长。”高子毅和于川朗声回。
　　一众工人们送去期盼，有些自发去送两人。
　　肖肃瞧见了，心里头更不是滋味，马上加快了步伐：“小蕊，我们行动要快了，大家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
　　“明白！”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三楼出口。
　　玻璃门被白霜慢慢覆盖，冷气一阵阵从门缝钻进来。
　　邓蕊搓了搓手，直呼好冷。
　　她注意到，距离上次自己独自出去，外面的气温似乎没有发生变化。
　　长长吸进一口气，她用力推门。
　　寒意顷刻间涌进来。
　　两人不由自主打个冷颤。
　　“雪没有了。”推开门后，她马上察觉到和上次的差异：“你看远处，雪都不见了。”
　　指着前方。
　　金属反射着阳光，冷冰冰的。
　　邓蕊惊讶：“昨天那么大的雪，今天积雪都不见了？”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快步往前走，眼睛飞快扫视着四周。
　　“小蕊，你看。”
　　“什么？”
　　“井架。”
　　指着东北角。
　　“我的天！”邓蕊惊呼一声：“井架怎么露出来了？！”
　　茫茫蓝天中，一个巨大金属架子伫立着。
　　冷光在上面随着阳光而闪动。
　　非常突兀。
　　“它把井架吐出来了。”望着井架，她心底产生了几次出现过的奇怪感觉。
　　却有些无法言说。
　　就像……
　　黑洞异变虽然不在此，退到了甲板的最边缘，但仍旧在暗中默默地注视着一切，掌控着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邓蕊忍不住倒吸冷气。
　　“我们过去看看！”她奔跑起来，向着井架方向速度极快。
　　邓蕊迅速跟上队长。
　　两人穿过管道和仓库，几分钟后跑到了井架下方。
　　这里没有遮蔽，海风直挺挺拍打过来。
　　她觉得身上的作战服瞬间被打透。
　　奔跑产生的那些许热量，完全不足以抵挡这股劲风。
　　寒意直逼心底。
　　邓蕊低呼着好冷，却已把电磁炮握在手中，对准了甲板外的黑洞。
　　“队长，它怎么跑得那么远，海面下到底有什么？”
　　“还不清楚，我们先过去看井架！”
　　“好的！”
　　两人顶着海风，近距离观察井架。
　　“你看，完全没有破损的地方。”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微弱，她不得不提高了些音量：“拍照留存，回去和陈建军分析！”
　　“是的队长！”邓蕊举起手腕上的仪表开始拍照。
　　她跑到甲板边缘，端起电磁炮对准了黑洞。
　　此时，黑洞没有停留在甲板上，而是搭着甲板的边缘，缓缓向海垂去。
　　形状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无比规则的圆形，倒像是往下流淌的液体，一点点从甲板上被倾倒下去。
　　邓蕊拍完照片跑过来：“队长！这，这怎么这样子了！”
　　“不清楚情况，先拍下来，回去再进行分析！”
　　“好的！”
　　海风冷冰冰，和海面一样寒冷。
　　雪色覆盖了视野内的大海。
　　平台不时震颤。
　　金属被挤压，海冰冻结发着啾啾啾的响动。
　　从四面围过来。
　　又迅速扩散向八方。
　　天地间愈发空旷寂静。
　　阳光倒是明媚无比，洒在雪面上，细细闪闪，恰似钻石般闪耀。
　　风一阵阵掀起雪面，飘起薄纱似的雪雾，盘旋着卷向上空，飞向两人。
　　雪花扑向面颊。
　　冷意让肌肉又冰又冷。
　　邓蕊连连跺脚：“真够冷的！温度太不正常了！队长，照片全部拍好！”
　　“好，我们先回去！”冷意侵体，她忍不住揉搓起双手，眼睛却留意着下方雪面：“张达明他们是从哪里离开的？”
　　“是啊，我没有看到脚印。”邓蕊利用仪表放大前方雪面情况：“或许脚印被覆盖了。”
　　“但……”她总觉得不对：“他们离开四个多小时，雪这么大，没有仪表指示方向，能走多远？”
　　“不会被……”邓蕊瞄向了平台下方。
　　她的心顿时提起，按下下降锁，远离了黑洞，寻找好点位快速固定好：“我下去看看！”
　　“队长，不行太冷了！风又大！我一个人无法保证你的安全！”邓蕊追上去，马上抓住她手臂：“我们回去叫上他们再下去！”
　　“总要下去的！”她推开邓蕊，就要跳下。
　　眼眸看向下方，却倏然一紧，身体顷刻间止住。
　　邓蕊看到，黑洞徐徐转向两人脚下。
　　漆黑，比寒风还彻骨的冷意袭来。
　　下意识拽着她往后退。
　　“队长，它在阻止我们下去！”
　　她抿紧唇，当即拆开下降锁，一步步往后退。
　　黑洞则步步紧逼。
　　再次爬上平台，泥鳅一样，滑溜溜地在甲板上蔓延开。
　　被吞噬的部分消失。
　　黑洞洞的。
　　看不见下方。
　　它不能被透视。
　　又不是某种天体。
　　她望着异变，心中产生了这种想法。
　　到底是什么？！
　　黑洞逼着两人后退。
　　直退回到休息楼。
　　门在后背被推开。
　　“队长，快进来！”齐梁声音焦急。
　　她感受到一只手拉起自己手臂，朝着后面用力拽动。
　　迅速抓紧邓蕊：“小蕊，我们回去！”
　　两人立马回到室内。
　　暖意包裹过来。
　　她没有松气，抽出匕首刮动着玻璃门的白霜。
　　齐梁见状，跟着刮开霜，语气仍旧没有放松：“队长，它怎么会跟过来？！”
　　邓蕊擦擦冷汗，心里后怕，猫在两人后面端着电磁炮准备着。
　　“它在阻止我们下去。”霜花在指间飞舞，她目视着外面，沉声道。
　　“为什么这么做？”邓蕊奇怪。
　　“下面肯定有东西，不管是什么，它都不想我们发现！齐梁，你怎么会在这？”她扭头看着男人。
　　他眸色中仍旧存着忧虑，一边刮动着白霜，一边看过来：“我很担心你。”
　　邓蕊在后面啧啧了两声，赶紧跑到旁边窗户刮开霜花，查看情况。
　　齐梁听见她的啧啧，没去理会，视线在肖肃身上打转：“我看到了它变化，很着急，想着出去帮忙，你就回来了。”
　　“怎么不听从命令？”
　　视线交错，他看到她眼中些许愠怒。
　　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不服从命令，但……自己无法放下心让她独自去冒险。
　　即使被骂，也要顺从自己的心。
　　缓缓垂下眼眸：“我没有添乱……”
　　“好了。”她粗糙打断，顺着刮开的窗口往外看去，不由得咦了声。
　　“它走了？”
　　“嗯？”他马上凑过去看。
　　两人瞬间贴得很近。
　　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和脸颊上绒绒的汗毛。
　　许是视线停留太久，她扭头瞪过去：“看我干什么！看外面！”
　　刀眉拧起，神色中掺杂着不耐烦。
　　他依旧扬起嘴角，浅笑着答应：“好。”眼睛从窗口看过去。
　　“嗯？”他亦皱起眉头：“它退回去了，原来也是在井架外吗？”
　　“是的，我们到达时，它就在那里。”她抿着唇瓣，脑中疑惑丛生，一层层迷雾缠绕着，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
　　她摇头：“不清楚，老高他们呢？”
　　“在餐厅。”
　　“我们回去，你们准备出发。”
　　“好的，队长。”
　　她先离开了门扇，往回走，招呼邓蕊：“小蕊，走。”
　　“好！”
　　齐梁马上跟紧她。
　　三人回到餐厅。
　　里面氛围依旧紧张，或许是阳光正好的缘故，她感觉多了几分松弛。
　　工人们看到几人回来，纷纷看向陈建军。
　　陈建军自是迎过来，目中满是期盼：“肖队长，怎么样？”
　　“陈总，正好有些事要问你。”回到餐厅找个椅子坐下，她示意邓蕊把照片给他看。
　　“什么事？”陈建军坐到她对面。
　　高子毅和于川上前：“队长。”
　　“你们和齐梁继续探索，具体情况他知道。”
　　齐梁在她身后，对着高子毅于川点头：“跟我来吧。”
　　三人离开。
　　她把照片推给陈建军：“这是我们出去后的设备情况，你检查一下是否有问题。”
　　“什么？设备，都，井架也恢复了？”看着照片，他面色逐渐惊异起来，手快速翻动着：“这里是……升降机，没问题，救生艇吊机，没问题。赵硕，你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寸头圆脸，精神有些颓。
　　“陈总，怎么了？”
　　陈建军看向她：“现在可以去设备间吗？只凭照片，恐怕无法完全判断是否正常。”
　　她记得设备间在二楼，可以通过办公室的一侧传过去。
　　不由得望向外面。
　　阳光明媚刺眼，黑洞在远方，几乎凝成了一条线。
　　管道将海面分隔成一块块。
　　看上去和平常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脑中飞快思忖着。
　　“可以，不过需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回来。小蕊，你陪同前往，同时布法阵。”
　　“收到。”
　　陈建军立马起身：“赵硕，我们先过去简单看看情况。走，肖队长，我保证规定时间内回来。”
　　“嗯，注意安全。”
　　三人匆匆离开。
　　工人们听得只言片语，小声嘀咕起来，眼睛不时瞟向她。
　　她只是略略一扫，便也离开了餐厅。
　　走廊里，双手间飞舞出数道符箓，疾速滑动起风声，贴上墙壁和窗扇。
　　微光闪动，一道浅色阵法浮现在地面与天花板之间。
　　她小跑向二楼。
　　同样操作。
　　十几分钟后，符箓贴满了走廊。
　　随即上到三楼。
　　如法炮制。
　　然后回到门边，透过刚刚刮开的窗口，注视着外面。
　　黑洞似乎变得更小，或者说更向下。
　　甲板上几乎找不到它的痕迹，唯有天海交界之处，有一抹黑线，极不起眼，极细微。
　　至于齐梁几人，残存雪面上脚印分向三个方向。
　　她知道，三人分别前往异变一开始出现的三个点位。
　　海风钻过门缝，送来些许腥气与冷意。
　　视野内，井架微微颤动。
　　金属擦擦响着。
　　这种感觉令她十分不舒服。
　　仿佛冥冥中有股从未见过的力量，在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全局。
　　没有人能够反抗这股力量。
　　它强大而无所恃。
　　把钻井平台——本就与陆地隔绝的小世界彻底与现实分割开。
　　达到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知沉思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打破寂静。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队长？”外出的三人惊讶万分。
　　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黑色作战服上布满了白霜。
　　齐梁心中警醒，赶忙上前：“队长，是有情况？！”
　　“没有。”她微微摇头，迅速收回了思绪：“有发现吗？”
　　“没有啊！”高子毅垂头丧气：“我们尝试从另一边下到海面，但还是被异变挡住了去路，不过它没有把我们赶回来，只是封住了四周。”
　　“嗯？”她眼眸发紧：“什么意思？”
　　齐梁眸色变得幽深：“队长，它把下方都围了起来，平台下方，完全与海面隔绝开，时间一长，恐怕它就会从下方重新侵袭上来，将我们包围。”
　　她马上想到了那副画面。
　　漆黑从下方涌上，如黑莲花，把平台包裹在其中。
　　从此……
　　所有人消失在异变当中！
　　胸口顿时剧烈震颤了几下。
　　于川面色发沉：“队长，我们再出去破开它吧！”
　　她想着从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缓慢摇头：“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的地方……我们现在不能出去……先回去！小蕊她和工程师去设备间查看设备情况，等他们回来再进行下一步！”
　　齐梁望着她，眸色幽幽，没有讲话。
　　高子毅和于川相互看看，表情很是凝重。
　　“好了，先回去。”她快步往楼下去：“别让工人们知道此刻的情况，阵法我已布下，先准备启动阵法，晚上它一定还会来的！”
　　“是！”
　　四人迅速行动起来。
　　微光浮现，走廊内阵法跃动。
　　几个闪现之后，沉入到墙壁与地面之间。
　　邓蕊也回来了。
　　神色轻松了些许：“队长队长，终于有个好消息！”
　　“快说！”
　　她拉住邓蕊，一边往餐厅里望。
　　工人们或发呆或闲唠，没人注意走廊。
　　“好消息是，设备完全没有任何损坏，平稳又正常！”
　　“嗯？那意味着……钻井平台没有危险？不会发生井喷？”
　　“对呀对呀！这可让我松口气，”邓蕊眼睛里多了些松快：“总算不会被炸上天了！”
　　陈建军在旁边点头：“肖队长，钻井管的问题的确恢复了，这真是让我难以想象啊！”
　　然而，她心中涌出更多奇怪的感受。
　　齐梁马上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到她身边悄声问：“队长，哪里不对吗？”
　　“嗯。”她轻嗯了下：“我需要想一想，好了，大家先回去休息，阵法布置完成，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休息后我们做足准备，这次一定要把它拦在外面！”
　　“是！”
　　几人回到餐厅。
　　她目视着工人们，从他们脸上读到些紧张、焦虑，还有深处隐藏着的丝丝缕缕的心安。
　　现在此处成为了所有人的避难所。
　　有食物、有暖气、能够简单阻挡异变的入侵。
　　虽然前况未知，但大家聚在一起，依旧是有安全感的。
　　只是，这股安全感，不知何时会被击破。
　　她坐下来，心中亦是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