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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域霜国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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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不停喘息,眼睛扫视着大海,发现风小了些:“哈马刀对它有点效果。”
男人微微摇头:“是它退了,而不是我们赢了,我只能暂时吓退,它还会重来的。”
唇瓣在面罩后抿紧,双眸变得幽深,声音还是如常镇定:“阵法完成了吗?”
“还没有。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风突然变得奇怪,然后工人就掉了下去。”
“嗯,张达明呢?”
“还没开始寻找。”
她回头注视着工人,浮现出忧虑:“张达明怎么油盐不进,这种情况还要求工人守岗,真是匪夷所思。”
“他一定有问题。”男人声音发狠,哈马刀上的银色小环哗啦啦地响:“找到后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嗯。”符箓飞来飞去,她记挂着下面的两人,往前小心探身:“小蕊,老高!”
“队长!”高子毅声音伴随着浪涛飘上来:“我去把人救上来!”
“小川,护法!”她说。
“是!”
瞬间,符箓如雪般飞向下方。
三人催动着符箓,助下方一臂之力。
没多会。
“ok,人捞上来了!”邓蕊喊道。
这时候,她察觉风似乎变小了些,马上上前跪在绳索旁:“快过来帮忙!”
齐梁于川拉住高子毅的那根绳索,用力往上拉拽。
高子毅先上来。
绳索捆在工人腰间,橘红色工作棉袄吸满了水。
齐梁于川两人绷紧身体,才把这两人一块拉上来。
工人不停哆嗦,脸色煞白,被拉到甲板上后直接瘫软。
水被挤出棉袄。
哗啦啦地顺着金属甲板孔洞泄漏下去。
高子毅喘着粗气,脸色也不太好看:“海浪太大了,真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浪。”
肖肃也把邓蕊拉了上来。
瞧见工人的模样,快步过来,检查他脉搏:“他吓坏了,需要赶紧送回去。老高,你去,顺便把湿衣服换掉,这里太冷,你马上带他回去。”
“ok队长。”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回头望着海面,心有余悸。
“小蕊,你也回去。”
“什么?我?我可以坚持!”邓蕊赶紧摇头。
“你需要带领他们回去。”肖肃指着井架下操控室内的工人。
他们看到曹睿被救上来,神色仍旧很惊恐,躲在操控室里没有一个敢出来。
“回去后,继续搜寻张达明。”
“我明白了队长。”邓蕊马上同意:“毅哥,我们扶他回去。”
“嗯,好。”两人喘息了片刻,搀扶起曹睿,往井架走。
曹睿几乎动弹不了,完全是被两人架着。
水渍洇湿了甲板上的白霜。
风呼呼着,又开始变大。
水痕没存留多一会,再次变成了霜。
目送他们离开。
她盯着井架内的黑洞,那股恐惧不仅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浓。
许是风太大,没有再闻见那股子油的味道。
如今,黑洞占据了最重要的钻井管,还催生出诡异的天气。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达到如此境界?
能让大自然展露愤怒?
“队长,阵法还没有布好,只差井架,我马上去。”于川说。
“嗯。”
于川顶着风跑过去。
齐梁注意到她失神,盯着周围谨慎提防:“队长,你在想什么?”
“此战艰难,远非一般超自然现象。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否则。”她声音发沉,望着井架眸色中闪现着坚毅无畏:“但我们没有否则!此物不破,谁都无法离开!”
男人环顾着大海,眸色幽深起来,缓慢拔出了哈马刀,面色凝重起来。
“我们过去帮小川,现在是上午7点37,虽然时间来得及,但看这云的情况,或许我们得提前些了!”
她刚迈出步,突然又停下,猛地转头定向右后方。
齐梁也察觉到了异样,刀对着管道就劈了下去!
力道比狂风还强劲!
震得管道嗡嗡直响。
“谁在那里?!”她大喝道,手中夹着符箓,马上对准了管道后面。
哈马刀哗啦啦地响,气势汹汹。
两人都异常警惕,盯着那里做好了准备。
“是,是我……”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飘出来,被风吹散,显得十分微弱。
听起来十分熟悉。
“马……马……”不过却有点想不起他的名字。
“那个维修总。”齐梁也听出来了:“他为什么在这里?”
“出来!”她把符箓收起夹在掌心里,顶着风快步走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才从后面出来。
先看见的是那把刀,不由得哆嗦了下,立马停住了脚,有些惊恐:“这是干什么!”
齐梁执着刀,在他面前对着风猛击力横劈下去。
刀光凛凛,竟然像是多出了煞气一样的东西。
吓得马文乐连番后退,没想到脚下一滑,直接往后跌了过去。
“你,你们干什么!”他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甲板上遍布了白霜。
几次蹬踹,弄得鞋底反倒更滑。
完全起不来。
肖肃上前,鼻子里忽地嗅到些许血的气味,看了眼旁边的齐梁。
男人微微点头,意思是我也闻到了,刀背到身后。
马上把马文乐围起来,困在管道后面。
“你在这里干什么?张达明呢?”她问。
马文乐看着她居高临下的质问,脸色愈发白了,风从管道缝隙挤进来,呜呜咽咽。
声音也像是带着泣腔:“我没干什么,就是,过来巡查,设备一直有警报,我哪能安心在办公室啊!”
“你说谎。”她直视着他眼眸:“你身上有血气,做了什么?”
闻言,齐梁马上在四处搜寻起来。
哈马刀和腰铃哗啦作响。
马文乐听得又是一颤:“我真的,没,没做……什么!张总让我督促维修……赵九刚!”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嗓子。
“马总!”很快有人回应。
肖肃面色凝滞,根本想不到这边还有工人留在甲板上!
眼眸内充斥着凌厉,一想到张达明如此不顾其他人性命,心中就燃起怒火!
赵九刚裹着工作服从另一边跑进来。
看见这幅场景后,神色微愣:“马总,这,怎么了这是?”
“你是吊机工。”她认出赵九刚,上前质问:“现在的天气情况不允许吊机使用,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我?马总让我来,我就来啊?”赵九刚快步跑过来扶起马文乐!“马总,吊机真用不了,一定要用吊机吗?”
话还没说完,马文乐一把捂住他的嘴:“用什么用!”
她心里冷哼了下,视线转向齐梁。
男人在管道附近仔细检查着每道缝隙和每个角落。
哈马刀随着脚步声哗啦啦地响。
她突然想起了维修总的名字,目光盯向他:“马文乐,请你如实交代情况,否则发生了什么事,后果一律由你承担。”
“后果?不会有什么后果。”他被赵九刚扶起来,拍拍身上的霜:“再有后果,能比得上曹睿?”
“你看见了。”
“谁看不见啊?那么大个人掉下去,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呢!”扑扑霜,就要走。
“我没允许你离开。”她马上甩出一张符箓。
瞬间贴上男人脊背。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一瞬间,马文乐觉得自己不能动了,像是被传说中的定身法定住一样,手脚都不听使唤。
“诶?你干嘛?!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心里有鬼吧。”齐梁检查完附近,对着肖肃摇摇头,手中哈马刀擦着金属甲板。
金属与金属之间摩擦,嘶嘶地,仿佛指甲抓挠着耳膜,刺耳又产生一种不安。
赵九刚看到这样子,神色非常惊恐,撒手就跑:“马总,没我的事,我先回去了!”
转眼就要溜掉。
“跑?果然是有鬼。”齐梁哼了声,大步迅速追上去。
她快步到马文乐面前。
马文乐特别慌张,眼神四下瞟着:“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说,敢对我动手,我可不客气!”
她看都没看,仔细嗅着他身上的血气。
和会议室里几乎一模一样。
当即摸索上他羽绒服。
“哎?哎?!干什么!”马文乐更慌了,奈何一点动不了,急得额头冒出不少汗。
很快,她摸到一个塑料袋。
就在马文乐的外口袋里。
当即警惕起来,捏上符箓小心翼翼把东西拿出来。
齐梁也抓住了赵九刚,提了回来:“鬼鬼祟祟的!”
还不等拿出塑料袋,一股浓重血腥气马上飘出来。
她皱起眉,动作加快,一把掏出袋子。
两人盯着袋子,同时说出两个字:“鸡血?”
马文乐却泄气似的,嘴里嘟囔:“啊,是鸡血……”
眼睛里马上射出凌厉,她拿着袋子在马文乐面前,质问:“鸡血做什么用的?!”
“没什么……”还不想承认。
“呵,果然有鬼啊。”齐梁眯了下眼睛,用刀尖提起塑料袋,逼近马文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鸡血是驱邪设阵法用的,你把血洒在哪里了?!”
肖肃盯着袋子,心里想到了祭台。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推断又偏离了。
人为?居然是人为吗?
很快,有一个问题浮上心头:什么人能够设下如此局面?
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等能人。
此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既然是人为,问题就好解决了!
“马文乐。”她直视对方,语气突然严肃:“希望你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这里的情况更严重的话,你是脱不了干系的。希望你现在能认清情况,交代一切!”
马文乐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啊!我都是听张达明的!”
“他?!”两人眼神瞬间发紧。
“这个张达明。”齐梁呵了声,把鸡血袋子挑到一边,冷眸瞄向赵九刚:“你又知道些什么?”
赵九刚更是吓得哆哆嗦嗦,一句话说不出来,眼睛直勾勾看着马文乐,差点要跌下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马文乐都快哭了:“张达明让我拿鸡血到这边来,说是在吊机和井架的中间位置洒公鸡血,说是能驱邪……”
她回想了下,没有看到甲板附近有鸡血,眉头拧起,声音严厉了几分:“又是谎话!”
“没有啊……”马文乐被定住身体,本就十分恐惧了,现在又被两人质问审讯,像审犯人一样,眼睛里涌出了泪花:“我看见你们一直在那边,后来曹睿又掉下去,我哪敢去啊!我就……把鸡血撒在别处了……”
“哪里!”齐梁也喝道。
“就是吊机往西边的锚机监控室,那边没什么人,就两个值班的……”
她想到曾经构建的模型,锚机是在西北角,异常发生以来,都很正常,所以没有过多关注。
只是想不到,那里还有个监控室。
“还有人?”
“嗯……张达明说不允许停工,要最低限度保证生产……这里,他说一,谁敢说二?通信好的时候,我还能越过他给公司打电话,现在断联,他就是老大啊!”
“钻井管异常,怎么保证生产?”刀尖对着马文乐点了点,齐梁戳破他的话:“编谎话之前,你没有检查漏洞吗?”
马文乐看着刀尖对着自己戳来戳去,眼泪刷地流下来:“这时候了我怎么敢骗你们!而且设备真的不能彻底停,停下后重启,公司损失会很大!”
这话却戳进她心口,霎时一股怒火冲上来:“人命不比公司利益重要?!齐梁,带他回去!你配合老高他们务必找到张达明!阵法完成后,我和小川马上回去!”
说完,撤了马文乐背后符箓,快步离开。
面罩后,齐梁轻勾起嘴,瞄着马文乐上下打量:“好了,你成功惹怒我的队长了,也成功惹怒我了。”
“不让肃肃好过,”眯起的眼眸中流露出危险神色:“你们,也都别想好过!”
风依旧强劲凶猛。
她顶着风跑到井架下面。
于川脚下踩着符箓,稳稳站立,身前符箓纷飞逸动。
淡色光芒从甲板上显现,随着他的抬手,一点点升向井架。
见状,她快速放出九张符箓,与他并肩而立,念起咒语。
很快,另一波光芒浮现。
两道阵法从身前,缓慢又稳重,徐徐升向井架。
此时,空间黑洞下降到了井架的五分之三。
逐渐吞噬着一切。
把井管,金属架,各种线缆,甚至升降机都吞掉了一半。
黑色壮硕起来。
向着外部溢出形体。
铅色阴云沉沉压下。
她把所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面对着黑洞时,仍旧止不住轻轻战栗。
人,真的能够设下这等巨大恐怖的阵法?
想遍全局,也想不出能有这种人物。
教官们也没有教授过相关的情况。
完完全全是第一次。
时间缓缓流逝。
符箓逐渐飞上井架,将黑洞包围在里面。
她觉得饥饿感更加强烈,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由得咬紧牙关,倾注全部注意力,封锁住最后一个阵眼。
黑洞被彻底笼罩起来。
光芒闪动了几下,很快消失。
她马上松口气,两鬓汗水飞速流淌,流向脖颈。
于川也大口呼气,双手撑着膝盖:“总算弄好了,队长,现在是9点,接下来做什么?”
长长吸进一口气,寒意让她无比清醒。
环视四方。
齐梁不在,应该是带着马文乐赵九刚回去了。
海风呼啸,浪花翻滚。
头顶上的云愈发厚重,堆积在一起。
心里生出更不好的预感。
喘息片刻,她回手指了下西北角:“锚机监控室还有人,我们带他们撤离,不知道老高他们找没找到张达明。”
“好的队长!”
不等再歇息,她迅速向锚机方向走去。
于川也调整好呼吸,紧随着队长的步伐。
两人脚步都有些沉重。
布阵同样会消耗一番体力。
管道在身边经过,她心里估算着情况:从出发到到达,所有人近24小时没有休息。
虽然大家不眠不休,高强度极限能撑过72小时。
但战役刚刚开始,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保存能量体力最重要。
十多分钟后,两人看到一个不大的板房。
门开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狂风中挣扎。
“救命!要死要死!!!”
呼喊声几乎被风打散,零丁一点才飘进肖肃耳朵里。
赶紧跑过去,手已经解开了绳索扣头,大喊:“抓紧不要松手!”
年轻人看到有人来,脸上浮现出希冀,双手紧紧扣着板房的凸角:“我,我抓……救……”
风疯狂摇晃着他身体,几乎与甲板形成一道直线。
飞奔过去,她同时瞄向板房内。
监控屏幕东倒西歪,椅子凳子翻到,凌乱不已。
却没有看见第二个人。
于川也迅速解开绳头扣锁,跟紧队长冲向年轻人。
两人呈包抄之势,一前一后抓住年轻人,绳索紧紧扣住他,甩出几张符箓,对着他用力往后拽。
海风顷刻弱了几分。
年轻人嘭地一声落回到甲板上,哎呀哎呀叫唤起来,嗓门很大。
听他声音中气有力,她放心下来,看来是没多大事情。
于川扶起他:“另外一个人呢?”
“杜邴?”孙敬抹把眼泪,发现眼泪不知何时冻住了,脸蛋冰冷得没有温度:“那个王八蛋!他早跑了!”
“去哪里?”她解开绳索,示意于川马上回撤。
“我哪知道!那狗东西,看见势头不对,一溜烟跑没了。”孙敬骂骂咧咧,身体哆嗦个不停,他想控制,却完全控制不了。
于川架着他起身。
“小川,带他回去,我要检查其他地方是否还有人!”
“是,队长!”
孙敬这才注意到两人的衣着,大感意外:“你们是谁啊?哪冒出来的?”
于川没理他,架着他快速向休息楼行进。
他脚软,鞋子磕碰着甲板,噼啪闷响。
“算了算了,我知道肯定是机密,我可真倒霉啊,世界那么大,来这里领略大海风光,遇到这种事,我不想看了!我想回家……”不停嘟囔着。
风骤然又变大。
板房被风激烈撕扯着。
没几下,竟然散了架!
一瞬间被风卷进大海。
三人听到声音回头,脸色不约而同变白。
手指间夹着符箓,她眸色愈发幽深,深处却有股更为坚韧的光彩,一点点浮跃出来。
“回去!”她对于川说:“我很快就到!”
说完,抓紧往西侧跑去。
既然这里有人,那其他地方保不准也会有值班留守的!
心中焦急起来,沿着边缘范围开始仔细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