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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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光一凝，这才看清女子身上穿着的白鹿书院学子服还有她头上代表秀才身份的巾帽。
“请留步！”张显的声音在她身后如期响起。
于珂昭脚步微顿，眉眼倏然舒展，俨然偷到肥鸡的小狐狸。
转过身来，却是面色依旧，“不知张东家还有何指教？”
张显大步赶上，躬身拱手道：“在下与于娘子一见如故，想请于娘子到小店略饮几杯，也好叙叙话。”
于珂昭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东家这是改主意？”
张显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苦笑道：“那万金红日日遣探子来问我这铺子转不转让，我还当你也是说客呢。于秀才见识定胜我这卖货郎，还望于娘子指点一二 。”
这身行头是她特意穿出来谈生意的，但经过万金红那一遭，她兴致乏乏，“改日吧，我们今日还有事，先告辞了。”
“是在下思虑不周，给于娘子的夫郎奉上玉容膏，还望海涵！”张显见状连忙从衣袖里拿出两盒玉容膏，躬身递给于珂昭。
于珂昭略一迟疑，正色道：“这位是我同村的兄长，沈洛。”
张显一怔，笑容越发真诚了，“好，那便等于娘子得空详谈，张某在此处恭候于娘子和沈公子。”
他说着，又朝一旁的沈洛拱手致意，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处。
告别张显，二人到达桂花村已是傍晚。
夕阳卷着暮色，初冬的傍晚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烟霭，是秸秆焚烧的气味。
于珂昭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洛身后，时不时看他一眼。
沈洛自然知道女子一路上都在悄悄觑着自己的神色。
两人一路上俱是沉默，于珂昭从未觉得与异性相处这般困难，她心头微窘，终是试探着开口：“方才在万金红不过是话赶话，下回我定第一时间禀明你的身份。”
他神色淡然，比这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几声夫郎算什么。
他只是略有些意外，她这般郑重地向旁人介绍自己。
有种被人一视同仁，彼此相重的错觉。
“你莫不是忘了什么？”他语气带着几分冷峻，沈洛垂眸看向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女子，从前贬低轻慢他的话语，他都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
“你说那三个长舌夫？”于珂昭冷哼一声，“此事我已有对策，今日之辱来日我定会找回来，沈洛你放心吧！”
沈洛从她身上移开了视线，此话真真是闻所未闻。
“啊对，差点忘了！”于珂昭一拍脑袋，她吸了吸鼻子，从衣袖里掏出玉容堂的盒子，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我爹咳嗽你给他带了药草，这个你就收下吧。”
作为资深手控，她绝不容忍珠玉蒙尘！
沈洛看了眼手里的玉容膏，只见女子清澈见底的双眸，里面干干净净如初生稚子。
她依然言语犀利，只是忘了从前是如何趋炎附势，瞧不起他人。
他长睫垂下，淡然开口道：“不必在我身上用心。”
于珂昭才不管他，直接将玉容膏往他手里一塞。
“沈洛，下次上山带上我挖挖灵芝吧？”
“山上没有灵芝。”
“那有什么？”
沈洛垂眸看着女子清亮的眸子，缓缓道：“有吃人的黑熊，咬人的蛇，还有数不清的陷阱，掉进去说不定会被捕兽夹夹断腿。”
他脸上泛起一丝微笑，“怎么你可要去？”
于珂昭闻言打了个冷颤，“不去了，不去了。”
沈洛自然没有错过提到‘蛇’的时候，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默了默，近日山上常有官兵走动，也不知在搜寻什么，普通人最好不要贸然上山，免得招惹了什么也未可知。
“哟！昭陪哪个小郎君出门了？不是昨天才从市集回来吗？”骆叶远远便看见自己的好姐妹跟着一个头戴帷帽身量甚高的男子从牛车上跳下。
于珂昭见到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往骆叶身旁走去，刚迈出两步又匆匆回首向沈洛点了点头。
沈洛看着她几近逃似的背影，手脚轻快地把东西一卷，也跟着离开了。
骆叶回头悄悄打量好一会男子背影，才发现是沈洛。
于珂昭居然与沈洛同乘一辆牛车！
骆叶凤眼瞪得通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于珂昭连忙在她把话说出口前捂住她的嘴，目露凶光警告道，“想好再说话！”
骆叶黑得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于珂昭身上转了一圈，她点点头。
“咳咳，”骆叶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于珂昭扯乱的衣衫，悠悠开口道：“我听说山上的蛐蛐比较猛，我打算抓几只给小强练练手。”
“不行，山上有熊，有蛇，还有陷阱！”于珂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就她这豆芽菜身板，可经不得磕碰。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儿家？怎的跟男子一般娇气！”骆叶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如今都快入冬了，连野兽都要寻地方冬眠，哪还有闲心跑出来吓你！”
“不去不去。”
骆叶斜了她一眼，“三两银子。”
“一言为定！”
骆叶心底暗笑，她这位好友近来倒是变了不少，越发把银钱放在心上，连看待男子的态度，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她一把揽过于珂昭肩头，低声问道；“我说你，当初不是因为你爹想让他当你正夫，恨得牙痒痒，怎地今儿却与他同乘？”
“你的脸离我太近了，”于珂昭嫌弃地往旁侧仰了仰头，“姐的事情你管不着。”
骆叶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下于珂昭，“最近你真真是变化颇大，瞧上那个不男不女的了？”
于珂昭瞪了她一眼，“你别造谣！”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
“醒醒，昭！快起床！”骆叶不轻不重地拍打榻上女子的脸颊。
入目是骆叶放大的俏脸，于珂昭睡眼朦胧地打哈欠，“你一大早来我家做甚？”
“昨天你不是答应我上山抓蛐蛐吗？你忘了？”骆叶俯身扒着锦被边缘，细长的凤眼瞪得溜圆。
“忘了。”
骆叶顿时没好脸色，“还不起床，秋玉成也来了，在你家院子喝茶呢！”
“谁啊，不认识。”于珂昭从被窝里露出半个眼睛。
“秋玉兰的姐姐！”骆叶对着她挤眉弄眼。
于珂昭拢着青色外衫，一边抬手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地踱出屋门，一眼便瞧见石桌旁坐着的女子。
“珂昭许久不见，当日一别，再见你已是秀才了。”秋玉成朗声一笑，向青衣女子拱了拱手。
于珂昭对身着黛色衣裳的女子草草回了个礼。
有秋玉兰在前，秋玉成这个姐姐自然长得也不差。女子衣冠楚楚，眉目流转间足风流，嘴唇却嫌单薄，整个人看起来稍显寡淡轻佻。
脑海里猝然闪过原主撕心裂肺地喊着玉兰别走的画面，于珂昭脸色淡了几分，“是啊，当日一别也不知你们为何如此突然要举家搬迁，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叫我送行。”
听到女子所言，秋玉成嘴边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心中暗生不满。
这于珂昭当初是她弟弟追求者之中最殷勤的一个，为着讨好她弟弟还替她跑了不少腿。
如今此女得了秀才就变脸，弟弟偏又不着急，亏得她特意前来打探。
“好了好了，我们三人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过往不究！”骆叶笑呵呵地跳出来打圆场，“玉成知道后山一处的蛐蛐特别猛，你们二人每抓到十只，我出一两银子买下，如何？”
于珂昭本打算此行作罢，一听到有银子还是痛快答应上山了。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暗自祈祷猛兽们今日可要好好待在窝里别出来。
“爹，我上山了，今日似要下雨你不要出门了。”
“要下雨你怎么还往山上跑？”莫氏边咳嗽，边皱着眉头看向正在整理随身包袋的儿子，语气里皆是不赞同。
“没事，山头我熟，”沈洛将草箩背在身后，边系边说：“趁这几天还没下雪我再去采点驱寒草药，顺便碰碰运气，看看有什么稀罕物，卖个好价钱过年。”
莫氏看着沈洛神情专注的侧脸，不禁叹道：“洛儿啊，爹不想你这么辛苦，你也该寻个好妻主了，往后也好有人知冷知热地照顾你。”
沈洛木然地向他点点头，关上家门。
却说于珂昭三人也往后山方向走去。
有骆叶在一旁周旋调和，三人之间的气氛倒也不算僵硬。
途径一处茶园，清晨的冷意伴着茶香扑面而来，放眼望去白雾轻笼着绿油油的茶树，这景色叫人心旷神怡。
啊，跟绿茶奶盖似地，她好想喝奶茶！
于珂昭眼前一亮，这又是一条商机，她可以卖奶茶赚银子！
若是她开个小店专卖奶茶，定价适中，不管是书院学子，街坊姑娘，还是来往客商，定然都愿意掏钱尝鲜。
轻轻松松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可比慕氏守着一亩三分地省心多了！
只是慕氏这身子素来孱弱，哪禁得起抛头露面，奔波叫卖？再加上手头本钱微薄，她又要上学，这卖奶茶的念头，眼下还得从长计议。
骆叶蓦然出声问道：“咦，贵弟在这里做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