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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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沉声道：“说不上安全，现下正是紧要关头，只怕我们被牵扯进去，叫人上门报复。”
于珂昭听罢，抹了一把脸，摸着树干站了起来，冷声道：“横竖今日这些人全都死在这里，没人能回去通风报信。这批银子，咱们就吞了，也不算白遭这一场罪！”
沈洛点点头，看向牛雪峰。
牛雪峰惊异地看了二人片刻，大腿一拍：“成！左右事已至此，姑奶奶今儿都差点在这里送命了，这银子合该是咱们的！”
三人再次往山洞出发。
甫一走进洞穴，便闻到冲天的腥臭味还有极为浓重的血腥味，三人连忙用面巾围着口鼻，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
沈洛点燃了火折子，引燃三根木头，每人一把拿在手上。
“奇了怪了，我当时把那箱银子拖到此处就出来了，怎地就不见了。”牛雪峰的声音被面巾捂得发闷。
沈洛用火把仔细将周围照了一遍，随即发现沿着墙边竟有血迹一路蜿蜒至洞穴深处。
三人当即决定循着血迹一路行进，不知走了多远，突然牛雪峰被什么绊倒似地摔了一跤。
沈洛拿火把一照，地上躺着具躯体，赫然是被指派来山洞的女贼。
只见她满身鲜血，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胸腹间那道伤口，竟是一个完整的熊爪爪印，而她手依然紧紧地拉着宝箱的铜环，至死也不松开。
牛雪峰骂了几句，俯身上前猛地一拉，那箱子顿时被掀开了，哗啦一声银子撒了一地。
恰逢此时，洞穴外遥遥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这里面！搜！”
话音刚落，几十道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涌进洞穴里。
牛雪峰脸色一变，直觉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嘴角哆嗦着：“该...不会是，那些人追来了吧？若是......我们老实交代，应该不会被抓起来吧？”
“我们连他们是何人都不清楚，还是尽量不要对上。”沈洛用火把一照，发现前方竟然没路了，放眼望去都是凹凸不平的土壁。
“这里有个洞口！”于珂昭指着紧挨着土璧的一个狭小洞口，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她躬身进去探了探，发现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之中破开一线微光，“里面有光，说不定能通到外面去！”
此时，洞穴里的脚步声裹着回音，越来越响。
沈洛抬脚踏熄火把，沉声道：“快，先进去！”
牛雪峰迅速把手里的火把踩熄，率先蜷缩着身体爬进了洞口。
于珂昭蹲在地上摸了一把，跟着钻了进去，沈洛紧随其后。
他爬入洞口后，伸手将边缘的泥土扒拉平整，这才继续往前摸索爬行。
三人在极其狭小的小道内匍匐前进，只听见身后动静徒然增大，人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裹着回响声响彻了洞穴。
牛雪峰闻声加快了速度，前方光芒越来越盛，她一个翻身，率先爬了出去。
于珂昭紧跟着牛雪峰，从洞口出来滚了几圈，拍拍衣裳也站了起来。
最后是沈洛，甫一出来，他立即转身开始填埋洞口，于珂昭和牛雪峰见状也跟着有样学样。
直至洞口最后一丝光亮被严丝密缝填上后，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远路，磕磕碰碰地下了山。
牛雪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今日真的是一波三折，遭老罪了！只怕后续还有什么磨难。”
于珂昭却轻声道：“那些人已经拿到箱子了。若是另一拨人马赶到山洞，只会留意到官兵的踪迹，而我们的脚印，早已尽数抹去了。
牛雪峰闻言心里舒坦了些，她抬眼看了看天色，见日头早就沉下去了，顿时急了，“我夫郎和阿弟都在家等着，我先回去了！于老妹，沈老弟，有空来我家喝茶！”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了。
于珂昭看着牛雪峰的背影迅速融入暗色后，从怀里掏了掏，竟摸出了一枚大银锭子。
她嘿嘿笑了一声，眼底藏着几分狡黠，“方才趁黑摸了一块。”
一个银锭子价值十两，这里可是足足十两银子了。
沈洛看着她，也自怀中从容一掏，竟也拈出一枚银锭。
她顿时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摸了上去。
沈洛指尖一缩，将银锭收了回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却又很快敛去，“这银锭我还有用，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
于珂昭斜了他一眼，谁不知道银锭有用似地，搁这说搁这呢！
于珂昭见状又往怀里掏了掏，“我还摸到了这块东西，沈洛，你看看是什么？”
沈洛抬手点燃火折子，借着光亮发现于珂昭手中的竟是一块三角铜片，上面刻着老虎纹样，一行小篆沿铜片斜边竖刻而下。
“右在女君，左在......”沈洛仔细地读着那行文字，“有两个字看不清楚。”
“你竟然识字？”于珂昭惊讶地看向青年，“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呢？”
“幼时略识几个字，曾在阿父房里见过类似铜片，想来该是路引，文书一类的物件，”青年却只淡淡道：“给我吧，我仔细看看。”
“那便给你带回去研究研究。”于珂昭毫不在意地塞到他怀里。
此时已完全入夜，清凌凌的月光高挂，青年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的影子，轻轻巧巧便将于珂昭整个人笼在其中。
晚风一吹，于珂昭只觉头越来越重了。
沈洛见她脚步虚浮，越走越偏，不由皱眉轻唤：“此处山路难行，当心些。”
于珂昭茫然回头，便撞进青年沉沉的目光里。他深邃的眉眼一半隐在夜色，一半浸在月色，亮得灼人。
她只觉眼皮越来越重，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洛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那手竟半点不见的从前那些粗糙划痕，肤质光滑细腻，被清凌凌的月光一照，指尖与手腕的肌肤都泛着一层莹润的白芒。
明明美得如梦如幻，她脑海里翻涌的，却是青年双手将刀片插入女子胸口，被溅得满是鲜血。
于珂昭只觉一阵恍惚，眼前竟冒出了好几个沈洛。
她怔怔望着那只手，如同慢镜头一般，一帧一帧靠近。
她颤抖了一瞬，躲开了。
“小昭？小昭！”
青年的声音犹在耳边，于珂昭却再也撑不住，只觉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彻底昏了过去。
沈洛微微俯身，以额相抵，触到一片灼人的滚烫。
第二日，于珂昭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沈洛的床上。
慕氏见她睁眼，神色几番变幻，从担忧到惊喜，最后猛地沉了下来。他一拍桌子，“你这丫头，感冒了还往山上闯！”
于珂昭太了解慕氏了，他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她一摸怀里，银锭子不见了，“爹，我银子呢？”
“银子，银子，就惦记着你那点银子！”慕氏从怀里摸出了她那枚银锭子放到她手上，接着呛道：“我可是都听说了，你们还碰见熊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都没法跟你娘交代！”说到最后，慕氏都哽咽了，他伸手捂着脸，泪水从他指缝滑落。
“哎呀爹，别哭了，再哭玉容膏就白涂了！”于珂昭掀开被子，跑过去搂着慕氏。
慕氏当即笑骂道：“你倒好，给那秋玉兰小崽子买万金红的胭脂水粉，偏给你爹就一盒玉容膏。”
于珂昭一噎，那都是原主买的，又不是她！
一抬头却发现莫氏和沈洛站在门边。
慕氏见她愣住了，顺着视线看过去才瞧见来人，眼泪顿时收了回去。
莫氏笑了笑，将手里食盒放到桌子上，“我们刚刚敲门没人应就直接进来了，小昭醒了，擦把脸起来过来吃饭吧。”
于珂昭看向莫氏身后，只见沈洛脸低垂着眉眼倚在门边，看着无精打采的。
慕氏擦了擦眼角，“麻烦阿清了，这两日都是你来做饭。”
“客气什么，我知道你在忙着照顾小昭。”莫氏边说边把菜摆到桌上。
又拉着慕氏坐下，好声好气地劝说了几句。
于珂昭甫一坐下开始吃饭，便觉有股冷飕飕的风不知从何吹来。
看来莫叔这家也要修一下了。
正用饭时，院外忽然传来李大爷的呼喊：“阿禾！小青！”
慕氏与莫氏闻声连忙起身迎出去，连声应道：“来了来了，可是有什么热闹事？”
李大爷一脸惋惜，“你们这住处也太偏了些，村里今日这般热闹，你们竟半点不知？镇上大户人家，今日来村里迎娶秋玉兰了！”
一时之间，屋外喧闹，屋内静悄悄。
于珂昭竖起了耳朵，边听边吃。
沈洛淡淡扫了她一眼，伫立在原地。
李大爷接着道：“那迎亲队伍，老长老长了！彩礼整整四十八抬，气派得很。
秋玉兰打扮得那叫一个俊俏，一身粉嫩嫩的嫁衣，南家女郎更是给足了脸面，亲自骑着高头大马进村，把人迎上花轿。”
莫氏当即嗤笑一声：“粉红嫁衣？那不是做小的穿的吗？秋巧珍倒好，把儿子送去给人当小的，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
李大爷顿时瞪大了眼睛，牙花子一缩，“还有这说法？他亲娘明明说，是嫁过去做正夫的啊！”
莫氏眼底掠过一丝鄙夷：“有钱人家规矩大着呢，只有正夫才配穿正红嫁衣。除了正夫，旁人说得好听是夫郎，难听点，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罢了。”
李大爷啪地一拍大腿根，嗓门顿时提了八度：“我就说嘛！谁家正经出嫁不是穿正红？偏他家说什么粉色衬人，合着是糊弄咱们这些乡里人呢！”
话没落音，他脚底下生风，风风火火就往外冲，边走还边嚷嚷：“我得赶紧去知会大家伙儿，可别被秋巧珍那套鬼话给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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