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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山雨欲来风满楼   徐宝珠 ...

  •   徐宝珠还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又是挖坟又是夜探诊所,已经累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回来还要被张婶吓一通。

      躺在床上时她想,被窥探两眼又不会少块肉,于是两眼一闭睡到现在。

      她出门时已经是九点钟,张喜凤正坐在门口剥玉米打算喂鸡,见徐宝珠俏生生站在门口,于是招呼她过来帮忙。

      徐宝珠用脚勾了个矮凳过来,她目光在屋里晃了一圈,随意问道:“张婶去哪了?”

      “村长家,说是找她有事。”张喜凤脚边的小盆满了,她端进屋里,又换了个新的盆过来。

      “村长找她什么事?”徐宝珠将手里的一把玉米丢进盆里,不经意地说。

      “那谁知道呢,分田分地,村里的杂事多着呢。”喜凤神色自若,说话时眼皮也没抬一下。

      两只长着红冠的公鸡哒哒地走了过来,张喜凤熟练地丢了几个玉米梗给它们啄,她余光扫过徐宝珠低垂着的脸,目光流露出惊讶。

      “你昨晚没睡好?”她盯着徐宝珠眼底的乌青问。

      徐宝珠动作一滞,难道她不知道昨晚的事?还是在故意试探她?

      “有点失眠。”她扯了个谎。

      “难怪。”张喜凤一脸恍然,“明天就是捞尸的日子了,睡不好也正常。”

      徐宝珠手指停在火红的玉米梗上,她眉头轻蹙,思考着要不要旁敲侧击一下。

      徐宝珠眼神飞快地扫视过四周,见周围没人,于是挪动凳子离喜凤坐得近了些,她眼神闪烁,忐忑地试探开口,“喜凤,张婶晚上祭拜的雕像到底是什么?”

      闻言,张喜凤皱起两条粗粗的黑眉,她不解地盯着徐宝珠,“你问这个干什么,不就是河神咯,咱们清水河村家家户户都要祭拜它的。”

      听见张喜凤说村里每家都有这个诡异的雕像时,徐宝珠心猛地停了一瞬,她强压着心里的不适,问她,“为什么这个雕像白天不摆出来,而且一定要在半夜祭拜?”

      张喜凤剥玉米的动作放慢,她低着脑袋似乎在思考。

      “村长要求的,村长说河神不喜白天,所以白天不能拜,也不能露出来。”过了一会,喜凤闷闷的声音从脑袋下传了出来。

      “听起来,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规定。”她声音沉闷,所以徐宝珠大着胆子推测。

      张喜凤扔掉手里的玉米梗,闷闷不乐地开口,“我觉得,自从村里开始供奉河神后,就开始不断地死人。”

      徐宝珠揣着砰砰直跳的心跑着跳过水田旁的田坎,她本来就觉得这个所谓的河神雕像不太对劲,经过张喜凤这么一说,她更加确认雕像有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件事告诉另外两个人。

      “太奇怪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田坎附近几个男人脚步匆匆地往清水河的方向赶,其中两个男人经过她身旁时还不断地发出惊讶的叹息。

      “赵五辈!”徐宝珠眼尖地在里面瞧见了赵五辈的身影,她赶忙出声叫住。

      赵五辈穿着蓝色短衫,跟在一群长辈的后面,听见徐宝珠叫他,他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追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去河边干什么?”

      赵五辈眼珠滴溜溜转得飞快,他冲着她斜眼笑,“前两天死的那个村官,尸体突然出现在河里面。”

      “什么……”徐宝珠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他的话惊讶到了。

      她垂眸细思,经过昨晚的事,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做的,可王大伟为什么要将尸体仍进河里?这跟村里的木雕像又会有什么联系吗?

      徐宝珠沉默着跟着赵五辈他们去了清水河,河边已经站了几个人,她仔细一看,周槐引和贺州也在其中。

      贺州手里端着罗盘,有模有样地绕着河边转圈,嘴里还在小声念叨些外人听不懂的话术。

      徐宝珠随着人们悄悄走到周槐引旁边,“他这是在驱鬼?”

      周槐引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河面,“你看河里。”

      徐宝珠疑惑的目光移动到水面时,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

      上次来时还是清澈见底的清水河,这次来,整条河都是黑沉沉的一片,乌黑的河水侵染整条清水河,河面,三具浮肿的尸体轻飘飘地漂浮在河面。

      三具?!

      再次看清尸体的数量时,徐宝珠吓了一跳,她连忙朝着周槐引求助,“怎么多了一具?”

      周槐引眉目沉静,语气不是很好地开口,“是昨天诊所的病人。”

      “那不就是……”徐宝珠话语未尽,眼神却暴露了她此刻的讶异。

      她目光僵硬地盯着河边的白大褂背影,王大伟怎么好意思来?他不怕被人揭穿他伪善的面具吗?

      她目光不太友好,许是盯久了,王大伟忽然似有所感地朝她的方向望过来,对上她的眼神后,他轻轻点头示意。

      “呵呵。”徐宝珠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敷衍。

      贺州结束装神弄鬼后,赵顺才突然上前握着他的手不让走,他脸色蜡黄,眼睑下挂着大大的乌黑,费力地嚅动苍白无力的嘴唇,下死劲地抓着贺州的手嘱咐,“贺师傅,明天就全指望你们了!”

      贺州脸色也不好,他刚才离河边最近,吸了一肚子的臭气,现在一脑子火气无处发泄,所以对赵顺才的诚恳模样也没什么好态度。

      “村长啊,当初说好一具的,现在又突然多了两具,捞上来谁背?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背两具吧?”他压着脸,语气恶劣地为难赵顺才。

      “这……”赵顺才朴实的笑容滞住,他下意识回头,神情无助地看着周围的村民。

      刚才还围过来的男人们顿时后退好几步,纷纷避开他的目光,佯装瞧不见。

      赵顺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打晃,落到谁身上谁就撇开眼,他失望的眼神落到了一旁身型出挑的周槐引身上,赵顺才眼眸一喜,轻声呼唤他。

      “周书记,你年轻力气大,要不给贺师傅他们搭把手。”

      “噗嗤。”河边收拾东西的贺州见赵顺才挑来挑去,最终挑到了周槐引,没忍住轻呵出声。

      徐宝珠目光四处观察,下意识地抿唇替他拒绝,“嗯……你们村没其他人了吗?”

      “行。”她还在争论,头顶忽然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徐宝珠眉心紧蹙,回头问他,“这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硬争。”

      周槐引眉眼拉低,轻淡地笑了笑,“你都答应背尸体了,我还躲什么。”

      徐宝珠表情一滞,她低下头嘴里嘀咕,“随便你。”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坟地,徐宝珠掠过一个个完整的土包,目光在最后一个坟包上停滞片刻,她眼眸诧异,挖出来后又填好了土吗?

      快到村诊所的时候,贺州借着要和周槐引嘱咐明天注意事项的借口,拉着徐宝珠直接拐弯去了村委会的宿舍。

      “明天怎么办?”

      贺州一进宿舍,直截了当地开口。

      徐宝珠落后一步进门,她也是满脸的不情愿,“为什么非要背,用担架抬不行吗?”

      “我早问过村长了,人家说没有。”贺州轻嗤,说完把自己逗笑了,他无奈又好笑地吐槽,“这话说出来你们信吗?”

      周槐引眉眼冷淡,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抬眼看向屋里的两人,“我怀疑,这是王大伟的主意,他想除掉我们,昨晚他应该知道我们躲在诊所。”

      “背具尸体就能除掉我们了?要是我们不背他们能怎么办?!”贺州不屑。

      周槐引眼神冷漠地直射过去,提醒他,“别忘了,这里是恐怖故事,而且……”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故事不会让我们投机取巧,不走剧情,不遵循人设,我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直到再次推进剧情。”

      贺州顿时灰白了脸,他垂着头,气愤地捶着墙。

      “你是说它们会诈尸?”

      徐宝珠立马想到两天前开坛时的怪像,她当时虽然用了蹩脚的理由说服自己,但之后回想起来,突然出现的鬼脸,河里站立的尸体……越想越瘆人。

      她越想越后背发凉,连忙问贺州,“你的符呢?还有铃铛,有没有带来?”

      贺州眼神怪异,他别过头撇嘴,“我要是能带进来还费这劲!”

      听他这么说,徐宝珠躁动的心才陡然平静下来,她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忘了现实世界的东西是带不进来的。

      “那我们明天死定了。”她垂着头,绝望地摇头。

      “按理说,故事里的鬼怪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周槐引沉着眉心思索。

      徐宝珠苦笑,“上次那个鱼头怪不就可以随便杀人。”

      “你忘了,它也受时间的限制,只有最后一天生路出现后才被打破。”

      周槐引语气凌然,说着说着,他紧拧的眉心忽然松散,“我们要是找到尸体的限制条件,也许能在明天活下来。”

      “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知道限制具体是什么。”贺州在旁边听得糊里糊涂的,只听懂了最后这一句。

      “雕像!”

      徐宝珠忽然抬起头,表情郑重地大喊道。

      她震惊的眸子掠过另外两人迷茫的模样,连忙解释,“我今天找你们本来是想说,张喜凤告诉我,自从村里供奉起河神的雕像之后,就频繁发生怪事,结果被尸体的事一打岔,就忘了。”

      “所以说雕像很有可能就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贺州眼底染上惊喜,顺着她的话推测。

      “我只是推测。”徐宝珠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她重重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可惜,就算知道雕像很重要,可我们该怎么用它躲过明天呢。”

      “打碎它。”周槐引神情一敛,脸上带着决绝。

      贺州不同意,“要是打碎了,鬼从里面跑了出来怎么办?!”

      徐宝珠抿唇没说话,她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周槐引扫了眼砖墙上明显的裂缝,眼底带着几抹一闪而过的疯狂,“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他越过贺州,径直走到柜子前,熟练地从底下抽出羊角锤,撬开本来就松垮的砖块,然后露出里面隐藏的木雕像一角。

      “诶……”贺州刚想出声阻拦,就见徐宝珠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任由周槐引去。

      贺州没眼看他俩,在旁边唉声叹气地念叨,“都疯了都疯了。”

      周槐引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撬开了他们先前填上去的砖块,露出木雕像的真身。

      贺州是第一次见到雕像,他不由得走近,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不住摇头,“这算什么河神,顶多是邪神。”

      “怎么看出来的?”徐宝珠好奇。

      贺州指着雕像的眼睛,点评时十分专业的样子,“神佛雕像一定会刻出眼珠,但邪神不会,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正经的神,要是雕了眼珠,就会被真正的神察觉,然后灰飞烟灭。”

      徐宝珠转头盯着雕像两秒,突发奇想,“那我们也给它挖个眼珠?”

      “还是打碎吧。”

      贺州沉默两秒,同意了周槐引的做法,“要是不小心给它开了眼,真招惹来厉害的东西,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砸吧。”

      周槐引提着羊角锤,眸子盯着墙壁里摆着的木雕像,他举起锤使劲朝着木雕像砸上去,尖锐的一角顿时凿进雕像的身体,取出来时,雕像的身体里多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他盯着雕像上的凹痕轻轻拧眉,“雕像是实心的,羊角锤太细,根本砍不断。”

      徐宝珠立马出门,从旁边的柴堆里拎回来一把铁镰刀,她递过去,“用这个试试。”

      镰刀是专门用来砍柴的,原本就锋利的刃边已经被磨得更加锐利,稍微一使劲就能将木头砍成两段。

      雕像的头失了支撑,瞬间从八只纤细的手臂上掉下来,落到柜子上后因为惯性反弹,居然朝着他们蹦了过来,徐宝珠赶忙往后退躲开。

      木雕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回弹两次后面朝下不动了。

      贺州嫌恶地盯着落在脚边的木雕头,烦躁地一脚踢开。

      木雕头顺势滚落出去,椭圆的脑袋咕噜咕噜一直滚到门框,被门槛拦住后,恰巧卡住。

      几人的目光一直追着木雕头,看见它卡住后,刚想松一口气,门槛处陡然又出现了一双黑皮鞋。

      徐宝珠呼吸一滞,视线逐渐往上,出现男人纯白的衣角,再往上,一张阴沉木讷的脸出现在门口。

      王大伟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沉静地掠过屋内的三人,语气淡淡。

      “村长办了席,请三位过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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