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他不对劲！》阿玖不卖米酒

23、杨弋 我想帮帮他

　　一曲终了，万煦听见了喇叭声。
　　他才看见身侧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聂文成。

　　万煦忽然笑出声。
　　看久了，竟然觉得小车这一声喇叭声带着委屈。

　　“不好意思，在听歌所以耽误了一会。”万煦坐到副驾驶上，将安全带系好，向他道歉。
　　聂文成随即回答：“不要紧。”又问，“在听什么？这么入迷。”

　　万煦还在看那位林太太的社媒。
　　视频还都保留着，但是微博已经被注销了。万煦又顺藤摸瓜去找了其他的帖子，从一些粉丝的口中摸到了对方的小号。

　　小号还保留着，但也已经很多年没了更新。最后一条贴文是一张结婚照，清秀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西装抱着手捧花，张开左手展示无名指上的婚戒，笑得灿烂。

　　聂文成见他半天没回答，眼睛的余光瞟到了手机上的照片，故意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呼吸落在万煦的脸上，把Omega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扣下手机，支支吾吾地说：“怎么了……”

　　“杨弋啊。”聂文成看到照片上的人以后，反而不生气了，“你看林建同的太太干什么？”
　　万煦支支吾吾地找不出什么借口，只好现编了一个：“找配乐。”

　　聂文成挑眉。
　　他大概猜到了万煦的真实目的，但没戳破，只说 ：“我记得他结婚以后就没有新作品了。”

　　“有机会接触，那就试试嘛。”万煦这么一说，其实也有些心动。
　　杨弋的作曲偏向古典风格，但也极其擅长在流行的旋律里加入钢琴的点缀，糅合得恰到好处。

　　其实到现在还没有物色好配乐，音效都用的是网上的免费素材库，效果更说不上有多好。
　　资金本来就紧张，难得分出来一部分去制作专门的音乐音效。

　　聂文成也不逗他了，坐正，启动车子。

　　“据说是林先生每个月会给他很多钱，所以才不继续接单了。”聂文成随口说着。
　　“但那么有天赋又热爱的人。”万煦忍不住反驳他，“就算不为了钱，也会出于兴趣继续创作的。”

　　聂文成也来了兴趣，问：“那你怎么看那位林先生？”
　　“……”想起堂姐那些话，万煦其实有些犯难，只好选了一个比较稳妥的答案，“我没见过他，不知全貌，不予置否。”

　　“我见到他的场合，那个Omega几乎都在他的身边。”聂文成又说，“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和我介绍：‘这是我太太杨弋’。后来他再向其他人介绍，就再也没提起过那个名字了。”
　　聂文成其实很清楚林建同的为人。

　　他们这些生意人，在外面都能装得光鲜亮丽，其实本性什么样，都会暴露在谈吐之间。

　　万煦没说话，他们也就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临时决定的饭局，落座的只有五人。聂文成做东，陆江晚被喊来陪客。

　　林建同上来假惺惺地握着聂文成的手嘘寒问暖，全然无视了坐在聂文成身边的万煦。但万煦本来也不太在意这个人，而是他身边那个面容憔悴的Omega。

　　杨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视频和照片里的青年本来就清瘦，如今更是瘦得能看到骨相，高领毛衣松松垮垮地架在身上，整个人完全没了精神气。
　　这边的寒暄完，还没来得及落座的时候，聂文成轻轻拉过万煦，介绍道：“这位是我爱人，万煦。”

　　林建同脸上挂不住，却仍礼貌地跟万煦握手，邀请他落座。
　　角落里一直不吭声的Omega有些不自在。万煦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林建同，问：“这位是？”

　　像是终于想起来他的人形摆件一样，林建同倒是敷衍地堆着笑容介绍说：“这是我夫人。”
　　“哦。”万煦仍旧不依不饶，“嫂子贵姓？”

　　“杨。”Omega弱弱地出声应和，“杨弋。”
　　万煦看到林建同回头瞪了杨弋一眼，Omega立马又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聂文成的方向，而Alpha只是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小煦，麻烦你帮我去后备箱，把酒拿上来。”说着又向林建同道歉，“事情太多，走得太急，林总见谅。”

　　万煦只好起身，绕过安安静静的杨弋，忽然开口说：“林太太，介意陪我跑一趟吗？”
　　聂文成又补上一句：“他怕黑。”

　　在座的谁都听得出话外之音，林建同也没什么异议，只留下三个人也好谈生意，也就默许了杨弋的离开。

　　一直走到楼下，万煦才不好意思地向杨弋道歉：“不好意思啊，包厢里空气太闷，我想出来走走，还得你来陪我。”
　　杨弋低声说：“没事，出来走走也挺好。”

　　“反正他们还得推拉一阵子。”万煦轻快地说，“走，要不去旁边坐坐，喝点茶？”
　　杨弋点头，顺从地跟在万煦身后。

　　一般来说，Omega的体型在成年男性里偏瘦小。但是杨弋长得高挑。
　　万煦走在他前面，总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

　　他们在对面的咖啡店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万煦招呼服务员要了一些点心，问杨弋：“杨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杨弋的声音还是怯生生的：“我都可以。”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万煦对杨弋笑笑，又转向服务员，“一壶红茶，谢谢。”

　　和他单独相处时，杨弋仍然是紧绷的，眼神躲闪，浑身不自在。
　　他很难把眼前的Omega和先前视频里那个人联系起来。

　　“如果……你是为了你丈夫的合作来的，没有用。”杨弋的声音弱弱的，“我在他面前说话，没用。”
　　“Alpha的事让Alpha他们自己谈好了。”万煦把姐姐的话原路奉还。

　　杨弋显然有些震惊。
　　去他的太太外交吧。万煦想。只觉得一天前想着要利用杨弋的自己简直是个混账。

　　“我是来找你的，鸣弋先生。”他将名片放在桌面上，推到杨弋面前。
　　杨弋犹豫着不敢伸手，指尖碰到名片，又推了回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曲子了。”杨弋摇头，“不好意思，我可能……”
　　“试试吧。”万煦挡住他的手，“试试吧，你那么有才华，不应该被困在他身边。”

　　话音刚落下，杨弋却忽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拼命摆手，起身就要走：“不是，不是，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我先生对我很好，我不是想离开他，我不是……”
　　万煦拽住他。

　　情绪失控的Omega信息素溢了出来，万煦被一阵清冽的淡茶香呛到，又很快调整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杨弋，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杨弋猛地松开了他的手，踉踉跄跄地想要起身，又被万煦拉住。

　　“你还好吗？”
　　杨弋回过头，万煦才发现他在哭。

　　“你也是他派来试探我的，对不对？”杨弋的声音发颤，“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了，我已经很乖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万煦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但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眼前的人。
　　林建同比他想象得还要过分。

　　他只能递去纸巾，安静地陪在蹲下身掩面而泣的杨弋身边。
　　“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可以来找我。”万煦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来帮你。”

　　信息素的气味淡去的时候，杨弋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杨弋攥着自己的衣服，轻声说，“我失态了。”

　　万煦只是摇头，然后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回到包厢时，林建同似乎有些不满，万煦只好说：“我不太认路，抱歉。”
　　“没关系。”聂文成抢在林建同之前开了口，“快坐下吃点吧，菜要凉了。”
　　“聂先生对太太真是纵容。”林建同瞥了杨弋一眼。

　　杨弋低着头，沉默不语，自觉地接过酒瓶开始给丈夫和客人添酒。
　　到万煦身边时，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绕过万煦到聂文成身边。Alpha却盖住了酒杯，说：“我开车，喝茶。”

　　林建同不乐意了：“聂总，这不是谈生意的态度啊？”
　　“我来。”陆江晚立马接过Omega手上的酒杯，“林先生，今天我来陪你喝，喝得尽兴。”

　　林建同也不再纠缠。
　　三人讲着客套话推杯换盏，万煦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杨弋的身上。Omega连筷子都很少动，一旦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就会换上一副客套又僵硬的笑容。

　　直到离开，也是乖顺地跟在林建同半步远的地方，始终低着头。

　　“我好像把你的事情搞砸了。”万煦有些愧疚。
　　“你不来，这件事也谈不成。”陆江晚喝得有点多，笑嘻嘻地揽着他的肩，“这种人最擅长出尔反尔了，不谈也罢，反正到时候去求求你哥也不是不行。”

　　万煦下意识想把陆江晚推开，聂文成先他一步拎着陆江晚的领子把弟弟扯开了。
　　“滚到后排去。”而且嘴上也不饶人。

　　“我是你喊来陪客的诶！”陆江晚不情不愿地钻进后座，还扒在正副驾之间，“给我点尊重好不好。”
　　“好好好。”聂文成也由着他来，“你酒醒了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你把科技园给我。”陆江晚又贱兮兮地跟他开玩笑。
　　“滚。”

　　陪陆江晚闹完了，聂文成又转向旁边一眼不发的万煦。以为他难过，出声安慰说：“谈不拢也没关系，不是你的原因。”
　　“嗯。”万煦弱弱地应了一声。

　　“你的事，谈得怎么样？”聂文成又问他。
　　“我的什么事？”万煦忽然回过神来，匆忙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在想别的事。”

　　聂文成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合同谈不妥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能力不够。你和杨弋谈得怎么样？拿下配乐了吗？”

　　万煦摇头叹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抗拒，我也没办法。”万煦的语气里满是惋惜，“而且他……有点可怜。”

　　“插手别人的家事会不会不太好。”他又喃喃道。
　　“也不算。”陆江晚的头又探了出来，“你不知道，那个Omega抬手的时候手腕上都是淤青，老吓人了。而且他身上的信息素好难闻，应该是一直被压制在。”

　　聂文成没阻止表弟继续说胡话。
　　万煦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

　　“我想帮帮他。”他最后对聂文成说。